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三道死令,十万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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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公孙瓒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末将在!」\
严纲与帐边几名牙将齐齐拱手。\
「其一!」\
公孙瓒目光如电,直刺帐外,\
「速命王门帐下,最为骁锐之一什轻骑。\
即刻褪去一切显眼甲胄与标识。\
皆易以敝衣,乔装作沿途乞活之流民,\
昼伏夜出,秘密潜回平谷周遭查探!\
切记,不求汝等拔阵斩将,亦不求探听何等绝密军机!\
但须给吾於数里之外远观,\
看那平谷大营之顶,高悬者究竟是何旗号!\
藉此探明公綦稠之生死,更试探能否与王门取得联络。\
若音信彻底断绝,平谷城头也已易帜,\
即刻断定张家已彻底举事谋反,\
速速回报後,就地蛰伏草莽,以待天时!」\
「诺!」一名牙将领命,飞身出帐。\
「其二!此乃生死攸关,重中之重!」\
公孙瓒大步跨至帅案後,自案头抽出一面以火漆封固的木牍军檄。\
旋即,他一把扯下腰间随身的那柄环首刀。\
连同那面军檄,一并交给了帐中另一沉默军将,\
「田楷,汝亲自走这一遭!\
挑最快之神驹,六百里飞骑传令,\
持吾封泥军檄与佩刀,传令驻守无终的军侯邹丹!\
无终、徐无一线,乃吾军扼守燕山之脉络,\
更是退可守,进可攻之绝对咽喉命门!\
令邹军侯自接到刀檄之刻起,卸去一切督运粮秣之杂务,\
吾授其临机专断之权,统辖吾白马西路诸军!\
若有迟疑推诿、不遵军令者,\
无论何人,皆以此刀就地正法!」\
公孙瓒面目严肃道:「并传吾死令!\
即刻封锁无终通往西侧之所有险峻隘口、宽阔官道,乃至任何隐秘之山间小径!\
深沟高垒,坚壁清野!\
倾尽城中所有拒马、鹿角、滚木、礌石,悉数给吾堆砌城头!\
纵使张举那逆贼驱赶矿徒以作肉垒,蚁附填壕,\
邹军侯亦须死死钉於在无终城头,半步不退!\
彻底斩断平谷向东之一切官府与民间往来!\
你且告诉邹丹,若他敢退却半步,吾必军法从事,夷其三族!\
唯保无终不失,吾军方有进退自如之底气!」\
那军将田楷双手接过佩刀与军檄,沉声应喝:\
「末将领命!誓死将令传至邹军侯手中!」\
「其三!诈留疑兵!」\
公孙瓒的目光转向舆图上卢龙塞的位置,\
「速派快马传令正於右北平东部,防范辽东鲜卑之从弟公孙范!\
命其即刻亲率五百骁锐游骑,\
昼伏夜出,偃旗息鼓,秘密接管卢龙塞之一切城防务!\
吾去之後,卢龙塞城头之白马大旗,不可降下半寸!\
令公孙范每日於塞内倍增空营竈火,\
日夜击鼓操演,大张虚声!\
务必使城外潜藏暗处之叛军游卒深信不疑。\
吾公孙瓒之主力大军,\
依旧在这卢龙塞内,防备胡人因雪患寇关!」\
三道军令,\
快、准、狠!\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更没有在得知自己险些中计後,任何犹豫与迟疑。\
乾脆,利落!\
「明公。」\
帐下,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您与吾军之主力精锐……」\
公孙瓒伸手扯下身畔架子上的一件玄色斗篷,罩在自己衣裘之外,\
「吾亲统严纲并三千白马义从,以之为前驱中坚,\
乘今夜风雪交加,天昏地暗之时,秘密向西潜移!\
如群狼入暗夜,隐於无终以北之燕山浅山区!\
只要吾之白马主力蛰伏暗处,引而不发,\
塞外胡虏便绝不敢轻举妄动。\
而张纯、张举彼等乱臣贼子,便永远如芒在背,日夜心惊!\
不敢肆无忌惮,放手施为!」\
布置完一切,大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散去执行军令。\
只剩下严纲一人,还站在那张巨大的幽燕舆图前,眉头深锁。\
他顺着公孙瓒布置的防线,自卢龙塞一路向西看去。\
无终、徐无、燕山浅山区……\
一条由东向西,依托着燕山险脉,堪称固若金汤的防线,\
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然而,当严纲的视线再往南移动几分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比帐外风雪还要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顶!\
他猛的转头看向公孙瓒:\
「明公!万不可行此险着啊!」\
严纲擡手指着舆图南方大片平坦的土地,\
「若吾军将重兵尽数屯聚於东北燕山一沿,建立首
尾相顾之掎角之势,\
张氏叛军眼见吾军防线深沟高垒,急切难下,\
定然不会愚蠢到选择北上强攻,顿兵死战!\
可是……可是倘若彼等贼子自平谷出兵,不往东犯,\
反倒是顺着坦途一马平川之地,长驱南下,越潞县,\
直扑幽州腹心,直插蓟城东门……」\
严纲的呼吸一时不由得有些急促,\
「明公!若果真如此,\
那右北平太守刘政府君,还有蓟城之内数百义从同袍,近千守军……\
岂不是尽失屏障,任由贼子白刃加身?\
吾军若安坐燕山,就此作壁上观,按兵不动,\
那整个幽州南境之千里沃野……必将生灵涂炭、白骨蔽野啊!」\
这是一个将大汉一州治所,数百麾下义从,乃至近十万百姓作为弃子的,\
极其残酷的......舍本保末之谋!\
大帐内,\
炭火发出极其微弱的爆裂声。\
公孙瓒站在朔风呼啸的帐帘旁,半个身子融入了帐外的风雪阴影之中。\
他并未回头。\
背对着严纲,公孙瓒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严纲,汝一介武夫,亦敢妄议吾之军机大计,教吾行军布阵乎?」\
公孙瓒微微侧过头,「吾乃大汉朝廷钦封之幽州骑都尉。\
吾之军职守备,唯在抵御塞外胡虏,使之不敢踏入我汉家兵镇半步。\
只要吾军死死扼住燕山天险,\
那些南下入寇之胡骑便如折翼之禽,\
只能於崇山峻岭间困顿裹足,决计无法寇掠後方腹地。\
吾之本职,自认已做到极致,无可指摘。」\
公孙瓒缓缓转过身。\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完完全全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严纲面前:\
「汝以为,吾不知府君刘政乃吾之臂助?\
汝以为,吾舍得那数百随吾纵横塞外,百战余生的白马儿郎?!」\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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