第640章 周锐的损招,村头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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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什么逃媳?这是新中国的地界,哪来的什么逃媳?只有受婚姻法护着、能自己做主婚事的妇女同志。”
张爱民往前跨了半步,肩膀直接顶在赵老拐跟前,半分退意都没有。
作为生产大队长,他就不信谁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旧社会那套抢人的把戏再演一遍。
赵老拐气得手都抖,攥着旱烟袋往青石板墩子上狠狠一磕,烟丝里溅出的火星子在风里打了个转就灭了。
他脖子梗得比拉磨的驴还硬:“我不懂什么自主不自主的,这是我们赵家的家事,就算是公社干部来了,也管不到我赵家的门槛里来。”
“怎么就管不着了?陈大头和曾萍是光明正大领了结婚证的,他们的婚事受国家婚姻法护着,身后站的是人民政府。”
张爱民的嗓门陡然拔高,盖过了满院子的窃窃私语,全村人站在院外巷子里,都把这话听得明明白白。
“领结婚证?谁给开的证明?谁批的条子?”赵老拐烟袋都拿不稳了,往前扑了半步。
“我批的。”
赵有志的声音慢悠悠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他踩着布鞋不紧不慢走到人前,脸上没半分表情,就那么往赵老拐跟前一站。
“老大?”赵老拐眼睛瞪得溜圆,他还以为是张爱民偷偷搞的鬼,万万没想到村支书赵有志会拆自己的台。
“赵有志,你凭什么给她开介绍信?她是我们赵家的寡妇!”
赵老拐连堂哥都不叫了,手指几乎戳到赵有志的鼻梁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她要再嫁,必须我们赵家全族点头同意,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自己也说了,她是寡妇。”赵有志抬手抹了把脸,语气还是稳得像山脚下的老井。
“寡妇就是没了丈夫,往后嫁不嫁、嫁谁,全是她自己的自由。”
哪有顶着寡妇的名头,就得被你们赵家拴在破院子里当牛做马一辈子的道理?”
“再说了,曾萍守寡这十几年,咱们赵家谁给过她半袋粮、半尺布,还是给过她娃半毛钱?”
“不对,她住的那间房,地基都是我们赵家的。”
这边吵得鸡飞狗跳,周锐早就溜到了村东头。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张爱民和赵有志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只能暂时把这群老顽固的火气压下去,根本掰不转他们刻在骨头里的旧念头。
要彻底破局,就得让赵家人自己先乱了阵脚。
今天这股聚起来的劲散了,往后各家都要顾着自家的柴米油盐,谁也没心思再凑到一块找事。
他蹲在赵长山家的篱笆墙后面,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院子里那堆两米多高的柴火垛,是赵长山攒了小半年的冬柴,厨房塞不下才堆在院当中。
周锐的感知扫了一圈屋子,确认里面没人。
他这点手段上不了台面,但绝不能伤着人命。
一根干树枝被他划着了火,轻轻往柴火垛底下一塞。
起初只冒了几缕细烟,没半分钟,橙红色的小火苗就顺着干了的木柴往上舔。
周锐瞥了一眼火势,转身就往巷口跑。
他得赶紧喊人来救火,真要是烧到了房梁,他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去。
刚拐过巷口,他就扯着嗓子喊开了,那声音尖得变了调,就算是从小一起摸鱼长大的发小,也听不出是他来。
“着火了!赵长山家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这一嗓子直接盖过了陈大头家院子里所有的吵嚷声,满院子对峙的、看热闹的人齐刷刷扭头往村东头看。
就见赵长山家的方向,一股浓黑的烟顺着北风往天上卷,没一会儿就把半边淡蓝的天熏得发灰。
“快拿桶打水。”
“去几个人拆旁边的篱笆做防火道。”
“别让火窜到房上去。”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外冲,连院门都懒得绕,直接踩着田埂跨篱笆往东边跑。
村里冬天走水是天大的事,北风这么猛,一间房烧起来,半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
周锐没跟着往火场挤,就站在不远处悄摸的看着,半点不慌。
他点火的时候特意选了柴火垛最靠外的边角,算准了最多烧半垛柴,等大家把火扑灭,连房檐的边都碰不着。
“咚咚咚。”
“谁?”陈大头在院里听见敲门声,浑身的筋都绷紧了,攥着门后的锄头低声问,半分要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是我,周锐。”
周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陈大头赶紧拔了门栓把人往里拽,回头咔哒一声就把栓子重新插上。
他刚才在院子里硬着头皮跟赵老拐对呛,背后的汗早就把棉袄内层浸透了,这会人都走空了,后知后觉地腿软。
“锐哥哥。”里屋的门帘撩开个缝,刚睡醒的赵小妮探出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这孩子平时就怕生,说话细得像蚊子叫。
“小妮醒啦,还没吃饭吧?”周锐伸手从棉袄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
糖纸被体温焐得软乎乎的,是他早上出门前揣的,本来打算哄邻居家的小娃,这会正好用得上。
小妮细得像柳芽的手指接过去,指尖抖得厉害,小声说了句谢谢,攥着糖就躲回了门槛边。
陈大头把他往炕边让,手忙脚乱去摸桌上的暖壶,倒出来的半杯热水还冒着温乎的热气。
“外面咋回事?怎么吵着吵着人全跑没影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耳朵还一直往院门口瞟,生怕赵家那群人半路折返回来。
“没事,赵长山家柴垛起火了,全村人都去救火了。”
周锐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他天不亮就起来送弟弟妹妹去公社上学,跑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早就渴坏了。
“起火了?咱们村最近家家户户都盯着防火,怎么好好的柴火垛能走水?”曾萍从里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慌。
陈大头抬头看了周锐一眼,刚巧撞上他飘向屋顶的目光。
周锐正盯着房梁上那张蛛网上的蜘蛛,看得格外认真,半分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陈大头瞬间就懂了,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用口型比了两个字:你干的。
“等他们救完火回来,再找事怎么办?”陈大头还是皱着眉,总觉得这法子只能解一时的急。
“放心,今天这场火一闹,他们那股子攒起来的火气先消了大半。”周锐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赵长山家平白烧了半垛过冬的柴,他自己先心疼得直跳脚。”
“平时跟他走得近的赵家人都得留下来帮他收拾残局,哪还有心思来闹你们?”
“剩下那几个老顽固,等火灭了,赵支书直接把他们拉去大队部上婚姻法的课。”
“几次下来人心就散了,再也凑不起这么多人来拦你们的路。”
“往后你们顶多就是在村里撞见,听几句背地里的闲话,没人再敢堵着你们家门抢人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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