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常在心回归！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道身影的面容终于清晰了一些。

    五官的轮廓从模糊中浮现出来，带着一种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茫然。

    常在心看了他很久，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但秦枫看到了。

    “来了？”

    常在心问。

    “来了。”

    常在心捻着胡须睁开一只眼睛：“吼吼~比老夫想象的要快很多很多。”

    秦枫：“你就这么确认我能把你从天道里拉出来啊？”

    常在心笑道：“你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缺点，除了好色。”

    秦枫：......

    你后半句可不必说哈！

    秦枫他伸出了另一只手，掌心朝上，第二团金色道韵在他掌心中凝结成形。

    “还有一道缺口需要填，常老你先歇着，等我弄完。”

    常在心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虚空中，低垂着眼帘，看着秦枫将第二团道韵推向那道已经被撕开的光锚缺口。

    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铺展开来，将缺口边缘一丝一丝地弥合。

    当他将最后一丝道韵注入缺口时，整片天幕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天道屏障上，原本那道光锚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均匀的金色光膜，和其他部分没有任何区别。

    常在心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枫身上。

    秦枫收回手，掌心空空的，脸色比半个时辰前白了不少，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常在心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让老夫这条命，又多活了一回。”

    秦枫翻了个白眼：“你本来也没死透。”

    常在心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山谷中涌上来，吹动两人的衣袍。

    月光从云缝间漏下来，将两个影子投在石面上。

    一个清晰，一个淡薄，并肩而立，像两棵长在悬崖边的树。

    远处的天幕上，天道屏障安静地流转着金光。

    天剑仙宗的晨钟在卯时三刻准时敲响。

    第一声钟荡开时，山门外的薄雾被震得碎开几缕，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山道。

    第二声钟落下，藏经阁前打盹的内门弟子被惊得一个激灵，手里那卷《剑道十论》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第三声钟还在檐角盘旋未散，守山弟子忽然看见山道尽头多了一个人。

    那身影走得极慢。

    白衣，长发，走路的姿态让守山弟子恍惚了一瞬，总觉得那人腰侧该悬着什么，却被风偷了去。

    “站——站住！”守山弟子拔出剑，剑尖颤抖着指向那道身影，“仙门重地，来者通名！”

    白衣人停住了。

    他抬起头，日光正好从东面那片被修复如初的天幕上斜斜落下来，穿过晨雾，穿过飞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皱纹纵横的脸，眼睛半睁半闭。

    他看了守山弟子一眼。

    “通名？”他捻了捻胡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老夫姓常。”

    守山弟子的剑脱了手。

    剑刃砸在青石上，弹了两下，叮叮当当滚到台阶底下去了。

    他张着嘴，嘴唇上下翕动了三次，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喊叫。

    “殿主，真的是常老殿主！！”

    那声喊尖得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忽然断裂。

    先炸开的是最近的值守弟子。

    三五个人从廊道里跌出来，死死盯着山道尽头那个白衣人影，像是不敢眨眼。

    然后藏经阁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执事跌跌撞撞跑出来，跑到一半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花圃里。

    他也不爬起来，就趴在地上仰着头往前看，嘴唇抖得厉害：“常，常老？？？”

    从山腰往上，一重一重的院落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层一层地扩开。

    先是一两个人探头，然后是三五个人从月洞门里涌出来，再后来廊道上挤满了人。

    白袍青袍灰袍混在一起，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有人在跑，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不敢跑太快，怕眼前的景象是假的，昨夜的梦醒得太慢，怕一冲过去扑个空。

    由明浩站在门里，手还扶着门框。

    他捻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双总是沉稳温和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越过青石山道，越过被朝阳染成浅金色的晨雾，落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上。

    “师兄？？？”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条山道都安静了下来。

    由明浩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生怕这是一场梦。

    常在心站在山道上，仰着头，隔着数十级石阶的距离看着由明浩。

    那个点头像是一把钥匙，转开了所有被拧紧的阀门。

    整座天剑峰都炸开了。

    莫如烈是从后山剑坪的方向冲过来的。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团烧着的火，红发在身后拖出一道燃烧的轨迹，掠过廊道时带起的风把两侧的灯笼吹得剧烈摇晃。

    他一路撞开三四个挡路的弟子，鞋都没顾得上穿好，半只靴跟踩在脚底，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冲到了山道最前方。

    莫如烈站在原地看着常在心，红发在晨风中飘舞。

    他嘴唇抿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终于挤出一句又粗又哑的话来：“拿来的妖孽居然敢冒充我家师兄！拿命来！”

    由明浩在旁边咳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笑：“老九，注意言辞。”

    “注意个屁！”莫如烈终于往前冲了两步，“不是那道破屏障上留下的一缕残影？或者是妖孽所化！”

    常在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瞬身来到他身边，重重的按在他肩头上。

    莫如烈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只见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状。

    “真，真是师兄！！”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红发从肩头垂下去遮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师兄。”由明浩说，声音已经平复了不少，“你这一觉，睡了大半年。”

    常在心看了看由明浩，又看了看红发垂肩的莫如烈，以及匆匆赶来的其余同门。

    目光从他们肩头越过去，落在山道两旁那些挤在一起、眼眶通红的弟子们身上。

    “老夫回来了，劳诸位久等。”

    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把满山的风都按住了。

    整座天剑峰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站在最外圈的年轻弟子忽然哭出了声，他旁边的师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自己眼眶也是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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