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文馆遭偷寻线索,蛾粉藏疑牵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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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江南的飞鸽带着太湖的讯息与萧止焰的亲笔信,如同一股暖流,注入了长安深秋微寒的空气,也稳住了特别稽查司内连日紧绷的人心。

    上官拨弦肩伤在陆登科的悉心调理下,已好了七八分,只是右臂偶尔用力时还会隐隐发酸。

    但精神的振奋,远比身体的恢复来得更快。

    有了江南明确的进展和萧止焰沉稳的部署,她处理起长安的后续事宜,愈发从容笃定。

    军械案引发的朝堂震荡逐渐平息,该查办的查办,该整顿的整顿。

    霍子衿推行新规雷厉风行,军器监上下风气为之一肃,新的装备检验流程迅速建立,第一批经过严格把关的甲胄兵器已开始补充到金吾卫各营。

    李晔的伤也好利索了,整日跟在阿箬和虞曦后面,协助监控南北通讯,干劲十足。

    只是他总忍不住在上官拨弦面前晃悠,时不时找些由头请教问题,或者分享些新发现的小线索,一口一个“上官姐姐”,叫得又甜又脆,眉眼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亲昵与依赖。

    上官拨弦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见他确是真心亲近,办案又肯用心,便也由着他,态度温和耐心。

    这让旁边的霍子衿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隐隐冒头。

    他看着李晔年轻俊朗、贵气天成,又是皇子,与上官拨弦年纪相仿,站在一起时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而自己……年长十余岁,性格沉闷,家世虽清贵却已是昨日黄花,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更加勤勉地处理公务,更加细心地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在她偶尔投来赞许目光时,心头才能获得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不再自称“下官”,而是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在只有他们两人时,轻声唤她“拨弦”,自称“子衿”。

    上官拨弦对此并未明确反对,只是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公事公办地称呼他“霍大人”,偶尔在他固执地送上汤药或坚持护送时,才会无奈地叹口气,默许他“子衿”的自称。

    这微妙的变化,让霍子衿既感到一丝卑微的欣喜,又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李晔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霍子衿那份隐忍的情愫。

    他不再仅仅是亲昵地叫“上官姐姐”,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上官拨弦面前展示自己的气度与能力。

    议事时,他见解愈发独到,条理清晰。

    布置任务,他调度有方,恩威并施。

    甚至在与霍子衿交接文书时,也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优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霍子衿每每面对这样的李晔,心中便五味杂陈。

    他敬佩这位年轻皇子的才华与气度,也明白对方身份的尊贵。

    但那种隐隐的、被比下去的感觉,以及对方对“上官姐姐”那份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维护,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淡淡的醋意。

    然而,在公事上,两人却又配合得异常默契。

    霍子衿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对军械、后勤、官僚体系了如指掌。

    李晔仵作技术了得,思维敏捷,善于统筹,对情报分析、人员调度颇有天赋。

    一个沉稳如磐石,一个灵动如流水。

    上官拨弦将两人的优势巧妙结合,长安的后续清理与稳定工作,推进得井井有条。

    这日,秋阳正好。

    上官拨弦正在司内翻阅各地汇总的情报,阿箬和虞曦联袂而来,脸色都有些凝重。

    “姐姐,有新情况。”虞曦将一份卷宗放在桌上,“弘文馆昨夜又失窃了。”

    “又失窃?”上官拨弦蹙眉。

    弘文馆是国家级藏书机构,珍藏无数典籍孤本。数月前曾发生过“蠹虫窃书”案,当时追查到了玄蛇雇佣的“虫博士”董千虫,目的是销毁江南水利地理典籍,以掩盖太湖计划。

    难道玄蛇贼心不死,又对弘文馆下手了?

    “失窃了什么?”上官拨弦问。

    “据弘文馆值守官员清点上报,失窃的是三卷《太湖古水文图志》的残本。”虞曦道,“这套图志是前朝一位水文大家所著,详细记录了太湖及其周边水系在不同季节、不同天气下的水流、暗礁、漩涡、泉眼等情况,原本共十卷,现存仅此三卷残本,极为珍贵。”

    太湖古水文图!

    上官拨弦心头一跳。

    又是太湖!

    “现场什么情况?可有线索?”

    阿箬接口道:“我和虞曦姐姐去看过了。失窃的书架在二楼东侧靠窗位置。窗栓是从内部打开的,但窗台上没有脚印或撬痕。书架附近地面和书上,发现了少许细微的、发光的粉末。另外,失窃书籍原本放置的位置,有一股很淡的、甜甜的花香气味,很特别,我以前没闻过。”

    发光的粉末?

    花香气味?

    上官拨弦立刻起身:“走,去弘文馆看看。”

    李晔和霍子衿闻讯,也立刻跟上。

    弘文馆内,气氛肃穆而紧张。

    失窃现场已被保护起来。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窗台。

    果然,在窗棂缝隙和外侧窗台上,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在光线下泛着幽幽蓝绿色磷光的粉末。

    她用银镊子小心收集了一些,放在白绢上观察。

    “像是……某种昆虫翅膀上脱落的鳞粉。”她判断道。

    “昆虫?”李晔凑近看了看,“这么大点的磷粉,是什么虫子?蝴蝶?飞蛾?”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失窃的书架前。

    书架空空如也,原本放置《太湖古水文图志》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甜腻的花香气味。

    她俯身仔细嗅闻。

    气味很复杂,像是多种花香混合,其中一种……带着点清冽的甜,又有点药草的涩,确实很特别。

    “阿箬,你对气味敏感,能分辨出几种花香?”

    阿箬闭目,深深吸了几口气,眉头微蹙:“有茉莉、晚香玉……还有一种是……好像是‘夜来香’,但又不完全像,更清冽一些,好像还有点……岭南那边‘鹰爪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难说清。”

    岭南?

    鹰爪花?

    上官拨弦心中疑云更浓。

    她又检查了书架周围地面和书籍,除了那些磷粉,再无异样。

    “值守官员和护卫怎么说?”

    弘文馆主事战战兢兢地回道:“回长公主,昨夜是小吏王焕和两名护卫值夜。子时前后,王焕曾听到二楼东侧有轻微的、像是翅膀扑扇的声音,他以为是蝙蝠,便没在意。后来巡夜时,才发现窗户开了,书不见了。护卫们也声称,整夜未见任何可疑人影出入。”

    翅膀扑扇的声音……蝙蝠?

    但蝙蝠不会留下这种磷粉,更不会对涂抹了特殊花香的书感兴趣。

    “带王焕来。”

    很快,一个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的中年小吏被带来。

    他显然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你听到的声音,再详细说一遍。”

    王焕哆嗦着道:“是……是子时刚过,小人……小人在楼下整理书录,忽然听到楼上东边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不大,但挺清晰,有点像……像大蛾子撞窗户纸。小人想着可能是秋后虫子多,就没上去看。后来……后来就发现书丢了……”

    大蛾子?

    上官拨弦与阿箬、虞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声音,可曾闻到什么特别气味?”

    王焕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是有股淡淡的花香,从楼上飘下来一点,小人还以为是谁带了香囊……”

    花香,磷粉,翅膀扑扇声,没有人为痕迹……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上官拨弦心中成形。

    “李仵作,子衿,”她转身,果断下令,“立刻带人,仔细搜查弘文馆外围,尤其是东侧窗下及附近草丛、树木,寻找任何可疑物品,特别是……可能死亡的昆虫,或者奇怪的装置。”

    “是!”两人领命,迅速带人去了。

    上官拨弦则对阿箬和虞曦道:“我们去西市。长安城内,擅长驯养奇虫异兽的,有哪些人?”

    阿箬眼睛一亮:“姐姐怀疑是有人用驯化的虫子偷书?西市有个岭南来的老头,人称‘虫叟’,专门倒卖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还会些驯虫的把戏。不过听说他脾气古怪,最近好像关门了。”

    “关门了?”上官拨弦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七八天前吧。”阿箬不确定,“我去打听一下。”

    “先去他铺子看看。”

    西市,“虫叟”的铺子果然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东主有事,歇业数月”的字条。

    隔壁香料铺的老板见上官拨弦一行人气质不凡,主动搭话。

    “几位是找‘虫叟’?他呀,前阵子好像发了笔小财,把铺子里好些值钱的虫子都卖了,说是要回岭南老家享福去了。走得很急,铺子都没怎么收拾,转租的告示还是我帮他贴的。”

    “发了笔小财?可知是谁买他的虫子?或者,他临走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找过他?”上官拨弦问。

    老板想了想:“买虫子的是个生面孔,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出手挺大方。至于来找他的人……好像有个挺斯文的年轻公子,江南口音,来找过他几次,两人关在屋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公子看起来不像玩虫子的,倒像个读书人。”

    江南口音的斯文公子?

    又是江南!

    “那公子长什么样?可有特征?”

    “模样挺周正,白白净净的,说话慢声细语。特征嘛……好像左手小指戴了个玉戒指,青绿色的,挺显眼。”

    左手小指,青玉戒指。

    上官拨弦记下。

    “虫叟”的铺子暂时进不去,他们便先返回弘文馆。

    刚进馆门,李晔便迎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小琉璃盒,里面装着一只已经死亡的、体型硕大的飞蛾。

    “上官姐姐,找到了!在馆东墙外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上官拨弦接过琉璃盒,仔细端详。

    飞蛾双翅展开约有成人手掌大小,翅面呈暗褐色,带有复杂的金色纹路,此刻已失去生机。

    引起她注意的是,飞蛾的六只足上,都附着极其精巧的、用极细金属丝缠绕成的微小钩爪!

    而在飞蛾的口器附近,还沾着少许尚未完全挥发的、带着甜腻花香的粘稠液体。

    “是天蛾,一种大型夜行蛾类。”上官拨弦沉声道,“足上的钩爪是人为加上去的,用于抓取物品。口器附近的液体,应该就是那种特殊的信息素!”

    霍子衿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小块沾了些许磷粉的布片:“拨弦,我们在附近一棵槐树的枝丫上,发现了这个。”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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