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朝歌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青霄剑重铸之后，李牧尘在洞府中又停留了数日，将九转玄功与青莲造化经进一步融合。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举手投足间自有道韵流转。

    他走出洞府，站在山巅，望向远方。

    朝歌城的方向，劫气翻涌如墨，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那劫气比他刚入关时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远古凶兽，疯狂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随时都会破笼而出。

    他该去朝歌了。

    李牧尘没有驾云，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只是徒步行走。他要亲眼看看这片即将陷入战火的大地，亲耳听听那些即将流离失所的百姓的心声。

    穿过一座座城池，越过一条条河流。他看见田野中劳作的农夫，虽然衣衫褴褛，脸上却带着朴实的笑容；看见村落里嬉戏的孩童，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看见集市上叫卖的商贩，扯着嗓子吆喝，与顾客讨价还价，热闹非凡。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仿佛劫气只是他的幻觉。

    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惊涛骇浪。

    走了半个月，朝歌城终于出现在眼前。城墙高大巍峨，连绵数十里，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手持长矛，身披铠甲，威风凛凛。李牧尘走进城时，一个士兵拦住他。“哪里来的道人？可有路引？”

    李牧尘摇摇头。“云游四方，不曾办理路引。”

    士兵还要再问，一个领头的走过来看了看李牧尘，挥手道：“一个游方道士，不必为难，放他进去。”

    李牧尘拱手道谢，迈步走进朝歌城。

    朝歌城是人间最繁华的城池。街道宽阔笔直，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卖肉的，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锦衣华服的贵族，有粗布麻衣的百姓，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有坐着轿子的文官。嘈杂的人声与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朝歌的氛围。

    李牧尘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行人，有的人面带喜色，有的人愁眉苦脸；有的人趾高气扬，有的人低声下气。众生百态，尽收眼底。他的神识悄然扩散，覆盖了整座朝歌城——他能感觉到，城中有几股强大的气息，都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应该是各路圣人派来保护人皇的弟子。可在这几股气息之上，还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笼罩着整座朝歌城。

    人皇气运。

    成汤数百年基业积累下来的气运，化作一条无形的金龙盘旋在朝歌城上空。那双龙眼俯瞰着整座城池，目光威严，带着不容侵犯的意志。任何仙神进入朝歌城，修为都会被压制，实力大打折扣。这是人皇的威严，是成汤气运的庇护。

    李牧尘微微一笑。人皇气运能压制大罗金仙，可压制不了他。他是混元金仙，是超越大罗的存在，而且修炼的是以力证道的九转玄功，以力破法，不受任何气运压制。不过他没有显露自己的实力，只是将修为压制到金仙初期。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上房。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殷勤得很。“道长，您这是来朝歌办事还是游玩？”

    “游玩。”李牧尘随口道。

    “那可巧了，明日陛下要去娲皇宫上香，那场面可热闹了。您若有空，不妨去看看。”

    李牧尘心中一动。“娲皇宫？”

    “是啊，陛下每年都要去娲皇宫上香，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年尤为隆重，听说陛下要亲自题诗一首，献于女娲娘娘。”掌柜压低声音，“您可别往外说，这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李牧尘点点头。“多谢掌柜相告。”

    他转身向楼上走去，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帝辛去娲皇宫上香，题诗一首，惹怒女娲，派下轩辕坟三妖祸乱朝纲——这是封神演义的剧情，是封神大劫的真正开端。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翌日清晨，朝歌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士兵们维持秩序，将人群挡在警戒线外。李牧尘站在人群中，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娲皇宫。娲皇宫在城外的山上，青山绿水间白墙黛瓦若隐若现，殿前的石阶上铺着红毯，两旁站着文武百官。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仙乐飘飘。一队仪仗从宫中出发，浩浩荡荡向娲皇宫行去。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然后是步兵，然后是太监和宫女，最后是帝辛的銮驾。帝辛坐在銮驾上，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目光深邃。他正当壮年，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

    李牧尘看着帝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这不是封神演义中那个昏庸无道的暴君，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帝王，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君主。他继位以来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发展生产，加强军备。他想让成汤的基业千秋万代，想让殷商的子民安居乐业。可他不知道，他的命运早已注定。

    銮驾从李牧尘面前经过。帝辛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李牧尘身上停了一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可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李牧尘微微一笑——帝辛不可能认识他，只是那一眼，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亡国之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娲皇宫到了。

    帝辛下了銮驾，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走进娲皇宫。殿内香烟缭绕，帐幔低垂，女娲娘娘的金身端坐在神龛中，面容慈悲，目光柔和。帝辛接过太监递来的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入香炉。

    “成汤后裔帝辛，叩拜女娲娘娘。愿娘娘保佑我殷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他站起身，看着女娲娘娘的金身，目光在那张慈悲的脸上停了片刻。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冲动，想要为这位天地间最尊贵的女神写一首诗。他提起笔，蘸满墨，在殿中的白墙上题下一首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诗词写得不错，将女娲娘娘的美貌描绘得淋漓尽致，可最后一句——取回长乐侍君王——便有些过分了。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有胆大的大臣上前劝阻，可帝辛听都不听。他是人皇，是天下之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他。

    天空中，忽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穹深处垂落，遮住了阳光，遮住了云彩，遮住了整片天空。那暗很沉重，重得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娲皇宫中的金身忽然亮了起来。五彩的光芒从神龛中射出，照亮了整座大殿。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殿中所有人照得睁不开眼。光芒之中，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像雪，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殷受，你好大的胆子。”

    帝辛的脸色变了。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成汤气数未尽，本座暂不与你计较。可你记住，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他日成汤气数尽时，便是你殷受偿还之日。”

    五彩光芒收敛，女娲娘娘的金身恢复了原样。一切重归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帝辛站在殿中，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不说不出来。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回宫！”

    人群中的李牧尘看见了一道金光从娲皇宫中飞出，向轩辕坟的方向飞去。那是女娲娘娘的旨意，是派轩辕坟三妖入朝歌祸乱朝纲的命令。封神大劫的号角，正式吹响。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客栈走去。

    这人间，很快就要不太平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