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更穷的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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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红旗公社。
易中鼎和白玉漱回头望去,送行的人群还在原地招手,身影在扬起的尘土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一站,结束了。”
刘杜洲舒了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前方蜿蜒的土路,对着众人说道:
“下一站,晋省大同地区,条件可能比这里更艰苦,大家做好准备。”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脸上虽有疲惫,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坚定。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仿佛一头疲惫的老牛,喘着粗重的粗气。
离开相对平坦的怀来盆地,进入山西境内,地形陡然变得复杂。
路是碎石和泥土混成的简易公路,狭窄、颠簸,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往往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车轮碾过,碎石飞溅,尘土漫天,能见度极低。
“大家坐稳了!这段路不好走!”
司机老马全神贯注,紧握方向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身吱呀作响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颠得七荤八素,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白玉漱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但眼神依旧清亮,紧紧抱着怀里的相机包——那里有她在红旗公社拍摄的珍贵胶卷。
“还好吗?喝点水。”
易中鼎低声问道,还递过自己的水壶,里面装着灵泉水煮的汤药。
“没事,就是有点……晃。你怎么样?”
白玉漱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
易中鼎摇摇头笑道。
他的身体素质好,这点颠簸压根不是问题。
他看了看周围的医疗队成员,众人都是眉头紧锁,显然很不好受。
易中鼎也没犹豫,把自己水壶里的汤药给众人分了分。
尤其是两个司机,手里把着方向盘,那就是掌握着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这点灵泉水根本不能吝啬。
众人喝过了水,脸色立马就变得好看了。
晕车的人也都舒缓了过来。
“中鼎,你这是神仙水吧,起效这么快的吗?”
王世明看了看自己水壶剩余的水,没舍得一下子喝完。
“什么神仙水,就是寻常草药熬的,可以让人不至于晕车。”
易中鼎笑了笑,随意扯了过去。
“坚持一下,翻过这座山,前面应该能好点。”
老马头也不回地喊道。
车子又艰难地爬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翻过了一道山梁。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散落着一些低矮的村庄。
路虽然还是土路,但平坦了不少,车速也稍微提起来一些。
“咱们现在进入大同地区了。”
刘杜洲展开地图。
然后手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说道:
“下一站是阳高县的红星公社,预计傍晚能到,已经联系过了。”
“那边条件……可能比怀来还要差一些,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众人点头。
经过红旗公社的历练,大家对“条件差”已经有了直观的认识,但听说可能更差,心里还是一沉。
但看着胸前佩戴的徽章。
众人又立马挺了挺胸膛,眼神坚定了起来。
车子越往前走,景象越发荒凉。
土地是灰黄色的,植被稀疏,村庄看起来破败不堪,许多房屋是土坯垒的,低矮阴暗。
时值六月。
本该是草木葱茏的季节,这里却显得有些了无生气。
偶尔看到田间劳作的人,也都面有菜色,神情麻木。
“这地方……更穷。”
郑医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易中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知道,贫困往往与疾病相伴。
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生活条件,必然伴随着更多的健康问题。
下午四点多,车队终于抵达了红星公社。
所谓的“公社”,其实就是几排比普通民房稍好点的土坯房围成的一个院子。
卫生所就在其中一排,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墙上用白灰歪歪扭扭地写着“卫生所”三个字。
听到车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军装、皮肤黝黑、约莫四十岁的汉子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着破旧、神色拘谨的年轻人。
“是首都来的医疗队吧?欢迎欢迎!我是红星公社的书记,我姓牛,牛大壮!”
“接到通知,我们就盼着呢!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汉子嗓门洪亮,伸出粗糙的大手,挨个和大家握手,力气大得惊人。
“牛书记,您好,我们是京城来的医疗队,我是队长刘杜洲。”
刘杜洲又给他们介绍着队员。
“哎呀,刘主任,各位大夫,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
“咱们这地方,偏,穷,缺医少药,老百姓生了病,只能硬扛,扛不过去……唉!你们来了,就好,就好!”
牛书记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激动和热情。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大家往里走。
所谓的“住处”,是公社大院最里边两间闲置的仓库,比红旗公社的条件还差。
屋顶露着缝隙,地上铺着麦草,散发出霉味。
窗户是用旧报纸钉的,透光不好,屋里阴暗潮湿。
“条件实在太差了,委屈各位同志了!”
“我已经让人去拾掇了,晚上点堆火,驱驱潮气。吃饭在公社食堂,就是些粗粮野菜,各位多包涵。”
牛书记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牛书记,我们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工作的。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
刘杜洲连忙说道。
众人安顿下来,稍作休整,牛书记便迫不及待地请医疗队去看看卫生所。
卫生所里空空荡荡,陈设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一个掉了漆的药柜。
药柜里面稀稀拉拉放着几瓶紫药水、红药水、止痛片和驱虫药,还有一包针头和几个针管。
所谓的“赤脚医生”是个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的后生,叫狗剩。
不过文化水平倒是说得过去。
在抗战年间就在根据地跟着驻地的文化委员学习知识了,解放后也考上了高中。
去年又被公社推荐到县城去参加了赤脚医生的培训。
除此之外。
还有另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妇女,是接生婆兼卫生员,经验来自“祖传”和赤脚医生的培训课程。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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