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1章 吾妹姜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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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姑娘,您有把握吗?”
金妈妈扶着姜幼宁起身,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因激动紧张而太过用力捏着她的手臂。
现在,她要扶姜幼宁出去,出发到秦家的陵墓去。
姜幼宁吃痛,将手臂往回抽了抽,低声宽慰她:“别担心。”
其实,她心中也有几分忐忑。
倒不是信不过赵元澈,她从小就觉得他无所不能,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今晚也一样。
但面对眼前的场景,她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这诡异的新房里烛火轻晃,到处都挂着渗人的红,金妈妈给她盘的发髻好像也有什么说法,看起来别扭极了,她甚至都不敢多看铜镜里的自己。
再加上秦夫人一直坐在一旁小声啜泣,这一下就更显得阴森了。
“别哭了。”
姜幼宁被她哭得有些心烦,扭头说了她一句。
她最近都不怎么顾得上理会秦夫人,这会儿她一直哭,她才留意到还有这么个人。
“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哭……”秦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快了:“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她不能理解姜幼宁死到临头,居然还能淡然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那个老妈子给她梳头,是真的不怕死吗?
“怕能怕得掉?”
姜幼宁没好气地反问她。
秦夫人被她这么一问,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
她也知道哭没有用,可是她能怎么办?
“闭嘴,再哭你就真死了。”
姜幼宁脚下拐了个弯,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开口。
秦夫人又哭了两声,忽然反应过来,松开捂着脸的手抬头看她。
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泪痕交错,还沾着几缕发丝,看着有些狼狈。
她却顾不上,伸手便去拉姜幼宁的手,眼中燃起希望:“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姜幼宁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她不哭,就还有可能活下来?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你跟紧了馥郁她们。”
姜幼宁躲开她的动作,小声告诉她。
她已经和馥郁说好了,馥郁负责带吴妈妈和芳菲离开。
等会儿送葬的人会很多,赵元澈带人过来之后,大概会乱起来。
到时候馥郁找机会带她们逃跑,应当不太难。秦夫人这么怕死,估计自己也能跟上,不会给馥郁带来拖累。
她倒不是就这样不和秦夫人计较了。
只是她觉得秦夫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况且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韩氏。
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日后再说。
“好,好,多谢你。”
秦夫人连连点头,感动的涕泪横流,当即便要给她跪下。
她真没想到,姜幼宁会不计前嫌,救她性命。
比起姜幼宁的大度,她做的那些事,简直就不是人所为。
“别这样,容易被发现。”姜幼宁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朝金妈妈道:“走吧。”
金妈妈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门边,跨出新房的门槛。
院子里,冬喜等一众婢女等在那里。
“少夫人,请。”
见到姜幼宁出来,一众婢女齐齐行礼。
姜幼宁抬眸打量她们,此刻婢女们都换了素白的衣裳,腰带却又是统一的朱红色。
红红白白又喜又丧的,看着分外诡异。
姜幼宁跟随她们出了院子,一路被引到秦家的祠堂前。
祠堂门框上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绸、红花。但朝门里看,灵位供桌上挂着白幡,点着白蜡烛。
这般的情景,姜幼宁直看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让她进来上香吧。”
秦远正在祠堂内,转头吩咐一句。
秦家一众族老都在他身侧。
姜幼宁进了祠堂的门,一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神色平静的上香,又依着安排捧着秦承业的牌位,不哭也不闹。
众人不由惊奇,互相对视。
“这女子胆子倒是大。”
“先前就没有一个不哭的。”
“不哭是好兆头……”
族老们小声议论,又说这些恭维话,给秦远听。
毕竟,秦远现在是整个秦氏家族的一把手,又年富力强,在座的哪个不要讨好他?
“新娘上轿——”
有人高唱了一声。
姜幼宁抱着秦承业的牌位,上了门口的花轿。
花轿的帘子一落下,她便将手里的牌位丢到一旁,一脸嫌弃地扫了一眼。
那牌位上还系着一朵大红花,静静的躺在那里,怎么看怎么诡谲。
她看了片刻,伸手将那牌位翻过来,看不见字了才稍稍安了心。
花轿在黑夜之中稳稳前行。
她伸手将前头帘子挑开一道缝隙,偷偷往外瞧。
秦家确实有些家底,家族倒也壮大,送葬的队伍手里的灯火绵延数里,她能听到黑夜之中白幡旗迎着风猎猎作响。
终于,花轿停了下来。
姜幼宁捧着牌位,被金妈妈从花轿里扶了出来。
她回头看,见馥郁带着吴妈妈和芳菲,跟在离花轿不远的地方。
秦夫人紧随其后,半分不敢松懈。
几人身边只有几个婢女看着,并无什么家丁守卫。
馥郁察觉到姜幼宁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暗示她自己能应付。
姜幼宁放了心,沿着汉白玉石阶往上而行,走到前头开阔的平台之上。
秦家的祖坟在半山腰。
沉沉夜色笼罩青苍山脉,汉白玉石阶从山脚延伸至山腰,两侧石人石兽在暗夜之中更显肃穆森严。
“石大人,有劳你来为小儿证婚。”
秦远正在高台上,与上首之人寒暄。
姜幼宁看了一眼石大人,这位身形清瘦,颧骨微凸,留着短须,眼中有精明闪过,神态温和却不真诚,一看就颇有心机,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她想起来,这并州的知府事不就姓石吗?似乎是叫石开山?
石开山身为朝廷官员,竟然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而且是作为证婚人现身的。
这般的明目张胆,可见平日里这些人有多嚣张。
“秦老爷客气,你我什么关系,何须如此说?”
石开山摸了摸自己短短的须子,抬起下巴,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意思。
秦远呵呵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此番这个姑娘,容貌倒是挺好的。”
石开山看向姜幼宁,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后是惋惜。
这样的花容月貌,陪了墓里的死鬼,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可惜一下,自然是不会为了一个貌美的女子而去得罪秦远。
世上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又何必在意这一个?秦远给他的好处,足够他这辈子每天都换一个美人儿。
“我儿子有福气。”
秦远也摸着胡须看了一眼姜幼宁,似乎甚是满意。
“那……咱们就开始吧?”
石开山转而看向他。
“开墓!”
秦远也不废话,当即吩咐下去。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个精壮汉子依言上前,合力推开厚重青石墓门。
姜幼宁站得离墓门不远,只觉一股阴冷之气从木中吹出,其中又似夹杂着淡淡的金属腥气,难以形容。
这应该就是金妈妈所说的“说不出来的气味”,到底是不是高温融化银子的气味,她也不能确定。
反正,这地方不简单,但是她还没等到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元澈。
罢了,等会儿她自己仔细观察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来人,先把陪葬品抬进去。”
秦远又吩咐。
一众精壮的汉子两人一抬,抬着一个又一个木箱走进墓内。
姜幼宁乌眸微动,悄悄观察着他们。
若是陪葬品,里面东西多数是纸糊的,不会有什么重量。
可看这些抬箱子的人,一个个面色涨红,额头见汗,脚步也沉重。
可见箱子里的东西有一定的重量,她打听的消息应当没有错,这些箱子里装的就是赵元澈追究的那笔官银。
她顺着那些人的身影,看向墓内。
那墓里不知用的什么照明,亮晃晃的竟有些像日光,照得里头一片明亮。
她能看到墓内装点极尽奢华,中间摆放着硕大的雕花棺椁,整个墓室像一座大殿。
那些木箱抬进去,围绕着棺椁整齐排列,如群星拱月。
“新妇入墓,合葬——”
又有人高声喊道。
这一下,该轮到姜幼宁进去了。
“姑娘……”
金妈妈手抖得厉害。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这位姑娘是口中的“兄长”还没出现?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她心中担忧不已。
吴妈妈也忍不住左右查看,世子爷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出现?
姜幼宁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转着乌眸看左右。
她不信赵元澈会失约,他一定会来的。
“还愣着做什么?扶她进去,与我儿合葬!”
秦远见姜幼宁不动,顿时厉声吩咐。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多了,姜幼宁之前表现得比之前的每一个胆子都大,他还以为她能坚持到最后。
没想到到了这一步,她还是退缩了,与前面的那九个,也没什么分别。
金妈妈缩了缩脖子没有动。
这姑娘是真心帮她,她也一心向着这姑娘,实在不忍心把她推进墓中送命。
“来人!”
秦远有些怒了,额头青筋乱跳,即刻挥手吩咐。
冬喜和春来上前,左右架起姜幼宁,便往墓里去。
冬喜总算找到了报复姜幼宁的机会,用力掐着姜幼宁的手腕。
姜幼宁痛得忍不住挣扎。
与此同时,秦家一众家眷齐声开口,痛哭起来——这应当也是安排好的仪式。
姜幼宁被迫踏进墓穴,已然看到墓壁四周嵌着的夜明珠。
原来,这墓里是靠夜明珠照明的。
她忍不住回头看,赵元澈还没来吗?再不来,她的小命真要丢在这里了。
“开棺,新人合葬——”
高唱之声再次传来。
有人开始撬开棺椁,打算将姜幼宁丢进去,再封棺。
姜幼宁终于惊恐起来,她奋力挣扎,左右想要推开制着她的人。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够用?挣扎之下,手臂反而被掐得更厉害,痛得她直抽凉气。
“老实点。”冬喜忍不住小声冷嘲热讽:“不是不怕死吗?挣扎什么?”
“看样子,你还是想给我陪葬……”
姜幼宁心中急躁,被她一句话惹恼,当即就要朝秦远开口。
“住手!”
正当此时,一声清叱传入众人耳中。
是赵元澈!
姜幼宁听到他的声音,一时如闻仙音,心一下便安定下来,扭头朝外望去。
赵元澈立在墓室外不远处,一袭青色劲衫,更显挺拔身形。夜明珠的光照亮他淡漠的脸,眸光凛冽慑人,直直落在石开山的脸上。
与此同时,陵园四周暗影浮动,瞬间跃出数名身着劲装之人。那些人个个动作利落,气息沉稳,明眼人一望便知他们身手不凡。
“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擅闯我秦家祖坟,破坏我儿冥婚大礼?来人,给我将他乱棍打出去,打死算我的!”
秦远一眼就看出其中利害,不等赵元澈再开口,当即果断吩咐下去。
擒贼擒王。
这人的手下看起来都不是善茬,为首之人自然不必说,他一眼就判断出,这样的情形下必须先下手为强,先把头目解决了再说。
“秦兄,请等一下!”
石开山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叫住了他。
“石大人,怎么了?”
秦远扭头看他,不懂他是何意。
石开山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紧走了两步上前,对赵元澈恭敬地行礼:“下官见过赵大人。”
赵元澈垂眸扫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秦远上前,看看赵元澈,又看石开山:“石大人认得他?”
“秦兄有所不知,这位是镇国公世子,如今圣上的殿前指挥使赵元澈赵大人。”
石开山赶忙介绍起来。
他当然认得赵元澈。
赵元澈初来并州时,曾找过他,询问关于秦家的事。
他只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将这件事情给敷衍过去了,转头就提醒了秦远,让他小心提防一下。
但后来赵元澈没再找过他,他便以为赵元澈和之前来过的所有官员一样,只是走个过场,在并州玩上几日,也就回去了。
没想到,赵元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会儿他不敢怠慢了。
不过,直到此刻他也没将赵元澈放在眼里。他是官场老油条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应付区区一个赵元澈,易如反掌。
“原来是赵大人,失敬失敬。”
秦远连忙对赵元澈行礼,心中却仍是警惕。
这位赵大人这个时候出现,不像是怀着什么好意的样子。
“石大人真是叫我好找。”
赵元澈不理会秦远,目光落在石开山脸上。
“大人。”石开山赔笑:“这位秦老爷,是并州本地的大善人。他的儿子早逝,未婚妻痛不欲生,心甘情愿与他结冥婚,今日正是冥婚大礼,秦老爷邀我来做个见证人。这本是桩伤心事,我于心不忍,这才……”
他眼睛一眨,谎话信口拈来,说得合情合理,叫人找不出破绽。
姜幼宁眨眼之间就成了秦承业的“未婚妻”,而且还是“自愿冥婚”。
姜幼宁在墓里听着几乎气笑了,这石开山真是满口胡言,撒谎都不打腹稿的。
他这个并州知府,怕不是靠说瞎话得来的吧?
“这女子如此重情重义,倒是叫人动容。”
赵元澈目光转向墓内,落在姜幼宁身上。
这会儿,她只有一个背影,被两个粗壮的婢女左右押着,更显羸弱纤细。
他抬步,缓缓朝墓内走去。
“赵大人……”
秦远见状脸色不由一变,下意识上前欲拦住他的去路。
这墓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大人,大人……”
石开山一把拉住秦远,自己朝赵元澈迎了上去。
赵元澈停住步伐,皱眉看他。
“大人不是本地人氏,有所不知。”石开山笑着解释道:“并州冥婚是有许多讲究的,生人不能进墓,否则不吉利,对您本身也不好,您还是别进去了吧。”
这墓里,赵元澈不能看的东西可太多了。
他这样说,赵元澈应该不会强行要进去,毕竟谁不忌讳这些?
“无妨。”
赵元澈却浑不在意,越过他径直往墓里走去。
秦远顿时急了,又要上前,那些箱子,赵元澈随便打开一个,都不得了。
石开山拉住他,小声道:“冷静些,他或许只是好奇。”
他说罢,跟了上去。
秦远压下心头的急躁和不安,也跟了上去。
“放开她。”
赵元澈走上近前冷身吩咐,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
她挣扎过,几缕发丝落在脸颊边,一张脸被涂的煞白,穿着一身诡异的喜服,乌眸含着泪光湿漉漉的将他望着,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花儿。
他手指蜷了蜷,忍住上前替她拭去眼角泪珠的冲动。
冬喜和春来为他的气势所慑,一时几乎无法思考,顺着他的吩咐便松开了手。
但才松开手,她们又双双醒悟,察觉不对,脸一下都白了。
姜幼宁可不给她们反悔的机会,察觉手臂上一松,她立刻便跑到赵元澈身后藏着,一只手牢牢攥着他腰带,再不肯松开。
她手抚着心口微微喘息,这鬼地方,这一群疯子。赵元澈要是不来,她真的会被塞进棺材里活埋。
赵元澈大手放到身后,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手心的温热贴着她手背直透过来,姜幼宁不禁心神一定,心绪逐渐平定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这墓室里的每一样摆设。
“大人,我敬重您是上京来的大官。但这是我秦家祖坟,是我儿生前的未婚妻自愿与我儿冥婚的大礼,您不该如此无礼,还请您出去,将我儿媳妇留下。”
秦远再也忍不住,上前开口。
赵元澈这是要英雄救美,将这女子带走?
他心中极愤怒,但也拿捏着分寸,并不想在脸上表现出来,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愤恨瞪赵元澈。
这该死的镇国公世子,这个时候带人来分明就是故意要坏他的好事。
他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赵元澈,赵元澈若想要好处,尽管开口,银子他有得是。
赵元澈微微挑眉,语气森冷冷冽:“吾妹姜幼宁,不知何时成了你儿子的未婚妻?又是如何自愿与你儿冥婚的?”
秦远闻言愣在那里,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赵元澈说什么?
这女子是他的妹妹?
是,这女子是叫姜幼宁,这不是不姓赵吗?怎么会是他的妹妹?
怕不是赵元澈为了救这女子,信口胡诌的吧。
“大人说笑了,她姓姜,您姓赵,怎么会是兄妹?”石开山此时开口打圆场:“这姑娘是自愿的,您就别坏了这好事……”
他同样也以为,这话是赵元澈临时胡编的。
“你们将我买过来,难道不知我是镇国公府的养女?”姜幼宁打断他的话,嗓音清亮:“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外面的秦夫人。”
她指了指外头。
秦夫人缩在馥郁身后,听到姜幼宁点了她的名,立刻高声回道:“她的确是镇国公府的养女,世子爷的妹妹,把她卖给你们的是镇国公夫人。”
她生怕自己回慢了,会被叫到墓里去再也出不来。所以话回得极快。
秦远脸色铁青,转头找王清源,人是王清源做主买来的,他并不知道一个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他目光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术士的身影,心中暗暗觉得不好。
该死的王清源,这是故意要害他?
“误会,都是误会。”石开山对着赵元澈笑着和稀泥:“既然是大人的妹妹,那肯定不能配冥婚,咱们现在回去,赶紧置办一桌酒席,给姜姑娘压压惊。”
秦远是糊涂了,并州这么大,哪里找不到个姑娘?要到上京去买。
这一下倒好,买了个大麻烦吧!
幸好他反应快,当即便伸手张罗着,将这对兄妹先带出墓去。
只是事后,秦远免不得要多花些银子,平了人家这对兄妹的怒气。
不过,能花银子解决的事,在秦远这里应该不算是问题。
“不急。”
赵元澈回了他两个字,忽然俯身一下掀开面前的一只木箱。
亮灿灿的银子顿时露了出来,满满当当一整箱都是排列整齐的银锭子。
秦远和石开山毫无防备,待他们想要阻止时,却已然来不及了。
赵元澈连开四五个箱子,里头装的都是满满的银锭子,被夜明珠照着直晃人的眼睛。
“秦老爷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赵元澈站直身子,看着秦远缓缓开口。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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