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混沌之外的真相（中）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漫无边际的外混沌，万古空寂，万籁绝踪。

    祂熬过无尽孤寂岁月，踏遍虚无荒原，好不容易寻到一方超脱本域的全新世界，最终所见，却只剩一具冰冷死寂的空壳。

    彼时始祖神的心境，那份落空的怅然、茫茫无归的失落，可想而知。

    云澈凝望着画面里的死寂空界，眸光微动，沉声追问：“然后呢？”

    短暂默然过后，萧泠汐（始祖神）飘渺层叠的天音，再度漫覆苍茫混沌。

    『期待虽尽数落空，但我终究确认了一件事——』

    『外混沌寰宇之内，的确存在除我之外的生灵。』

    『岁月对我并无意义。』

    『所以在退出这方世界之后，我便再踏征程，欲寻同类。』

    果然。

    哪怕万古孤寂、次次落空，祂从未轻言放弃。

    云澈心中低低沉吟，目光再度落向前方不断扭曲流变的万古画面。

    看着看着，他眉心骤然一凝，脑海中一道灵光骤然炸开。

    他抬眸，问出一个直指根源、颠覆认知的关键问题。

    “若是每一方域外世界，都与混沌世界相似......那岂不是意味着，这茫茫混沌之外，存在无数个与你同源、同等的.......始祖之神？”

    萧泠汐（始祖神）轻轻摇首，白衣微动，神性漠然。

    『初时，我亦如此揣测。』

    『但漫漫探寻之后方才知晓——每一方世界，皆有“孵化”失败的可能。』

    “孵化？”

    云澈眉头死死拧紧。

    简简单单二字，却瞬间勾起无尽惊怖联想。

    若以此论，诸天万域、各方混沌，根本不是自然衍生的天地，而是一枚枚亘古长存、极其特殊的巨“卵”。

    而每一枚巨卵存在的唯一宿命，便是孕育一尊独一无二的始祖神！

    可是......为什么？

    还有——

    那些成功破卵、脱离摇篮与温床的始祖生灵，最终去往了何处？

    萧泠汐（始祖神）看出了云澈的疑惑，但并未急着解释，而是操纵空间扭曲，画面更替......

    『你应该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嗡——！

    整片虚空光影骤敛，所有虚妄画面尽数褪去。

    整片虚无彻底静止。

    无风起，万道缄默，连流淌的时间都骤然滞涩、近乎凝固。

    虚无最深处，一道无法用尺度丈量的庞然虚影，缓缓挣脱维度的桎梏，渐渐勾勒…显化真容。

    那是一棵......

    “树？”云澈愣了一下。

    一颗不能被称为树的树。

    绝非此世、此混沌所能定义的非生非死之物。

    它横亘无尽混沌之上，擎天而立，凌驾万界之巅，仿佛一切的主宰。无人知其始，无人见其终，仿佛自虚无诞生之初，它便已存在于此，静静俯瞰万古沉浮。

    万千似真如幻的巨根，粗壮如山岳、如星海，密密麻麻虬结盘缠，深深扎入混沌底层的虚无本源。

    根须穿透层层时空壁垒，撕裂因果夹缝，纵横穿梭在早已寂灭的往昔与尚未诞生的未来之间。

    生死、命运、轮回、虚无、阴阳、万道法理……

    于那巨树之内缓缓流淌。

    主干巍峨通天，苍劲树皮布满岁月皲裂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封存着一个纪元的生灭更迭。无数参天枝干肆意延绵、铺展无尽，一端垂落混沌初开的根源之始，一端探入岁月穷尽的寂灭终焉。

    树身枝叶之间，并非寻常绿意，而是流淌着纯粹到极致的莹白鸿蒙流光。

    微光不炽、不烈，却亘古不息、永恒不灭，缓缓游走于每一寸枝干叶脉。

    诸法则源头、天地秩序、轮回根本、生灭法理，全部汇聚于此一树，因它衍生，被它容纳、掌控、主宰。

    此方混沌、万古诸天，于它而言，不过枝头一尘、叶间一露。

    在这尊横跨万古、统御万道的无上巨树虚影面前，

    方才倾覆天地、覆灭神界、归一混沌的浩劫灾劫，渺小得近乎可笑；

    整片苍茫混沌，亿万里虚空星海，尽数沦为微不足道的尘埃浮沫。

    “这是……？”

    云澈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

    真切地感知到自身渺小。

    在这株万古巨树面前，宛若萤火比烈日，蜉蝣撼苍天，卑微到不值一提。

    『它便是一切的根源与真相。』

    萧泠汐（始祖神）仰首而望，声若飘幻。

    『那些人，称呼它为母亲。』

    『也有人称呼它为......』

    『世界树。』

    “世界，树？”云澈失声喃言。

    画面拉近，世界树的某一个枝干被缓缓放大。

    枝干之上，繁叶之间，云澈看到了一个个错落分布的黑色“果实”。

    其中一个，便是云澈所熟知的——

    『混沌世界』。

    “混沌之世，只是世界树的一颗果实？”云澈睁大眼睛。

    『是。』

    萧泠汐（始祖神）颔首。

    『在离开第一个世界之后，我继续探索无边虚无，先后发现三枚‘果实’，只有其中一个，有未离去的始祖生灵。』

    云澈眸光一动，等待萧泠汐继续说下去。

    『岁月漫长，那已不知是多久以前......』

    『祂尚处幼龄，我是祂遇到的第一个同类。见到我之后，祂很高兴，问了我许多问题。』

    说到这里，萧泠汐（始祖神）看向云澈，道：

    『或许，你有机会能见到祂，如果，祂还活着的话。』

    “？”云澈愣了下：“你想让我去外混沌？”

    萧泠汐立于虚空白衣不染，面对他的发问，既未颔首应允，亦未摇头否认。

    那双容纳万古沧桑的神性眼眸静静落于他的眼底，淡漠天音轻落凡尘。

    『这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随后，萧泠汐（始祖神）转回视线，继续方才的话题道：

    『祂的名字，叫做茗泫。』

    “茗泫......”云澈低声默念，将这陌生却沉重的名字，牢牢刻入心底。

    『在孕育祂的世界，我们彼此陪伴，直到祂完全成长，我们一同离开......』

    『再然后，我们找到了一个不同于混沌世界的世界。』

    『我们进入了那里。』

    『在那里，我们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发现无垠虚空之中，并非只有类似‘混沌’的世界，而是存在着更大的世界。』

    联想到方才萧泠汐（始祖神）提及的世界树，云澈恍然道：“你们，进入了世界树？”

    『准确来说，我们只进入了世界树的一根枝干。』

    萧泠汐（始祖神）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旧色怅然，似沉入万古前的残破回忆。

    『准确来说，我们仅仅踏入了世界树的万千枝干之一。』

    『那是我初生岁月，所见最浩瀚、最玄妙的天地。』

    『那是一片光明的福泽天堂，却也亦是......一片最黑暗的地狱深渊。』

    “？”云澈眉心紧锁，满心费解：“什么意思？”

    萧泠汐（始祖神）叹息一声。

    看向云澈。

    『我与茗泫，皆是世界树结出的本源果实，是树生祖灵。』

    『你猜猜，世界树孕育无数祖灵果实，最终的宿命，为何？』

    云澈心神轰然一震，脑海闪过无数可怖猜测，喉间微涩，沉声吐出最冰冷的答案。

    “被……吃掉？”

    『没错。』

    萧泠汐颔首。

    『被吃掉......』

    『被世界树的蛀虫们，一个个蚕食。』

    “世界树的蛀虫？”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云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刷新。

    『幸运的是，世界树不止有‘蛀虫’......』

    『也有许多我的同类，远比我更加强大的同类。』

    『但不幸的是——茗泫与我进入的那根世界树的枝干，乃是一处硝烟未散的战场。』

    『在那里，我们两个新生的稚嫩祖灵，遭遇了‘蛀虫’们的截杀。』

    画面之中，始祖神和比她更加幼小的茗泫，被数十个异族截杀。

    云澈：“你现在站在这里，意味着......”

    『果实孕育祖灵，祖灵亦分强弱。』

    『那十数异族虽强，最多将我伤创，绝无可能将我拦下。』

    能将巅峰时期的始祖神伤创.......

    云澈暗暗心惊，随后话音一转道：

    “但是，你身边还带着茗泫。”

    萧泠汐（始祖神）眸光一动。

    『祂......为不拖累于我，独自深入已被异族占据的领地，吸引异族注意，为我争取生机。』

    『我侥幸存活了下来，却也以身负伤，最终回到了孕育我的这片混沌。』

    短暂沉吟，云澈道：“那你为何后来散了生机，而不是伤愈之后，再次去往外混沌。”

    『因为，孤独。』

    萧泠汐（始祖神）道。

    『疗伤，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吞咽孤独的过程是痛苦的，所以，最后我决定自散生机，分隔生灭，创造一个不同于外混沌的世界。我想看看，这枚果实的另一些可能。』

    她转眸看向云澈：

    『我并不后悔这个选择。』

    『毕竟若没有这个选择，也就不会有你的存在。』

    云澈张了张嘴，他现在突然有些确信，眼前之人，的确有一部分是属于萧泠汐的。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云澈喃喃道。

    萧泠汐（始祖神）抬手拂散世界树影。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需要处理好另一件事。』

    随后，她指尖轻捻，轮回井于身前浮现。

    除此之外，一个出乎云澈意料之外的人，也出现在了眼前。

    灵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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