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噬剑（上）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逆位】......原来是这样。”

    茉莉纤小柔软的身躯安然蜷缩在云澈怀中，方才被云澈贯穿神魂、撕裂肌理的刺骨剧痛，早已被澄澈温润的【生命神迹】尽数抚平。残存的痛楚余韵缓缓消散，只余下通体安稳的暖意。

    不远处，邪婴乖乖跪伏虚空，稚嫩的小脸上凝满忐忑与藏不住的委屈，乌溜溜的眼珠微微低垂，不敢与云澈对视。

    云澈垂眸，眼底裹挟着淡淡的冷意，语气沉敛不善：：“你这小家伙，果然没那么简单，竟然还想着逆位叛主？”

    “我......”邪婴小嘴微张，几番欲言，细碎的辩解卡在喉间。她心知自身理亏词穷，终究是耷拉下小小的脑袋，软糯却诚恳地认错：“我错了。”

    “一句认错，就能当做一切没发生过？”云澈眉峰微挑，缓缓将覆在茉莉穴位上的手掌移开，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玄力，轻轻一点，精准落于邪婴眉心。

    嗡——

    细微的玄力震荡骤然炸开。

    “啊！！”

    凄厉的痛呼陡然响起，邪婴娇小的身躯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狠狠掀飞，在虚空里踉跄翻滚数圈，重重落定在远处，小手死死抱着头颅，小脸皱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我现在的力量，除了诛天始祖剑明明没人能打疼我的！”

    云澈冷笑一声：“这只是初步的小小责罚，等以后......”

    邪婴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满眼警惕：“你、你还想干什么？”

    “你可以慢慢期待一下。”

    云澈道，同时心下轻喃：有时候，惩罚来临前的精神煎熬，一点儿也不比真正的惩罚好受。

    甚至当惩罚到来的那一天，被惩罚的人会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就让邪婴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煎熬中，慢慢度过一段时间好了。

    “若不是看在茉莉的面子上，我不介意将你直接抹除，给万劫轮重新创生一个器灵。”

    “哼，其它也就算了，这个你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这话一出，方才还满心忐忑的邪婴骤然抬首，小小的身躯骤然挺直，足下轻点虚空，稳稳悬浮而起，满脸傲气地轻哼一声：“拥有极道之力的我，很排名靠后的那些玄天至宝器灵是截然不同的！它们可以被替代，我却不可能被替代。”

    闻言，云澈眸光一动：“说下去。”

    “邪婴万劫轮。”

    她抬手一挥，幽黑深邃的轮影自虚无中缓缓浮现，邪婴万劫轮静静悬于半空，轮转之间，溢出丝丝缕缕毁灭苍生的寂灭气息，威压沉沉。“我是邪婴，它是万劫轮，我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邪婴万劫轮，若是我的器灵本源被抹除，万劫轮便会彻底断绝神力本源，沦为一柄毫无用处的废器，永世无人能够催动！就连主人，也会因与我缔结的本命契约遭受极强反噬，自身战力、本源底蕴都会大幅折损！”

    “......”云澈眸光微凝，神色郑重，沉声确认：“你的意思是，万劫轮与邪婴器灵，也就是你，是不可分割的，一存皆存，一灭具灭，对么？”

    “不错。”邪婴双手抱胸，小下巴高高扬起，哼哼道：“所以不管你有没有这个能力，都是不能抹除我的，否则主人也会因为与我的联系而遭受反噬，万劫轮也将永失神力。”

    听到这句话，云澈面色变了变。

    他沉默片刻，抬眸紧盯邪婴，一字一顿：“那......诛天始祖剑呢？”

    “自然也是和我一样啊。”邪婴理所当然道：“器灵与器是一体的，一旦器灵消失，始祖剑就是一把废剑，永远不可能被引动哦。不过不知为何，我不喜欢那个剑灵糟老头，嗯......也许是因为他的力量与我相悖吧。”

    “......”云澈双眸微眯，彻底陷入长久的静默，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茉莉靠在他怀中，敏锐察觉到他心绪的剧烈起伏，轻声问道：“怎么了？”

    “按照这个说法，诛天始祖剑残存的剑威耗尽之后，也不该被引动才对。”

    云澈沉声道：“但不久前......末苏却成功动用了诛天始祖剑。”

    “动用了......诛天始祖剑？”

    茉莉眸光骤然一凛，澄澈的眼底瞬间凝起浓重的惊疑：“诛天始祖剑……竟流落在深渊？”

    “嗯。”云澈颔首，旋即动作一变，从天毒空间中唤出一把宽大之剑。剑身通体呈暗淡古铜色泽，无锋无芒，朴实无华，周身没有半分至尊神兵的凛冽威压，寻常到极致，宛若世间最普通的凡铁。

    “准确来说，是在我手中。”

    “......”看着云澈手中的那把剑，茉莉眸光微变。

    若非云澈亲言，那把剑是诛天始祖剑，茉莉一定不会相信它会与那排名玄天至宝第一的剑，有丝毫的关联。

    毕竟那把剑不论气息还是外观，都太过平凡，连一丝一毫的锋芒都不存在。

    但......或许是剑威未被引动的缘故。

    茉莉如是想到。

    “既然末苏能成功引动诛天始祖剑，那按照邪婴的说法......”

    云澈眼神猛地一动：“诛天剑灵，应该是真的未曾自灭。”

    但......

    他立刻沉下心神，浩瀚神识如潮水般尽数涌入掌心的始祖剑内，一寸寸、一缕缕细致探查剑体本源、神魂深处。可无论他如何探寻，依旧空空如也，找不到半分剑灵残存的气息、神魂与波动，与过往千万次探查的结果别无二致。

    沉寂良久，云澈再次看向邪婴，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澜，沉声追问：“再问一个问题——诛天剑灵，与始祖剑，可能分开存在？”

    “唔......”邪婴思考了下，旋即小脑袋轻点：“应该是可以的，我因为曾经好奇也尝试过，不过会变得很虚弱。诛天剑灵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也应该会让他变得很虚弱。”

    “......”云澈眸光狠狠牵动。

    茉莉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下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一种让她讨厌是不安，渐渐在灵魂深处滋生。

    云澈转眸看向远空，低低轻喃：“末苏能动用始祖剑，说明诛天剑灵未灭，若这是真的......”

    “那诛天剑灵，现又在何处？”

    神界，蓝极星，幻妖界云府。

    庭院清风徐徐，药香袅袅缭绕。

    白发垂肩的云谷端坐石前，指尖轻捻药杵，悠然捣药。某一瞬，他似心有所感，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天地壁垒，遥遥望向太初神境的方向。

    苍老的眼眸深处，慈祥亦深邃。

    ......

    思绪收束，云澈垂眸落于掌心古朴的始祖剑上，双眸微眯，眸光沉沉，片刻后轻声唤道：“红儿。”

    “哈啊啊啊——”

    下一瞬，流光一闪，一道娇俏的红色身影凭空跃出。

    红儿伸着懒腰、打着绵长的呵欠，惺忪睡眼半眯，发丝微乱，浑身还带着慵懒的睡意，语气软糯慵懒：“主人你叫我？唔？”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云澈怀中、一身素净、发丝墨黑的茉莉身上。

    慵懒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茉莉姐姐！！”

    红儿惊呼一声，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彩，毫无顾忌地纵身扑入茉莉怀中，双臂紧紧将她抱住，亲昵又雀跃，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哽咽：

    “好久不见茉莉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唉？茉莉姐姐你怎么没穿衣服啊？还有身上的味道......”

    “哼，肯定是主人欺负你了！”

    说完，她身形一晃，骤然折返天毒空间，转瞬又飞掠而出，怀中小心翼翼捧着一袭精致绝伦的绯红罗裙。

    裙摆绣着隐秘流云暗纹，材质华贵细腻。

    “诺！茉莉姐姐快穿上！”红儿笑眯眯地将红裙递上前，眼底满是雀跃，“这件裙子主人一直好好收在天毒空间里，珍藏了好久好久，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看到茉莉姐姐穿它了呢！嘻嘻。”

    “......”看着那件精致红裙，茉莉眸光微怔，目光偏向云澈，只见他嘴角带笑。

    “和你以前那件一样，都是出自黑月商会，我让他们重做了一件，留作纪念，但留在天毒空间，我却一直不敢多看。毕竟一看到它，便总会想起......”

    云澈没有继续说下去。

    茉莉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旋即将红儿捧的红裙接了过来，穿在了身上。

    衣裙合身依旧，分毫不差。

    岁月辗转，历经无数生死劫难、神魂蜕变，她的身形容貌，依旧是初遇时的模样，分毫未改。

    唯一截然不同的，是那一双曾艳绝诸天、炽热如焰的血色眼眸，还有那如血色烈火般张扬的血红长发，如今尽数褪为纯粹的墨黑。

    云澈看的一时失神，被茉莉提醒才想起正事。

    他抬手，将掌心那柄古朴无华的诛天始祖剑，轻轻抛向红儿。

    “试试，能不能把它吃掉。”

    剑灵隐匿未知，说不定藏着极大的隐患与威胁。

    但如果能将【诛天始祖剑】毁掉，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这个......”

    红儿眨了眨澄澈的眼眸，望着悬浮在身前的古朴长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嗫嚅道：“那个……主人，我其实偷偷试过啦。”

    “啃不动......”

    不出所料。

    云澈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是玄天至宝排名第一的诛天始祖剑，连【灭之力】都不一定能轻易将它毁掉，何况现在的红儿？

    “换逆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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