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该我上台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大周仙官第42章 该我上台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明法堂内,钟声未响,却已座无虚席。
今日的讲堂,气氛比往常任何一次大课都要沉闷,也都要焦灼。
外舍的学子们早早就来了,挤在后排,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
谁都知道,今天这堂课的分量。
胡教习要在课堂上讲解《松土》、《肥地》、《除草》这三门农家基础法术的精要。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往日里,想要领悟这些法术,只能去藏经阁死磕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全凭个人悟性。
而在课堂上,有教习引导,有道韵加持,顿悟的几率要大上数倍。
这对于那些天赋平平、家境贫寒,买不起法种的外舍弟子来说,无异于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来了吗?”
“没见着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前排的几个内舍精英也是频频回头,那个平日里最是温润、总是早早就坐在第一排最显眼位置的月白色身影,今日却迟迟没有出现。
“怪了。”
赵立坐在苏秦身旁,手里捏着那支都快被汗水浸湿的毛笔,眉头紧锁:
“徐师兄平日里最守时,今日这种关键的大课,怎么会不来?”
“是啊。”
刘明也是一脸苦相:
“王虎那胖子闭关就算了,他那是想突破聚元二层,进入内舍。
可徐师兄要是不来,咱们今天这课可怎么听?
胡教习讲的东西,那就是天书,也就徐师兄能给咱们掰碎了喂进去。
要是没了徐师兄这根拐杖,咱们这些瘸子,怕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不仅是赵立和刘明的心声,也是在场绝大多数外舍弟子的心声。
习惯了有人领路,一旦那盏灯灭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苏秦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但心中却也有些猜测。
“徐兄大概是在闭关稳固《春风化雨》吧。”
昨日在田间,徐子训初悟“融”字诀,正是趁热打铁、稳固法术的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去。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一道清冷如雪的素白身影。
林清寒。
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旷课的天之骄女,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明法堂的大课上。
她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前排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
她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讲堂瞬间安静了一瞬,但那种安静里,更多的是一种错愕与失望。
“当——”
钟声敲响,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胡教习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讲台上。
他今日的神色依旧严肃,目光扫过台下,在那个空缺的“徐子训专座”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并未有多少意外,反倒多了一丝了然。
“肃静。”
胡教习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
“今日,讲《松土》、《肥地》、《除草》。”
他大袖一挥,身后那幅《山河社稷图》直接化作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此三术,虽不入流,却是农家之基。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今日在课堂上,若有人能心有所感,当场悟法,便是你们的造化。”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胡教习不再废话,开始逐字逐句地拆解那些典籍中的精义。
“松土者,非力耕也,乃气透也。
土有经络,气有走向。
以元气探入土层,寻其板结之节点,轻轻一震,便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胡教习讲得很细,甚至比在听雨轩讲得还要细。
他是真的希望能有人哪怕只是顿悟出一丝皮毛也好。
但他讲得太深奥了。
对于那些连《聚元决》都还没修明白的外舍弟子来说,这些关于“地气流转”、“经络节点”的理论,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
他们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但那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迷茫,越来越绝望。
赵立手中的笔停住了,额头上全是汗。
刘明更是直接把笔一扔,两眼发直,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位,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是他们。
就连前排那些内舍弟子,除了林清寒和少数几个悟性极高的精英在频频点头外,大部分人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似懂非懂。
唯有苏秦,神色淡然。
他早已掌握了二级的《春风化雨》,这些单一的法术对他来说早已融会贯通,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胡教习看着台下这一张张迷茫的脸,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这很难。
但他必须讲。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当胡教习讲完最后一句话,合上书卷时,整个讲堂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提问,因为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那种压抑的氛围,比上课前还要沉重十倍。
“罢了。”
胡教习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今日便讲到这里。
剩下的,回去自己悟吧。”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苏秦,又看了看前排那个正准备起身的林清寒。
“林清寒,苏秦。”
胡教习开口道:
“你们二人,随我来。
关于这几门法术,还有些细节,老夫给你们再讲讲。”
这是惯例。
大课之后,给尖子生开小灶。
林清寒站起身,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
苏秦也站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个外舍弟子,眸中充斥着渴望,迷茫,失落。
那盏曾经由徐子训点亮的灯,如今因为他的缺席而熄灭了。
整个讲堂的氛围,今日竟有些令人窒息。
苏秦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既受了‘胡字班’的‘传帮带’,在有能力时,也应义不容辞的站出来,做那‘传’的一环。
“曾经,我坐在台下,听着徐兄的讲解。
如今...
该我上台。”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胡教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老人,眼神清澈而坚定。
胡教习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渐渐变得清明,最终化作一抹深沉的了然。
他读懂了少年的意思。
胡教习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原本准备招手带他们离开的动作,然后向旁边退了一步,将那张象征着传道授业的讲台,彻底让了出来。
这个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
苏秦微微颔首,算是致谢。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在那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了那张讲台。
脚步声在寂静的讲堂内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当他站定在讲台之上,转身。
台下,是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有赵立的错愕,有刘明的呆滞,有内舍弟子的震惊,还有那些不认识他的外舍弟子的疑惑。
无数道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苏秦迎着这些目光,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