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真金火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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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刘据叹了一口气:“金卿不必如此拘谨,先帝说过,你是朕的耳目。朕也一直将你与霍卿当作自己人,甚至对你还要亲近一些。”
金日磾赶忙说道:“臣感念陛下恩德,为陛下做事,也定当尽心竭力。”
看到恭敬的金日磾,刘据摇了摇头。
“昌邑王拉拢,钩弋夫人敲打,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都在看朕的反应。他们都知道,霍平是朕的左膀右臂。他们要砍这条臂膀,不能自己动手,自己动手是谋反。所以他们要逼朕自己砍。”
他放下茶碗,“昌邑王给霍平送箱子,不是送箱子,是给朕看的。他想让朕看见,霍平跟藩王有往来。钩弋夫人查无盐氏,不是查无盐氏,也是给朕看的。
她想让朕看见,霍平的外戚家人在长安胡作非为。他们不直接对付霍平,他们围着他打转,打到他身边的人乱了,打到朕的心乱了。等朕的心乱了,霍平就什么都不是了。”
金日磾的头埋得更低,低到能看见金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不该听这些话,可他不得不听。
他是陛下的眼睛,眼睛不能闭,不能躲,不能装作没看见。
可他宁愿自己是聋子、是哑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石头。
刘据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体会的孤独。
“金将军,你说,朕该怎么办?”
金日磾声音沙哑:“臣以为,陛下当出手震慑,让他们知道,霍平碰不得。”
“震慑?”
刘据摇了摇头,“怎么震慑?把昌邑王抓起来?把钩弋夫人打入冷宫?他们是朕的弟弟,是先帝的妃子。没有确凿的罪名,朕动不了他们。
可有确凿的罪名,朕又不想动他们。因为朕一动,他们就说朕猜忌宗室、刻薄先帝妃嫔。朕不动,他们又说朕软弱可欺、任由外臣坐大。怎么选,都是错。”
刘据说这番话的时候,慢条斯理。
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两鬓新生的白发也非常明显。
“所以朕不动。朕看着。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金日磾迟疑片刻,低声说道:“陛下,您就不怕……”
“怕什么?怕霍先生真的被他们逼反?怕霍先生一怒之下,在西域称王?”
刘据淡淡道,“霍先生不会反。朕信他。就像当年先帝信冠军侯一样,信他。”
这番话,刘据哪怕在霍光面前,也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过。
只是从当今陛下的表现来看,似乎这份信任又不像他口中所说的那么坚定。
毕竟当年先帝信任冠军侯,那是众所周知的毫无保留。
而且冠军侯就算再牛,他一辈子也只认先帝一人。
霍先生和冠军侯虽然长相一样,但是性格却不一样的。
金日磾也能够感觉到,先帝退隐时期,对霍平灌注了极大的精力。
如果说,刚开始他们认识的霍平,是一张白纸。
固然有着很多神奇的手段,但是对这个世界是陌生且稚嫩的。
现如今的霍平,可就完全不同了。
武将该有的杀伐果断,该有的无上功勋,他都有了。
而武将所没有的对世事的洞察,对朝堂各种尺度的把握,对推行政策的掌控力,他现在也有了。
这样一个由先帝调教出来的人,就连金日磾都觉得恐怖,当今陛下真能够无条件信任?
刘据似乎看出金日磾在想什么,他缓缓说道:“朕的确不是先帝。先帝信冠军侯,是因为冠军侯是剑,剑在手中,想杀谁就杀谁。
朕信霍先生,是因为霍先生是墙,墙在那里,替朕挡着风,挡着雨,挡着匈奴的刀,挡着西域的沙。朕离不开他。”
金日磾见状,鼓起勇气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与霍先生坦诚相见,让他知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先帝与陛下照顾他。如此一来,霍先生必然会坚定站在陛下这边。”
刘据又摇了摇头:“当初先帝之所以不坦诚身份,朕明白先帝的苦心。霍先生已经封无可封了,这样一个人又成为外戚,只怕他不想要反,都会有人站在他那边,逼着他一步步走向朕的对立面,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金日磾困惑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既要相信,又要疏远?”
“正因为环境恶劣,才能够看出真金的成色。”
刘据平静道,“朕不急。朕等。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等他们把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那时候,不是朕要动他们,是天下人要动他们。”
金日磾下意识道:“陛下,您在赌。”
刘据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朕一直在赌。先帝把江山交给朕的时候,就在赌。赌朕能坐稳这个位置,赌朕能守住这片江山,赌朕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朕接了这个江山,就得接着赌。赌霍平不会反,赌昌邑王不会疯,赌钩弋夫人不会把自己作死。输一注,还有下一注。输到不能输的时候,就是朕退位的时候。”
此话一出,金日磾脸色大变。
刘据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金将军,先帝说你是一双眼睛。那朕问你,先帝有没有给我留一双耳朵?”
这番话,问得非常突然。
金日磾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个问题——耳朵?
什么耳朵?
先帝还留了什么?
他想要说,我不道啊,我真不道啊。
不过这番话就算说出来,只怕陛下也不会信。
而且他不能说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就是“不尽心”,“不尽心”就是“不忠”,“不忠”就是死罪。
“臣……臣不知陛下何意。”
他干哑地回复。
刘据看着他,看了很久,方才展颜一笑:“朕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金日磾只觉得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刘据缓缓开口:“退下吧。”
金日磾如蒙大赦,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爬起来,退后三步,转身,朝殿门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可他已经汗流浃背。
“金将军。”
刘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就如同芒刺在背。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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