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现在,听那个斯特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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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洛姆巴茨德大桥北岸防御阵地。
风向变了。
与尼乌波特城内被迫吃腐烂洋葱的守军不同的是,这里混合着香料和油脂的焦香。
沃尔夫冈·库尔茨少校,这位陆军第1高射炮团第2营的营长,正惬意地靠在一辆作为掩体的半履带车旁。他手里端着的不是望远镜,而是一盘刚从火堆上撤下来的、滋滋冒油的图林根烤肠。
滚烫的油脂正顺着肠衣的裂口滋滋地往外冒,滴在盘子里,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
在这里,战争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背景音。
在他身边,几名来自第2装甲师的坦克车长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晃荡着从附近的法国农庄里搜刮来的红酒和啤酒。
这群刚刚像闪电一样横扫了欧罗巴大陆的征服者们,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在搞一场战地野餐会。
「敬我们的急行军之王」,古德里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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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茨少校用叉子叉起一根香肠,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了两下,语气激动而又无奈:「为了他那道该死的加急命令,我们从中午开始就饭都没吃,拖着这四门七吨重的大家伙,跑了差不多快三十公里,就为了帮你们守这座目前为止连鬼影都没有的大桥。」
「别抱怨了,沃尔夫冈。」
一名第二装甲师的装甲兵上尉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泡沫溢出,洒在了他那枚闪闪发光的坦克突击章上,「毕竟古德里安确信有一支幽灵部队」正在向北突围。听说那支部队在阿河差点把司令部都给扬了。没你的大家伙我们可应付不了这群幽灵。」
「幽灵?别逗了。」
库尔茨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转过头,看着那四门昂首挺立的88毫米高射炮。
那些炮管冷冰冰地指着南方的雨雾,像是四尊沉默的巨神。
「我是搞防空的。我很清楚什麽是现实,什麽是神话。」
少校指了指远处寂静得可怕的公路,听到同伴的夸赞,兴许是喝多了,他有些飘飘然:「英国人的玛蒂尔达坦克用的是双柴油引擎,那玩意的噪音比拖拉机还大。
如果他们真在附近,哪怕是在五公里外,我们早就听到履带声了。」
「但这儿有什麽?除了风声,连个屁都没有。」
他咬了一口香肠,含糊不清地说道:「依我看,那群英国佬早就吓破胆了。他们要么正在往海里游,要麽早就投降了。只有那个坐在指挥车里的海因茨老爹」还在对着地图上的红蓝铅笔线发神经。」
周围的德军士兵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但他们有足够的资本来肆无忌惮。
那是四门88炮,还有一整个连的机枪阵地,身後就是第2装甲师的主力,兵力超过一万人。
在任何德国军人的认知里,这就叫无懈可击。
「让兄弟们轮流休息吧。」
库尔茨少校挥了挥手,把最後一块香肠塞进嘴里,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那片迷雾笼罩的南方:「保持两门炮值班就行。要是真有英国坦克敢露头————」
他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身边那发88毫米被帽穿甲弹的弹头:「那就当是给我们晚上的烧烤加个菜。反正这门炮还没开张呢。
21:55,洛姆巴茨德大桥南岸,海堤下方。
夜幕降临。
暴雨虽然停了,但海面上升起的浓雾将整个伊瑟河口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
这对亚瑟来说,是上帝的恩赐。
四辆玛蒂尔达I型坦克关闭了引擎,依靠几十名步兵的人力推行,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海堤的最高处。
黑洞洞的炮口从沙丘的杂草丛中探出,直指下方两百米外的大桥。
在这个距离上,亚瑟甚至能听到桥头德军哨兵那毫无顾忌的聊天声,以及打火机点菸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还有五分钟。」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虽然没有後世那种单兵战术耳机。
但在亚瑟眼前那张泛着幽幽蓝光的RTS全息地图上,一切都比最先进的通讯系统还要清晰。
在距离桥墩不到五十米的河滩芦苇荡里,112个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
领头的那颗光点是麦克塔维什中士。
这家伙也算是跟着「少爷」沾了光。
如果放在之前,以他的资历和那个火爆脾气,撑死也就是个管十来号人的班长。
但在这里,在亚瑟·斯特林少爷的「劫掠者队」里,因为那份从阿兹海布鲁克一路杀出来的绝对忠诚,他现在指挥的可是整整一个连的冷溪近卫团精锐。
这是亚瑟给他的特权,也是对他忠诚表现的奖赏。
这群老兵手里没有RTS,但他们手里有一张纸。
那是一张亚瑟在一小时前,用铅笔随手画在罐头包装纸背面的草图。图上尽可能精确的标出了每一个德军机枪哨位、每一个暗哨的巡逻路线,以及那最重要的——连接在大桥底部的炸药起爆缆线位置。
对於冷溪近卫团的士兵来说,这张纸就是圣经。
虽然他们不知道长官是怎麽透过迷雾看到这一切的,但一路走来的经验告诉他们:跟着斯特林走,能活;听斯特林的话,能赢。
「冷溪近卫团就位了吗?」
亚瑟按住喉部的送话器,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躲在芦苇荡里的通讯兵背着的No.18可携式电台里。
几秒钟後,耳机里传来了麦克塔维什那压得极低的苏格兰口音,伴随着轻微的水流声:「这里是「獾」。侦察队已经下水了。」
「他们正沿着桥墩往上爬。那是潮湿的苔藓,很难爬————该死,水太冷了。
但他们会搞定那个起爆器的,长官。只要那些德国佬不往下看。」
亚瑟点了点头,自光没有离开那些正在缓慢攀爬桥墩的蓝色光点。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将视线投向桥面。
雨後的雾气更浓了,那四门88炮的巨大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四头吃饱了正在打盹的钢铁怪兽。
德国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从冰冷的伊瑟河里摸到这麽近的地方。
大部分炮组成员都躲在防雨帆布搭建的简易帐篷里避雨,享受着烤肠和啤酒。只有几个值班的哨兵裹着厚重的橡胶雨衣,缩着脖子在阵地上漫不经心地转悠,偶尔还要停下来点根烟,驱散海风的寒意。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所有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一方都会犯的错误:傲慢。
他们相信88炮那两公里的直射射程,相信没人敢在白天冲击这座被死亡扇面覆盖的桥。
但他们忘了,现在的能见度只有不到两百米。
而在这个距离上,黑夜和迷雾,是步兵最好的朋友。
21:55:00,尼乌波特城区边缘,残存的石桥掩体後。
麦肯齐少校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後一次校对那块沾着泥土的英格索尔军表。
秒针在跳动。每一格都像是敲在心头。
在他的身後,苏格兰高地警卫团第2营仅存的342名士兵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
没有激昂的动员演讲,没有口号,他们也怕惊动了德国人,没人想在刚冲锋的时候就被打成筛子。空气中只听得到刺刀卡入枪口卡笋的「咔嚓」声。
这群已经饿了两天、眼窝深陷的苏格兰人,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座通往外界的大桥。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後的凶狠一那是困兽出笼前的眼神。
而在步兵队列的最前方,停着三辆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装甲车辆。
那是维克斯轻型坦克(VickersLightTankMkVIc)。
这种只有6吨重的小家伙是英国陆军在战前装备数量最多的坦克,也是最被病的一种。它那薄得可怜的14毫米装甲,甚至挡不住德军7.92毫米穿甲弹的近距离射击;而它引以为傲的火力,也仅仅是一挺15毫米贝莎(Besa)重机枪和一挺同轴机枪。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区错位」的悲剧。
如果把这玩意儿扔到遥远的东方战场,扔到马来亚的橡胶林或者缅甸的雨林里,面对皇军那些用铆钉拼接的「豆战车」,这辆维克斯简直就是无敌的陆地巡洋舰。
它装备的那挺15毫米贝莎重机枪,虽然在欧洲连三号坦克的油漆都刮不花,但对於日本人的94式超轻型坦克(豆战车)来说,就是死神的镰刀。那种只有3吨重—一只有维克斯一半重、装甲薄得像铁皮罐头的日本小车,会被15毫米钨芯穿甲弹像撕纸一样撕碎。
即便是面对日军主力的89式中战车甚至最新的97式,维克斯凭藉其优秀的机动性和那挺能在近距离击穿20毫米装甲的重机枪,也完全有一战之力。
毕竟,日本坦克的装甲钢质地软得感人,且采用了落後的铆接结构,一梭子贝莎打上去,就算不穿透,崩飞的铆钉也能把里面的日本乘员变成筛子。
在亚洲,它是当之无愧的「幼儿园一霸」。
但在欧洲,这里是重量级拳击台。
面对德军的37毫米反坦克炮,甚至是20毫米机炮,它就是个笑话。
没有反坦克炮,也没有厚装甲。
在真正的欧洲绞肉机里,这东西就是个跑得稍微快一点的「移动机枪碉堡」,或者是「装甲沙丁鱼罐头」,甚至还不如半履带车来得实在。
但此刻,这就是麦肯齐手里唯一的「装甲突击集群」。
「记住!」
麦肯齐少校尽量压低了声音,对着那几名探出头来的坦克车长说道:「不要停!不管履带下面压到了什麽,哪怕是上帝本人,也给我碾过去!冲过桥头,这几辆铁罐头就算完成了使命!」
「明白,长官!」车长拉下了舱盖,里面传来了汽油引擎启动时的咳嗽声。
在队伍的阴影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依然死死抱着他的帆布袋。
亨利上尉没有拿枪。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一辆卡车的栏板,另一只手死死勒住那个加了铅块的袋子。
「少校!」
他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大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神经质:「让那辆带机枪的卡车跟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中弹了,让你的士兵第一时间把这个袋子扔进河里!或者是用燃烧弹烧了它!」
「哪怕我还没断气,也先烧了它!听懂了吗?!」
对於这位皇家空军联络官来说,这满城人的性命或许重要,但那个袋子里的皇家空军通讯代码和雷达站图纸,才是大英帝国的底裤。人死了可以再招,底裤丢了,以後和德国人空战,还没开打就输了一半。
麦肯齐看了他一眼,没有嘲笑,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死,我会亲自补一枪,然後再烧。」
「谢谢。」亨利上尉愣了一下,随即惨澹地笑了一声。
麦肯齐少校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掩体後方的一处浅坑旁。
那里架着两门早已架设好的3英寸(76.2毫米)迫击炮。
旁边放着两个打开的木板箱。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24枚涂着黄油漆的高爆弹。
那是他们仅剩的全部家底。
炮长是个满脸胡渣的爱尔兰中士,此刻正紧张地盯着麦肯齐,手指在炮管上不安地敲击着。
「听着,中士。」
麦肯齐蹲下身,指着那两箱炮弹,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遗嘱:「你们只有24次机会。打完了,我们就只能拿着刺刀去啃德国人的机枪和火炮阵地。所以,把你们那该死的耳朵竖起来。」
他把那台步话机塞到了炮长手里:「忘掉之前那个蠢货教你们的打法。这一次,听那个叫斯特林的指挥。他说往东打一英尺,你们就绝不能往东打0.9英尺。听懂了吗?!」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亚瑟·斯特林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顶级炮兵观察员(FO)的专业:「迫击炮组,听得到吗?这里是观察哨。」
「我不需要你们用炮弹去炸散兵线。」
亚瑟看了一眼身旁尴尬的赖德少校,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种活儿是留给机枪乾的。而你们手里的这24发炮弹,是用来给德国人的棺材钉钉子的。」
「目标:正南方,方位角185,距离1600。那门88炮。」
「单发试射。放!」
炮长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
「嗵!」
一声沉闷的声响。一枚黑色的炮弹滑出炮膛,划破夜空,向着远处的大桥飞去。
寂静在这一刻,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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