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隔墙有耳,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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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陆无双的牙松开了。
“什么表姐?”
杨过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陆无双的大腿外侧轻轻按了一下,真气从指尖吐出,打在风市穴上。
陆无双整条腿麻了一瞬,紧接着是一阵舒畅。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杨过怀里缩了缩,膝盖顶在他的腿上。
“你刚才说什么表姐?”
“明天你就知道了,睡吧。”
“你不说清楚我睡不着。”
“那我帮你助眠。”
杨过的手翻过来,贴在她小腹上,乾坤诀的真气柔和地渗入丹田。
陆无双的呼吸乱了。
这几个月被杨过开发了无数回,身体对这股真气的走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加上这几个月每天晚上都在全真教的床榻上被折腾,早就食髓知味。
先天元气一走到丹田,浑身的筋骨关节就跟泡进了温泉里一样,酥酥麻麻往外冒热气。
她想追问表姐的事,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问。
不是不想问,是杨过那只手的真气往下丹田走了一寸,她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牵走了。
“你这叫转移话题。”陆无双闷声说了一句。
“嗯,管用不?”
陆无双没有回嘴。
隔壁屋。
陈平安和衣躺在硬木板上,翻了三四次身都没翻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睁着眼,盯着头顶那根横梁上悬着的蛛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那个叫“鲁小妹”的姑娘。
端碗的时候小指翘着,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右,五官的轮廓在侧面光线下干净利落。
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从白天见面的第一眼就开始往外冒,压都压不下去。
太像了。
像她那个失散了十四年的表妹,陆无双。
陈平安在黑暗里攥紧了拳头。
她记事早。
三岁那年在陆家庄过中秋,小表妹刚满周岁,被舅母抱在怀里,伸着两只小手去够桌上的月饼。
她蹲在桌脚底下,仰头看着小表妹的脸,那张脸肉嘟嘟的,眉眼生得跟舅母七分像。
后来的事她不愿意多想。
陆家庄一夜之间没了。
舅舅舅母的下落成了一桩悬案,小表妹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黄蓉曾经给过她写过一封信。
说找到了她表妹陆无双,腿有点瘸,却没有告诉她在哪儿。
她从桃花岛出来,就是赶往襄阳去问个究竟。
可是今天见到的这个“鲁小妹”,她总感觉自己非常熟悉。
但那个鲁小妹走路稳当得很。
虽然站立的时候重心会往右偏那么一丁点,但那是常年习惯留下的痕迹,跟真正的跛腿是两码事。
难道是巧合?
正想着,隔壁传来一声木板的脆响。
嘎吱。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屋里,夜深人静,这一声响得很突兀。
陈平安的思路断了。她下意识放轻呼吸,侧耳听了两息。
又一声嘎吱,跟着是布料蹭动的窸窣声。
“你轻点……”
陆无双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压得很低,但隔着一堵薄薄的夯土墙,字字清楚。
“我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倒下了?”杨过的声音带着笑。
陈平安的脸一热。
她是练武之人,耳力比寻常百姓好出一大截。
那层土墙上还裂着几道拇指宽的缝,隔音跟没隔差不了多少。
她不想听。
可不想听也没办法。
“嗯……”
隔壁的闷哼钻过墙缝,准准地落进耳朵里。
陈平安整个人绷住了,双手揪着身下的干稻草,指甲陷进草秆里。
她活了二十年。
见过打架斗殴、见过刀头舔血,唯独这种事,一回都没碰上过。
不是没听旁人说过男女之间的事。
客栈里喝醉的汉子会讲些荤段子,她听过几回,当时只觉得粗鄙,听完就忘了。
可今晚不一样。隔壁那两个人不是在讲段子,是真刀真枪在干。
而且就隔着一堵木板墙。
“主人……不行,会被听见的。”陆无双的声音发颤,像是在求饶。
“你叫我什么?”
杨过的声调往下沉了一分。紧跟着是一声极短的惊喘,陆无双改了口:“相公……杨郎……”
陈平安把脸埋进枕头里。
嘎吱。
嘎吱。
嘎吱。
木板床开始有节奏的哼起了调子。
陆无双的喘息声也跟着变了调子,从开头的隐忍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低吟。
陈平安把被角拽上来,死死捂住两只耳朵。
没用。
那些声响顺着枕头底下的木板传过来,一丝不漏。
她听见杨过说:“这腿真直,全真教的伙食就是养人。”
她听见杨过说:“你那件肚兜破了,明天怎么穿?”
她听见杨过说:“乖,配合一下。”
每一句话都是那种不正经的腔调,说得很轻,但落进陈平安耳朵里跟炭火烫铁一个效果。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两条腿并在一起。
身上的里衣被汗洇湿了,贴在后背上凉一块热一块。
那个姓杨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体力?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完?
而且那个叫鲁小妹的姑娘,喊出来的那些声音,时高时低,有时候像是疼,有时候又不像。
那种混在一起的调子听得陈平安心口发烫,好几次差点从床上翻起来去拍墙。
她没拍。
忍了。
不是不敢,是忽然想到,要是拍了墙,那个姓杨的男人一定会在明天拿这件事来打趣她。
白天他碰了她的腰,还说什么“你这腰骨真软”,那种不要脸的劲头,不能给他留把柄。
又过了不知多久。
隔壁终于安静了。
陈平安瘫在床上,出了一身透汗,里衣能拧出水来。
心跳砸在肋骨上,一下一下的。
她张着嘴大口喘气,觉得整间屋子闷得像蒸笼。
她望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闹成了一锅粥。
一边想的是那个鲁小妹到底是不是她的表妹,一边想的是隔壁那些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件事搅在一块,越想越乱。
如果那真是无双……那她跟这个姓杨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主人和丫鬟?
听口气不止。那些称呼,“相公”“杨郎”,这分明是夫妻之间的叫法。
一个五岁丧亲的孤女,在外面流浪了十几年,最后跟了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嘴上油腔滑调,手上不老实,但白天打胖子的时候干脆利落,替村民出头的时候也没含糊。
分银子给老百姓的时候顺手就掏了五两,说“给闺女买几尺布做新衣裳”。
是个混账。
但不全是混账。
陈平安在黑暗里咬着嘴唇,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隔壁。
陆无双瘫在杨过怀里,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杨过运了一圈乾坤诀,将先天元气收拢归位。
真气过丹田的时候打了个旋,先天元气的珠子微微一跳,多出来的那一线阴柔之气被珠子吞纳进去,丹田里的红黑光泽又厚了一丝。
他搂着陆无双,耳朵动了动。
隔壁的心跳声清清楚楚。快,急,乱。呼吸也不匀,像是刚跑了十里路。
杨过的嘴角往上抬了一分。
他就是故意的。
这女人女扮男装,行走江湖,警惕心比野狐狸还重。
白天在打谷场上搂了她一把,她立刻退了两步拔剑防备。正面试探走不通,就走侧门。
人的防线有两种:一种是武功上的,一种是心理上的。
武功上的防线,她那个水平杨过一根手指就能戳穿。
心理上的防线要麻烦得多,尤其是一个长年扮成男人的女子,她的整套行为逻辑都建立在“不能暴露”这个根基上。
想让这套逻辑出裂缝,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追问,不是逼迫,而是让她自己乱掉。
心乱了,手脚就不稳。
手脚不稳,伪装就会出缝。
至于用的手段缺不缺德,这个问题杨过从来没考虑过。
“你今晚是不是故意叫那么大声?”陆无双的声音从他胸口闷出来,带着一股事后的慵懒。
“没有啊,那不是你自己叫的么?”
陆无双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
“你骗鬼,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有吗?”
“你问问隔壁那位。”
杨过低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闭上了眼。
……
次日,天光大亮。
杨过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王老三的婆娘已经在院子里支起大锅,熬了一锅粟米粥,热气顺着锅沿往上冒。
陈平安从隔壁屋走出来。青衫扣得板板正正,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但那两道乌青挂在眼眶底下,遮都遮不住。
“陈兄弟,早啊。”杨过笑眯眯地打招呼。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目光触到杨过脸上的笑,飞快地移开了。
耳根那一圈皮肤泛起淡红。
“早。”声音比昨天更哑。
“陈兄弟昨晚没睡好?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这村里的床板太硬,睡不惯?”杨过明知故问,语气里连半分心虚都找不到。
陈平安攥着书箱的肩带,关节收紧。
“还好。在下认床。”
杨过点了点头,脸上一派理解的表情,转身去灶台旁盛粥。
陆无双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
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罗裙,头发梳得齐整,可走路的步子明显比平时小了一号,两条腿的膝盖微微往里扣着,每迈一步都要顿上半拍。
那张脸白里透红,眼角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从温泉池子里捞上来的。
陈平安看着陆无双走过来,目光在她双腿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那张泛着潮红的脸上。
昨晚的声音一下子全涌回了脑子里。
陈平安移开目光,端起粥碗,手指握得很用力。
碗里的粥面上,热气一圈一圈地散开。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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