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二选一,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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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唱戏的来了。

    他说大表哥唱戏,唱的又是我的戏,说戏不真不好看,要我也亲眼看着这一出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戏不可。

    一旁的人说完话,片刻就直起身来,收了笑,直得似青松修竹,愈发显得挺拔,也把那颀长的身影打在我与宜鳩身上,打下来一道黑压压的影子,“兰卿,等你许久了。”

    大表哥笑,负手立着,“不愧是从镐京杀出来的萧弃之,果真好大的本事,这夜楚宫天罗地网,竟也困不住你。”

    啊,难怪这夜醉酒沉睡时,好似听到无数次重靴踏地的声响。当时不知何故,醒来也无暇多想,原来在我醉酒的空当,申人与楚人已厮杀了半夜。不然赶来的申人怎会风尘仆仆,沾血带泥。

    公子萧铎亦笑,“不及兰卿,有个淑人君子的好名字,浮云蔽日,大奸似忠,把这小狸奴哄得团团转。”

    他们二人话中有话,处处透着弦外之音,回想起在云梦泽初遇大表哥那日,他们二人的境况又是大为不同。

    双方人影幢幢,殿内却似十分空静,唯有他们二人一来一往,似两军交战,那铁马金刀一交锋便铿锵一声,铮铮然叫人心惊胆战。

    对面的大表哥笑,“弃之,你终究是想做王了。”

    一旁的公子萧铎也笑,“做王有什么不好?”

    他说着话,顺手敲了敲宜鳩的脑袋,问起对面的人来,“你不是,早想取而代之?”

    看得我屏息敛声,也听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参不透他们的话谁真谁假,真的有几分真,可掺了一点儿假?

    假的是不是无一可取,可也带着几分不为世人所知的真相?

    我定定地听着,心烦意乱,胡思乱想,提着一颗心,大表哥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却见一旁的人俯首在我耳畔又道,“稷氏,你的好表哥,可不止要做申王,他想...........”

    他别过脸来朝着我笑,昏黄的烛光下映得那张皙白的脸邪佞无一丝人性,说出口的话更是犹如当头一棒,仓皇奔走小半夜尚未暖和过来,顷刻就被浇得冰凉。

    他顿了一顿,一双凤目摄人心魄,“做天子呢。”

    只有镐京稷氏才能做天子,诸侯在各自的封国里称王也就罢了,妄图南面称尊做天子,世人皆知,这是大逆不道。

    宜鳩与我一样,他也一样震惊吧。

    他望着公子萧铎,又去望大表哥,那么小的人,他也眉头紧锁。

    可我不会上当,申国顾氏是宗周稷氏的姻亲,数百年荣辱与共,血浓于水,决计也不会分崩离析,悖逆不轨。何况我大表哥,申国公子兰卿,金昭玉粹,贤良方正,志节清白,岂是这弑杀天子的叛贼能挑拨离间的。

    远近亲疏,岂能看不分明。

    公子萧铎看得清,我一样也看得清。

    不信你瞧,大表哥被这话逗笑,那神姿高彻的人不会陷入郢都萧氏狡猾的陷阱里,他笑得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弃之啊,为了脱身,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公子萧铎笑着摇头,“还有谁比得过你诡诈。”

    他们的话似短刃相接,句句都能见血,谁知道谁捅得更深,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大表哥收了笑,“放了宜鳩,我或可向楚王求情,留你一命。”

    公子萧铎却笑,一身的墨色长袍愈发使那张皙白的脸凉薄不近人情,“也不是不行。”

    言罢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颇有兴致地朝着对面的人提议,“既来了,就选一个吧。”

    他又出了一道难题,与这一年七月十五时出给谢先生的难题一样。

    当初谢先生毫不犹疑地就选了我,可因了宜鳩重伤,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

    眼下,当大表哥也面临着与谢先生一样的难题时,大表哥又会怎么选呢?

    我..........

    孰轻孰重,我也不知道。

    盼着他赶紧带走宜鳩,可也怕他一句也不提我。若他一句也不提我,不要我,我又该怎么自处呢?

    也一样不知道。

    心里忐忐忑忑,莫名慌张。

    只切切瞧他,瞧着公子兰卿。

    可万幸啊,万幸大表哥没有上公子萧铎的当,他还把戏都抛给了想要看戏的人,“人都在你手里,你说了算。”

    公子萧铎轻笑,修长的指节轻勾我的脸,“哦,也好,那我就留.............”

    话说一半,吊着我的心。

    我望着大表哥,大表哥也望着我们。

    我的心便在这空当,空空荡荡的。

    直到一旁的人在有意顿了良久之后说,“稷宜鳩吧。”

    你瞧,公子萧铎从来要选的人都只有宜鳩。还记得谢先生来迎我那一回吗,他选宜鳩,也没有什么好犹疑的,须臾之间就做出来抉择。

    眼下亦是。

    谁不知道周太子的政治价值远比一个九王姬大。

    世人都知道,只有谢先生不在乎什么政治价值。

    大表哥的神色有几分异样,他问,“我表妹,你舍得?”

    公子萧铎又笑,我听不出来他的笑声里到底填满了什么情绪,他几乎是鄙夷的,轻佻的,“好笑,一个侍妾,有何不舍?”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我心里............

    莫名酸涩,异样难过,一颗心也渐渐往下坠去。

    可这又是因了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恍惚中在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一句话来,“不舍得你,折回来了。”

    这句话好似将将才听过,却又好似过去了不知多久,好似距离这句话已经过去了千百年,早不知是何人说起,何时说起了。

    唉,原本也是该想到的,彼此早就恨之入了骨,不是早就显而易见的事么,不然他今日出了万福宫后殿时怎么会反问我一句,“你,算什么?”

    我不算什么。

    只不过是他报复镐京稷氏的工具。

    死去的稷氏已经死了,可活着的稷氏还活着。

    他说着话,指尖勾住我的腕间的麻绳,往前推了我一步,催促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吧,找你大表哥去。”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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