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等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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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沉副使,接旨吧。”
沉湛道:“臣谢主隆恩。”
杜风流几人齐齐朝沉湛投去祝贺的目光,比自己升了官还激动。
太监笑了笑:“还没完呢。”
他看向孟哲。
孟哲一愣:“咋啦?不会是要把我的赏赐给要回去吧?那可不行啊,君无戏言!”
太监道:“陛下有旨,日后京城可没东城兵马指挥司了。”
孟哲一愣:“啥?衙门都给我拆了?”
太监笑得直打嗝:“六品东城兵马指挥司衙门,正式升为,正五品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
孙茂林惊呼:“咱们衙门变成正五品提督衙门了?”
这在本朝虽有先例,却已是先帝在世时才有的事了,当今天子在任期间,可没有如此大阵仗给哪个衙门擢升过!
天啦!
他们真不是在做梦吗!!!
除去对孟哲以及四位副指挥的奖赏,钱禄及衙门上下所有捕快也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其中,多鱼与小五因在查案中表现突出,被晋升为一等捕快。
其馀捕快虽未升迁,也各得了半年俸银的赏赐。
多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五挠挠头,讪讪道:“我是沾了小鱼干的光。”
当初沉湛带人前去调查醉仙楼时,多鱼第一个挺身响应,紧随其后的便是小五。
往后多鱼去往何处,小五便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但他压根不曾奢望过自己能有跟着捡功劳的一日。
孟哲扫了一眼众人:“你们也别不高兴,当初做事时,多鱼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你们错过了时机,要怨也只能怨你们自己。”
众人忙道:“不敢不敢,咱们平白多了这么多赏钱,高兴都来不及呢!”
他们在衙门供职多年,能够准时领到俸银便已然知足,谁都未曾期盼能领到额外封赏。
如今得了皇恩嘉奖,众人行走在外,脊背都挺得更直了,脸上也平添了好几分光彩。
一名捕快笑着开口:“沉公,往后俺也跟着你混!”
另一名捕快连忙接话:“还有俺!带上俺!”
“俺也要!”
众人险些挤破脑袋。
孟哲眉头一皱,故作恼怒:“老子还没走呢,一个个全然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众人只得尴尬讪笑。
孟哲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出息!”
话音落下,他便大摇大摆走向值房。
在场之人全都看得明白,孟哲压根没动气,他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走路都带着风呢。
他“落荒而逃”,想来是再也绷不住了。
众人所想分毫未差。
孟哲刚踏入值房,方才端起的官威瞬间荡然无存。
他弯下腰身,一边狂拍大腿,一边无声大笑,笑得东倒西歪,只差满地打滚了。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
孟哲身子猛地一挺,立刻端坐椅上,神情严肃,正襟危坐。
来人是钱禄。
钱禄也升了官,从正八品知事升为从七品经历。
他不由得感慨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孟哲大手一挥,洋洋自得:“那是!跟着本督,有你们的好日子!”
钱禄道:“得道的是沉公。”
孟哲:“”
他二话不说,把钱禄残忍地轰了出去。
“不是,我事儿还没说呢,罢了罢了。”
钱禄在门外叹了口气,摆摆手走了。
院子里,捕快们兴高采烈,陆陆续续下了值。
杜风流、孙茂林、赵文昭仍在。
沉湛对三人道:“我先回值房了。”
三人欲言又止。
就在沉湛转身的一霎,孙茂林轻咳一声叫住了他:“沉湛。”
沉湛回头:“孙副使,何事?”
刚从孟哲值房过来的钱禄瞧见这一幕,隔着老远给孙茂林使了个眼色,用嘴型无声说道:
“叫沉公!叫沉公!”
沉湛原先与他们同级,皆为正七品副指挥,如今他官升两级,已压了三人一头。
孙茂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
可欺负沉湛欺负久了,让他忽然低声下气地叫一声“沉公”,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按理说,沉湛如今完全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从前受的脸色一一还回去,但他没有。
他只是神色如常地重复了一遍:“孙副使,何事?”
这一下孙茂林更汗颜了,眼神四处乱看,手足无措。
沉湛又看向赵文昭。
赵文昭也立即和他一样眼神望向别处,窘迫起来。
最后是杜风流,打开折扇,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得了,我来说吧,他俩想和你道歉。”
孙茂林与赵文昭异口同声板着脸道:“胡说!谁要和他道歉?”
杜风流摊手:“那好啊,你们想说什么?”
二人噎住了。
赵文昭道:“孙茂林,你来说!”
孙茂林道:“干嘛让我说?不是你想说的吗?”
赵文昭道:“不是你叫住他的吗?”
孙茂林道:“你不给我使眼色,我能叫住他?”
沉湛心平气和道:“二位副使,若无要事,我先回值房了。”
他的态度并未因升官而有丝毫变化——既没端官大两级的架子,也没低声下气。
说来惭愧,从前他们与沉湛针锋相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多是凌厉。
而今日二人沉下心来细品,才发觉沉湛对他们其实一直保有一股后辈对前辈的敬重。
只可惜他们从前被嫉妒蒙了眼,不曾看清罢了。
“恭贺沉公。”
孙茂林拱手。
赵文昭也对着沉湛拱了拱手:“沉公。”
沉湛微微颔首,又看向杜风流。
不曾想,三人中对他最谈得上客气的杜风流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茂林忙解释道:“他和钱禄打赌,沉公在衙门待不了一月,如今一月之期已过,他输惨了。”
另一边,天子召见长公主。
长公主满心欢喜地入了宫,却在踏入文华殿平台的一刹,看见了一个十分碍眼之人,当即翻了个白眼。
张贤妃仿佛没瞧见似的,冲她微微一笑。
长公主冷哼一声,上前对着天子行了一礼:“陛下,何事召见我呀?”
天子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蒲团:“皇姐,坐着聊。”
长公主坐下,天子左手是她,右手是张贤妃,二人互看不顺眼。
只不过张贤妃心中不满,面上却笑容得体,一派端淑。
长公主瞪了她一眼,对天子道:“陛下,怎么哪哪都有张贤妃?我不喜欢她。”
张贤妃当即露出一抹委屈之色:“陛下”
天子忍俊不禁:“皇姐也就是嘴上说说,又不曾真对你做过什么。比起那些暗中使绊子的人,皇姐将心思摆在明面上,是难能可贵的爽快人了。”
长公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贤妃只得默默咽下委屈。
天子道:“皇姐,此番谋逆案落幕,你居功至伟。若非你力荐沉湛,又连夜向朕调了一支御林军前去接应,恐怕案子也等不到水落石出的一天。”
长公主倒也没客气,语重心长道:“陛下,你现在知道谁是真心待你好了吧?”
说着不忘瞥了张贤妃一眼。
天子有些哭笑不得。
“皇姐此番立了大功,朕要重谢皇姐。”
长公主道:“我才不要你的重谢呢,我只要陛下圣体安康、千秋万代。”
天子动容:“皇姐对朕的情意,朕心里清楚。”
长公主清了清嗓子:“那就说说你打算如何重谢我吧?”
终于轮到张贤妃翻白眼了。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接问起来比谁都快,生怕陛下不给,生怕陛下反悔似的!
长公主如何看不出她在心里骂自己什么,浑不在意地给了她一个轻篾的眼神。
你倒是想要功劳,你有吗?
张贤妃咬牙。
天子笑着对长公主道:“朕打算晋封皇姐为护国长公主。”
长公主狠狠一惊——
“护国长公主?”
她是皇帝的嫡姐,长公主已是同辈公主中的最高封号,再没有哪个公主的身份能高过她。
眼下,陛下又为她加封了“护国”二字——
要知道,护国可是一等功勋才能加封的封号。
历朝历代,护国将军、护国公、护国侯,哪个不是用赫赫军功或救社稷于危难的奇功换来的?
那丫头当真做到了!
这一刻,长公主简直分不清是惊喜多一点,还是震惊多一些。
天子见她不语,温声问道:“皇姐可是有异议?”
张贤妃拈酸道:“连霍大元帅都没能得到护国封号,长公主不过是凭着一桩案子,便获此殊荣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异议?本宫说得对吗,长公主?”
长公主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一日不挑拨离间,就活不下去是吗?霍大元帅功在千秋,他为朝廷为陛下付出的辛劳,陛下桩桩件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本宫才不要和霍大元帅争高下呢!”
“张贤妃,你知道就好。”
长公主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她。
说起来,霍大元帅在陛下跟前受宠,是因他手握兵权,能真正镇住赵国江山。
陛下也颇给他几分颜面,若张家也能执掌兵权
长公主瞧张贤妃那模样,冷冷眯了眯眼:“张贤妃,你又在谋算什么?”
天子适时道:“皇姐,此案关乎国运,你救的不仅是朕,还是整个赵国的江山,担得起护国二字。”
“多谢陛下。”
她顿了顿,又道,“我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西南王?”
天子的神色凝重了几分:“西南王毕竟是朕的皇叔,幼年时朕曾承欢膝下他虽犯下大错,然朕心里——”
一个小太监匆忙入宫:“西南八百里急报!”
皇帝对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贴身太监走上前将急报展开。
天子看完之后,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了桌上,茶水溅了他一身。
张贤妃与长公主不约而同地惊呼:“陛下!”
长公主直接从太监手里拿过折子,看完之后,她的身子也颓然跌坐下去,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皇叔”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皇叔竟然畏罪自尽了。”
天子仰头,将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
半晌,才红着眼框说道:“传朕旨意,以亲王礼制厚葬皇叔。”
长公主泪如雨下,颤斗着对天子行了一礼:“陛下圣明!”
天子去了御书房。
文华殿平台只剩下张贤妃与长公主。
张贤妃当即冷下脸来,对长公主冷嘲热讽地说道:“陛下已经走了,长公主犯不着演戏了。”
长公主淡淡抹去眼角最后一滴泪水,对张贤妃道:
“说起演戏,谁又比得过贤妃你?本宫的母后与陛下,便是被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骗了。”
张贤妃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长公主这话,是在说太后与陛下识人不清吗?也不知长公主骂的是我,还是太后与陛下?”
长公主脸色一沉:“你少在本宫面前巧舌如簧!你方才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本宫会猜不到?”
张贤妃喝茶的动作一顿:“哦?长公主猜到了什么?”
长公主冷声道:“西南王自尽,西南军群龙无首,朝廷需要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往西南接管我皇叔的兵力,继续镇守西南。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张家近日私底下连络了多少武将。”
张贤妃放下茶盏,笑容不变:“长公主的话,本宫听不明白。不过本宫要奉劝长公主一句——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如今这般得罪本宫,就不怕有朝一日本宫的皇儿继承江山后,会找你连本带利地清算?”
回府的马车上,长公主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继承江山?陛下那么多皇子,轮得倒她儿子?”
佟女官小心翼翼道:“殿下,陛下皇子众多,但确实只有五皇子最得圣心,就连霍大元帅也并不反对”
长公主立刻打断她:“闭嘴!还嫌本宫不够烦,是吗?”
佟女官低头认错:“奴婢知罪。”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被气得发痛的眉心,喃喃道:“距离白云道长去信已经过去一月有馀,张天师怎的还未入京?”
她摇摇头,一筹莫展,“姜三,与沉小娘子,究竟哪个才是真凤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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