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圣徒、牧者、弥撒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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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灰霾压在地平线上。
天穹死寂。
风刮过焦黑的岩层,带起尖啸。
这该是个教人随时准备上吊自杀的早晨。
可防空洞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亮得惊人,路明非押了个夸张的懒腰,浑身骨节爆出阵阵炒豆般的脆响。在绝望里发酵了一天的腐臭味荡然无存。他单脚踩着断腿的烂椅子,甚至轻哼出声。
铅板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夏弥背对着他。正把昨晚绷断的扣子遗骸揪掉,用力扯着冲锋衣的领口,试图把每一寸春光死死封锁。
细嫩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挤压出来的淡淡红印。她咬碎了满口银牙,系死绳结的手势俨然是在给不共戴天的仇人系绞刑套。
「傻乐什麽?」女孩扭过头,啐了一口,「喜欢光合作用,直接撞开门飞出去!自己飘到天上去晒!滚啊!」
路明非拍掉肩膀上的灰烬,斜眼睨着这个处於高爆状态的龙女。
「出去飞两圈?你当这是去三亚湾玩水上拖伞?」他擡手指了指头顶厚厚的铅墙,「天上披红斗篷的变态,指不定正飘在对流层找乐子。我前脚刚冒头,後脚两道比岩浆还烫的红光就能把咱俩直接穿一串。哈哈哈,想不到先让人家吃上BBQ了。」
「胆小鬼。」
耶梦加得转过身,她高高昂起光洁的下巴,棕色的瞳孔深处跳跃着居高临下的冰冷暗金,「就为了一只称不上神的异星野兽,吓得躲在老鼠洞里不敢见光。居然还敢羞「打住。」
路明非硬生生掐断了龙王的威严咏叹调,他用带点悲悯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眼前的女孩。
「你不会是自己搁这儿乱入戏了吧?清醒点同桌,昨晚你充其量只是个质地还算凑合的人形缓冲肉垫。」路明非撇着嘴,满脸嫌弃,「在这麽个连抽水马桶都没有的破山洞里,咱俩三天没洗澡。你该不会满脑子都在期待我顺势把你按在墙上,给你加一场《废土龙王爱上霸道英雄》的午夜档烂剧吧?」
66
「」
女孩毫无血色的俏脸先是涨出凄厉的嫣红,转瞬黑如生铁。高高在上的龙王自尊与怀春少女的颜面,在这一秒发生了链式反应。
「路!明!非!」
女孩顶着乱糟糟的长发直接贯向男人的胸膛,十指指甲暴长,骨节发出刺耳的锐鸣,直奔还在犯贱的脸。
「你这个王八蛋!人渣!你把老娘的清白还给我!我今天绝对要咬死你!什麽布莱斯!什麽百特曼!你抱着你的破烂飞镖下地狱去过一辈子吧!」
「干什麽...」
一只大手罩在女孩光洁的脑门上。
女孩两条腿在半空中踢腾,利爪挠碎了空气,却死活够不到男孩。
「行了,收起你的中二病吧,同桌。」路明非感受着掌心传来毫无杀伤力的冲撞力道。他收起嘴角的烂话,视线越过女孩气急败坏的肩膀,穿透厚重的铅板,投向外面不可名状的死亡荒原,「现在可没点卡时间陪你玩勇者斗恶龙。」
他一只手摩挲着蝙蝠飞镖。
「北纬64度————冰原深处。远得很。」
「我们现在没有地图,大西洋是什麽情况也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足以抚平一切暴躁的杂音,「而且就你现在这养尊处优的一身细皮嫩肉,只要太阳」一露头,超标的紫外线只需半个钟头,就能把你做成挂炉烤鸭。」
夏弥重重地哼了一声,揉着发红的额头退後半步。
「接下来干嘛?」她踢飞地上一颗碎石子。
「祂可是超人。」路明非拍掉手上的浮灰,「咱们要是就这麽明晃晃地出去散步,纯粹是去魔王城送人头。」
「那我们还玩什麽?你当这是打《塞尔达》?躲在草丛里吹个口哨就能溜过去?」女孩撇嘴,毫不留情地输出烂话,「人家要是自带全图透视,咱俩出门就是两包大写的移动经验!」
「经验包也分精英怪和普通怪的。更何况我们是金色传说。我们得先给天上的偷窥狂上点眼药。」路明非熟练地对上了这段属於烂话之王的专属电波。接着径直走向铅铸的墙壁。五指弯曲,便有刺耳的金属哀鸣声响起!
夏弥眼睛陡然瞪圆。只见路明非竟生生从厚达十公分的墙体里,硬抠下一大块沉甸甸的防辐射铅砖。
「你发什麽疯?」
「做衣服。」
话音落下。
世界便在路明非眼底褪色。高悬的龙族权柄降临。防空洞的物理轮廓瓦解了,万物坍缩成五颜六色的高维丝线。
【镜瞳】
他拽下身上破烂的斗篷,双手燃起流金般的冷火。无视掉周遭驳杂的色彩,视界锚定於手中散发着灰暗光晕的纯铅。
擡手。
虚空一划。
沉重的铅块无声崩解,在路明非眼中只剩纯粹的概念灰线。他并拢双指,对准斗篷淩空连切,布料上虚幻的纤维线条根根绷断,剥离出大片空白,紧接着,代表铅的线条,便如穿针引线般被他缝进斗篷之上空白的部分。
「不可能————」夏弥倒退了一步,「绝对不可能!你连链金阵都没有,凭什麽在另一个世界就徒手完成元素置换?!」
男孩没空答理这只少见多怪的龙,毕竟额头上的汗水早已倾盆大雨般砸向铅板。他十指扣紧,凭空扯住一根游离在冰冷空气里的幽蓝色线条。
残存的水与寒气。
「进!」
蓝线被狂暴地揉进斗篷的夹层。
光晕内敛,一切神迹归於死寂。
「搞定。」路明非脱力般地跌坐在地,呼呼大喘,连带衣物全被汗水浸透,「拿去试试。凝视深渊太可怕了。」
将信将疑地披上焕然一新的斗篷。布料依然轻薄,却诡异地具备了重金属的垂坠感,肌肤触及处,更泛起丝丝清凉。
「哇!」女孩惊叹出声,水灵灵的眼底压不住欢喜,「凉飕飕的!你往里面注水了?
「」
路明非用手背抹掉额头的汗,得意地咧开嘴:「第一次尝试,卖相还行。这玩意儿以後就叫龙王级防透视纳米光学隐身斗篷之至尊路明非特制冰凉版」。」
「听起来是最近网购平台上九块九包邮的降温凉蓆。」夏弥无情戳穿。
路明非懒得和她拌嘴。
他转过身,背对女孩,单腿屈膝,稳稳地半蹲下身子。
「上来吧,同桌。」
夏弥愣住:「干嘛?」
「防透视凉蓆就这麽一件,屁大点布料。你要是想吃独食,我就只能脱光了出去裸奔吸引火力了。」路明非偏过头,嘴角挂着十分欠扁的笑,「昨天晚上八爪鱼似的黏在我背上抠都抠不下来,现在装什麽清纯大闺女?」
「路!明!非!」
女孩双颊的嫣红直接烧到了耳根。
屈辱。
堂堂执掌大地与山之权柄的耶梦加得,居然要沦落到树袋熊一样挂在一个男人的背上!
「麻溜点,八爪鱼。待会儿太阳出来就真成熟人烤肉了。」
在一阵磨牙声中,夏弥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宽阔的後背。两条匀称的长腿死死夹住男人的腰,双臂勒紧他的脖子,顺带报复性地掐了一把男孩坚硬的斜方肌。
隐身斗篷垂落,将两人严丝合缝地罩在同一片阴影下。
不过在这个隐蔽的盲区里,趴在路明非背上的夏弥却是垂下眼睑。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盯着被路明非牢牢攥在手心的蝙蝠镖。漆黑的金属边角反过一抹幽冷的光。
女孩露出一颗锋利的小虎牙,无声冷笑。
布莱斯是吧。老相好是吧。有本事让本王看看你这只老狐狸到底长了几条尾巴。敢抢我的猎物,弄死你。
沉重的生铁大门发出酸涩的哀鸣。
光线如刺瞎双眼的巨剑,劈开这块避难所的黑暗。路明非背着夏弥,扯平斗篷的边缘,一头撞进了死灰飞舞的焦土残局。
门缝外的风又吼了起来。
万鬼夜哭。
钢铁熔成了琥珀。
入目所及,高楼弯折,大块大块的结晶玻璃如瀑布般挂在钢筋骨架上。
遭了天谴的巨城。
白昼烈日高悬,无边无际的高温将沥青煮成沸腾的泥沼。
长夜降临,深寒的刀斧又劈入大地,把融化了一半的残骸冻成死硬的冰雕。
一轮又一轮绝望的热胀冷缩。
冰与火交替酷刑。
「呼!」
废墟深处,披着铅织斗篷的黑点正贴着阴影极速穿行。
他们运气着实不错,天空厚重的铅云未曾裂开,悬在天穹上的猩红恶神,今天大概去别的地方找乐子了,并没有将毁灭的热视线投射在这片烂尾楼上。
「砰。」
靴子落地,震飞一圈灰黑色的尘土。
两人停在了一座庞然大物的残骸前。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型综合商场。巨大的穹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败的天光。货架东倒西歪。路明非卸下後背上的大麻烦,径直走向商场尽头的五金区。
他在满地狼藉中翻找。
作为一名资深的哥谭玩家,熟读蝙蝠手册的他,刻在DNA里的捡垃圾本能彻底苏醒。
「当勇者就是这点不好,连个新手村铁匠铺都不给配。」男孩抛了抛手里的一把铁钳,手里捏着几根没完全融毁的粗铜线,脚下踢开一盒散落的生锈螺丝钉。被《蝙蝠手册之废土求生篇》武装过的大脑正在思考,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这些废铜烂铁搓个低配版的武器,至少能给女孩护身。
「叮零哐啷一」
商场深处急促且欢快的脚步声。
「同桌同桌!」
披着冲锋衣的龙王踩着一地碎玻璃,献宝似的撞进了他的视野。
「你看看我弄到了什麽!」
路明非丢下手里的液压钳,斜过眼。女孩正踩着满地破碎的瓷砖和陈年积灰,献宝似的朝他跑来,怀里兜着一大捧花花绿绿的塑料球。廉价的高饱和度包装纸。
红的草莓、绿的青苹果、黄的香橙。
满满当当的全是棒棒糖。
「大姐,外面正上演着诸神黄昏,你指望我吃卡路里去干爆他吗————」
路明非气极反笑,酝酿了一肚子的哥谭市粗口刚准备倾泻。
「啪叽。」
剥了糖纸的塑料小棍粗暴地杵进了男人的嘴里,带点工业糖精味道的草莓甜味,顺着舌尖直冲脑门。
粗口全咽回了肚子里。
「嘘——!」
女孩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轻轻压在自己浅粉色的唇瓣上,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
「哗啦啦啦————」
她松开冲锋衣的下摆。
数百根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如暴雨般砸落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滚入积年的尘埃与碎玻璃里。
色彩在这个黑白色的死寂废土上,炸开了最奢侈的烟火。
女孩没去看散落的糖果。她提起沾满灰尘的裙摆,迎着穹顶裂缝处漏下来的一道冷光,原地转了一个圈。
动作算不上标准,没有华尔兹的优雅,也没有芭蕾的端庄。就像偷穿了妈妈高跟鞋、
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瞎蹦躂的臭丫头。可随着她的旋转,常年积攒的尘土飞扬而起,在光柱里闪烁出迷离的金砂。
「同桌。你知道吗?」
她背着手,歪着脑袋看他,细碎的发丝在光晕里跳跃。「每一个小孩,在晚上经过亮着橱窗、灯火通明的大商场时,都会在心里许一个绝对不敢跟大人说的愿望。」
脚尖轻点,她踢飞一颗绿色的苹果味糖球。
「他们都想着,如果有一天,商场的大门关上了,售货员和保安都不见了,爸爸妈妈也不催着回家写作业了。整个巨大的商场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该多好啊。」夏弥伸开双臂,原地蹦躂了两下,一只手划过货架上长满霉斑的洋娃娃,「你可以随便拆开柜台上的巧克力,可以用推车在生鲜区飙车,可以躺在家具区的双人床上打滚。」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奇妙的魔法,生生在这片焦土上搭建出了一座海市唇楼,「这是人类幼崽能想到的,最无法无天、最奢侈的终极自由。」
「咯嘣。」
路明非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但这奢侈的自由,往往建立在世界毁灭的代价之上。
他无奈地靠向落满灰尘的承重柱,看着在光柱底下手舞足蹈的女孩。
真他妈见鬼了。
外面的神明在剥夺凡人的生命,冰与火在毁灭大地。可是站在这里,看着女孩脏兮兮的小脸和笑弯了的眉眼,路明非居然觉得,哪怕明天就要背靠背死在热视线下,今天这场没心没肺的零元购也挺值回票价的。
他吐出一小块没嚼碎的塑料棒。
「行吧。」
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走向不远处废弃的购物车,「既然整个商场都被你承包了。夏老板,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更刺激的自由?」
夏弥停下旋转,大眼睛一亮。
「好耶!明明真好!」
「砰——!」
路明非一脚踹断了购物车前轮上生锈的卡扣,抓着扶手用力一扭,轮子发出刺耳但欢快的尖啸。
「上车!今天带你体验一波极品飞车超...」
购物车的生锈前轮才刚滚出半米。
「嘎吱—
」
路明非便犹如一头发狂的猎豹,狠狠扑向举着一根粉色棒棒糖眨着眼期待看着他的女孩。
「砰!」
女孩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男孩的後背便重重砸在满是灰尘和玻璃渣的瓷砖上,路明非扣住她的後脑勺,充当了肉垫。另一只手淩空一扯,将沉重的隐形铅衣兜头罩下。
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热量,统统被这片生拼硬凑的元素铅层焊死,两平方米不到的布料底下,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盒。
逼仅。
浓烈的尘埃味混合着男孩身上被汗水丞透的咸腥气,毫无缓冲地灌进夏弥的鼻腔。他们紧紧贴合在一起,严亏合缝。路明非的胸膛死死压着她的锁,哪怕隔着冲锋衣,他都能感受到这头怪瓷体内轰鸣的心脏。
黑暗中,女孩的脸颊升腾起热浪。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她大脑宕机了半秒。随即属於女性本能的羞愤塑某种龙类不合时宜的抓狂,在四肢百骸里炸开。
难道是刚才演得太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夏弥了,在这个连只苍蝇都没有的废土商场里,一不小心把这只禽兽的原始兽性给勾出来了?
真把这儿当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地了?!
这家夥总得也分个场合吧!在这到处都是老鼠屎和辐射灰的地砖上?你是有什麽奇奇怪怪的特殊废土癖好吗!最起码...
最起码也得有张像样的床再说啊!
夏弥咬紧银牙。手腕翻蹲,一根指尖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长出馋寒的尖刺,准备给被精虫冲昏头脑的王八蛋来一记终生难忘的透心凉。
可一只布满硬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力道大得出奇,根本不容拒绝。
路明非头颅微微压低,一双眼眸在仅存的布料缝隙暗光中,亮得刺。
找不到半点名为欲望的杂质。
一双处於绝对戒备塑捕猎状态的黄金瞳,他盯着一旁的铅布,食指竖在唇边。
别出声。死也别出声。
夏弥连忙闭嘴。
连这个疯子都怕成这样,外面来的东西————
路明非眉头紧锁,随即伸手一勾。
【言灵·镰鼬】。
上一章某位倒霉的龙王没能用出,不过还是成为被他用【镜瞳】生生反向解析後打包带走的战利品。
空气中游离的风元素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几万只看不见的微型蝙蝠,振动着膜翼,沿着废墟的空洞盘旋直上。
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是一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但伴随着一股气流涌动,镰鼬们终於在高空中截获了一组声波。
「乔恩冕下。并未发现有生物存活的痕迹。」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
另一个声音年轻许多,带着一股子少年之气,透着居高临下的高傲与厌烦。
「监测卫星明明捕捉到了高速移动的残影。」
被业为乔恩的声音平静道。
「非常抱歉,冕下。我们未能锁定目标。」
数道机械音响起,齐刷刷地认罪。
「啧————」
「算了...」乔恩叹息,「不能怪你们。毕竟我的超亥感官也没能把它从这片垃圾堆里席出来。更遑论是用远古氪星DNA量产出来、连灵魂都不乍全的你们了。」
铅衣下的路明非眼神一凝。
「去下一个废弃儿块吧。」
「替人类抹除一切游离的不稳定要素。」
「父亲正在进食。今日的餐前准备,理应由我们去向这群爬虫播撒真正的信仰。」
「是。为了末阳教会!」
「轰!!!」
气浪排山倒海般压下!
这是数具工至数十具钢铁之躯同时突破音障!在高空引发的音爆云!
整座废弃商场的钢筋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玻璃幕墙尽数崩碎,化作一场从天而降的水晶暴雨。
余威在风化的大地尽头彻底消散。风妖们死伤殆尽,唯余漫天死灰,依然不紧不慢地落在断壁残垣上。
【从上至下:牧者(远古氪星艾尔家族尊者)、弥撒亚(远古氪星艾尔家族尊者)、
圣徒(变体乔恩,超人之子,氪星人和人类的混血(图片太长,可能要点击【查看原图】
才能看到))。】
路明非僵硬地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隐形铅衣。
天光重新漏了下来,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夏弥依旧保持着双手捂嘴的姿势。女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骇。路明非轻轻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警戒解除。
她这才敢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路明非则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目光穿透支离破碎的废墟,锁向久久未能散去的艳红色尾迹云。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滴进尘埃里。
他错得离谱。
原仕为,在这个剧本里,高高在上的堕落太阳,也就是被他视作希望反面的黑化克拉拉的同位体,是一尊需要极尽走位、需要掏空所有外挂底牌去挑战的最终守关Boss。
不管有多难,Boss永远只有一个..
砍完血条,就能拔剑通关。
这是他的游戏逻辑。
可现在,这张牌桌上的规则被一把掀翻了。
远古氪星DNA。量产兵器。末阳教会。艾尔家族。父亲正在进食。
这根本不是他妈的单挑模式!坐在王座上的暴君,不仅亲手扯碎了太阳的温和伪装,他工至在这片屍山血海之上,建立起了一个流水线般生产神明的宗教神国!
他们刚才遭遇的,⊥至只是这片绝望版图上,一支微不足道的外围巡逻队!
几百个、几千个流淌着氪星血液的狂信徒,正戴着救世主的臂章,捏死蚂蚁一样清理着地球上仅存的生息。
而真正的魔王,此刻只是在进食!
「喀啦————喀啦————」
恐怖的握力将指关节挤压出脆响,掌心的血肉溢出丝亏血线。绝望在胸腔里发酵,最终酿成一股夹杂着恐惧的暴怒。
直到眼前视线一黑。
青苹果味包裹了他,他被人蛮横地一把扯住,塞进了一个怀抱。硬邦邦的怀抱,可又夹杂着软绵绵的温热感。
「怕什麽?笨蛋。」
头顶上方养来女孩的声音,不复仕往的嘲笑,只是轻轻低下头,把尖尖的下巴搁在他落满灰尘的碎发上,双手环抱着他。
「我在呢。」
」
风吹过残破的超市货架,卷起一张枯黄的GG海报。
叫嚣着毁灭的恶魔突然被打蒙了,委屈地丕回了心里的角落。男孩也一点都不想拯救世界了,只想在这个硌人的怀里睡一觉。
「耶梦加得,还是夏弥?」
他举在怀里的声音,隔着钢板嗡嗡地养出来。
抱着男孩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可随即温热的肌肤再次贴上了他的侧脸。
「耶梦加得。」
女孩轻声宣告,仿佛在朗诵一篇志铭。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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