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雨夜连环失踪案（五）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拆弹组的防爆服在应急灯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组长老陈跪在密码锁前，额头的汗珠滚进防护面罩的内侧，凝成一片白雾。他手里的探测仪发出规律的蜂鸣，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线路图。

    “倒计时，四十七分三十三秒。”秦雨盯着平板上的数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秦风站在房间门口，目光在三个女孩和密码锁之间来回移动。苏晓晓、李婷、陈悦依然闭眼坐着，呼吸平缓，仿佛沉睡在某个不会醒来的梦里。烛火将她们苍白的脸映出暖色，却更显得诡异。

    “老陈，怎么样？”

    “密码锁连着三个压力感应器，在椅子下面。”老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有些失真，“任何一个女孩离开座位，或者密码输入错误超过两次，都会直接触发。但真正的难题是……”他顿了顿，“锁后面还有一层，是液氮罐。如果强行破拆，罐体会破裂，瞬间释放的低温气体足够让这房间变成冷冻库。她们穿得太薄，撑不过一分钟。”

    秦风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47:12。时间在流逝，每一声滴答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苏晴，王芳的生日月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四月，就是4。但‘小雨忌日倒过来再加生日月份’——092821，这个密码我们已经试过了，错误。”

    “再想想。倒过来，是12890，加4，是12894？”

    “试了，不对。”

    秦风闭上眼睛。王芳在最后时刻给出的提示，不应该是个死胡同。她投降了，她希望女孩们活，否则不会放下遥控器。密码一定在某个地方——

    “系统，以王芳的日记内容、小雨的信息、以及她对数字的偏好为参数，重新推算密码组合。”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快速刷新：【正在分析……王芳的日记中，日期记录全部采用六位数字格式（年月日）。小雨生日20080614，忌日20100928。倒序可能指数字倒序，也可能指日期顺序倒置。尝试组合：092820+4=092824，错误。201009+4=201013，错误。另一种可能：她提到的“生日月份”不是她自己的，是小雨的生日月份——6月。092821+6=092827。】

    092827。秦风看向老陈：“试试这个，零九二八二七。”

    老陈输入。密码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绿灯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变成红色，蜂鸣刺耳。

    “错误！还剩一次机会！”

    “妈的……”老陈低骂。

    倒计时：33:41。

    秦风的大脑飞速运转。王芳说“小雨的忌日，倒过来，再加我的生日月份”。倒过来……倒过来……不一定是数字倒序。也可能是——

    “日期格式倒过来！”秦风突然说，“她日记里用的都是年月日，但中国人习惯说月日年。小雨忌日是2010年9月28日，换成月日年就是09282010。倒过来，是0102809。再加生日月份4，是0102813。不对，太长了……”

    “等等，”秦雨插话，“如果只是取后六位呢？2809加4，是2813。零二八一三？”

    “试！”

    老陈输入02813。五位数，密码锁毫无反应。

    倒计时：21:18。

    汗水浸透了秦风的衬衫。他盯着房间里的三个女孩，盯着她们涂成鲜红色的指甲。小雨刷手刷到出血……红色指甲油……王芳在重复女儿的痛苦仪式。密码会不会和小雨的某个特殊日期有关？

    “苏晴，查小雨的医疗记录，有没有特别重要的就诊日期？或者，王芳在日记里有没有反复提到的某个日期？”

    键盘敲击声。几秒后，苏晴回应：“有。小雨第一次出现强迫症状的日期，2008年6月14日，王芳在日记里写了三遍。最后一次写这个日期时，她在后面画了个笑脸，说‘那天小雨还对我笑’。”

    2008年6月14日，080614。倒过来，是416800。加4，416804。

    “试试四一六八零四。”

    老陈输入。红灯再次亮起，蜂鸣。

    “错误！最后一次尝试了！如果再错，液氮罐会直接释放！”

    倒计时：09:33。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烛火噼啪声。秦风感到喉咙发干。他看着屏幕上的王芳——她已经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但此刻仿佛依然在某个高处，俯视着这场她设计的生死游戏。

    突然，秦雨抓住秦风的手臂。

    “哥，也许我们想复杂了。王芳最后说‘小雨等我太久了’。密码会不会是……小雨等她的时间？”

    “什么意思？”

    “小雨2010年去世，到现在是……十三年。但王芳不会用年，她可能用天。从2010年9月28日到今天，一共多少天？”

    “苏晴，计算！”

    “稍等……从2010年9月28日到2023年10月11日，一共……4756天。”

    4756。倒过来，是6574。加4，是6578。

    “试六五七八！”

    老陈手指颤抖着输入6578。时间仿佛凝固了。然后，密码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绿灯常亮。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00:00:17。

    “解除了！”老陈瘫坐在地，防爆服里传来沉重的喘息。

    秦风冲进房间，和秦雨一起扶起三个女孩。她们浑身绵软，意识模糊，但脉搏和呼吸都平稳。林瑶带人将她们抬上担架，快速送往塔下的救护车。

    “生命体征稳定，应该是长期服用镇静剂导致的意识抑制。需要住院观察，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林瑶一边检查一边说。

    秦风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蜡烛，看着天花板上悬着的套环。王芳设计了一个完美的死亡仪式，却在最后关头，留下了一个可以破解的密码。

    她到底想不想让这些女孩死？

    审讯室的灯光调到最暗。王芳坐在椅子上，手铐放在桌面，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检查指甲是否干净。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秦风，微微点了点头。

    “她们还活着。”秦风说，在她对面坐下。

    “我知道。”王芳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后的松弛，“密码是我留给你的。但如果你没解出来，那就是命运。”

    “为什么？花了这么多心思布置一切，最后却投降？”

    王芳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投向单向玻璃，仿佛能看见外面的人。

    “小雨跳下去的那天，我也在天台上。她背对着我，说‘妈妈，这里干净’。我想拉住她，但手伸出去，只抓住一把空气。她像片叶子一样飘下去，我甚至没听见落地的声音。”她顿了顿，“之后的十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多说一句话，多抱她一下，她会不会留下来。”

    “所以你找这些女孩，重复小雨的经历，想证明你可以‘拯救’她们？”

    “起初是。我筛选了上百个案例，选中最像小雨的——年轻，敏感，觉得自己‘脏’，渴望被净化。我给她们药，催眠她们，让她们相信我，依赖我。我想，这次我会做得完美，让她们‘升华’，而不是坠落。”王芳苦笑，“但昨天，在塔顶，我看着监控里你走进房间，看着你对着摄像头说话，我突然意识到……我在重复的，不是拯救，是抛弃。”

    秦风没有说话。

    “小雨需要的是妈妈抱住她，告诉她‘脏了也没关系’，而不是一个完美的死亡仪式。这些女孩也是。她们需要有人告诉她们，活着，带着伤痕和污迹活着，也没关系。”王芳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铐上，“但我花了十年才明白。十年，太久了。”

    “你给赵永明汇款，是为了什么？”

    “交换‘技术’。”王芳擦掉眼泪，恢复平静，“我需要他的药物配方和催眠方案。他需要资金和‘实验体’。但我们目的不同，他是为了‘研究’，我是为了……救赎。讽刺吧，两个都想救人的疯子，最后都在杀人。”

    “觉醒之光平台，是你一个人运营的？”

    “大部分是。但有个技术助手，叫周文斌，他帮我维护服务器和虚拟币交易。他写那本《寂静回声》时采访过我，知道我女儿的事。他说他理解我，愿意帮我。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们只在线上联系。”

    秦风记下这个名字。“液氮罐的装置，是谁帮你设计的？”

    “一个老朋友，以前医院的设备科工程师，已经退休了。他不知道我要用来做什么，只当我需要特殊的冷藏设备。”王芳看向秦风，“秦警官，我会被判死刑吗？”

    “大概率。”

    “也好。”她笑了笑，“小雨等我十三年了，该去陪她了。这次，我会好好抱她，告诉她对不起。”

    审讯结束。王芳被带出房间时，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那个密码，其实是小雨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日子。2005年3月8日。0308。倒过来，8030，加我的生日月份4，是8034。你没试这个。”

    秦风愣住。

    “但我很高兴你试了别的。”王芳说，“这说明，你在努力理解我，而不是只想破解密码。谢谢。”

    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秦风站在原地，许久，才转身离开。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