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鹰泉第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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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弩箭已经贯入头领咽喉,带血的箭头从后颈钻出半尺,那喊声尚未落尽。
半块铜鱼符脱手落进沙地,头领仰面栽下马背,转眼那鱼符便被几匹乱马踏进血泥里。
放下连弩,谢珩的目光越过盐车。
“第一排跪下射,第二排装箭,拿长矛的守住车缝子!”
窦五踏上车轮,扯着嗓门冲三百死囚吼道:“全他娘的给老子站稳咯!今夜谁要是敢逃,背后便要吃箭。跟着冲杀出去,兴许还能挣份军功!”
百余匹战马顺着沙坡冲落,骑将高举弯刀,铁甲护住马颈与骑手胸腹。
骑手被甩进遍地碎石中,十余匹战马迎头翻倒。后面的坐骑来不及闪避,马胸撞上马臀,人马滚作一堆。
眼皮接连跳了几下,窦五盯着坡下的乱局。
“别往铁甲上糟蹋箭!盯住马腿!”
又有七八名斥候连人带马栽倒,第二轮箭雨越过盐车。
余下的人分头逃往两侧。几名骑手刚贴近车阵,长矛便从车隙里探出,矛锋挑开甲缝,硬生生将人掀下马鞍。
谢珩横刀一翻,刀背抽中那人面颊,血沫混着两颗断牙落在车辕旁。
“都把车阵守住!”
那名死囚捂着裂开的嘴角,重新抱紧长矛,退回原位。
绕开坡脚堆叠的马尸,重甲骑兵随即分作两股,从盐车两翼迂回冲来。
车阵外围早就撒满碎铁蒺藜,冲在前面的战马踩中铁刺。后续骑兵无处收缰,肩甲与马首拥堵成团。
“把盐砖卸下去!”
砍断捆车麻绳,几名老卒挥刀合力掀动盐砖。
盐砖滚入马群,撞折马腿,也把骑兵继续冲刺的路给堵死了。
敢死队抓住这空隙,从三处车隙向外推。
前排撤到盾后换气,每推进三步就如此。他们不追逃骑,专门收拾困在盐车旁的人马。
这是唐军旧年抵御突骑的阵法。招式谈不上漂亮,能把骑兵拖进车轮与长矛之间一点点耗尽冲势是真的。
起先窦五带来的马匪还想各自挑对手,接连挨过两刀,才肯缩进盾牌后面。等前排把骑手拖下马鞍,再扑上去补刀。
连半柱香也未能撑过,那三十名斥候就全撂倒了。
把这五人逼到坡脚,身后堵着自家重骑,前方横着盐车与长矛。这下连下马请降的空当都寻不到了。
横刀沿甲片接缝送入,窦五领着几名马匪扑近。五名斥候相继倒进沙地。
“把右侧缺口守死!”
三名重甲骑兵已经越过蒺藜,迎面撞入车阵缺口,那老卒的警告才刚传过来。
最外侧盐车被马肩掀翻,守在车后的死囚滚进沙里。他才抬起头,弯刀已经朝颈侧劈落。
谢珩俯身穿过车辕,横刀砍向马膝。战马跪倒时,他顺势扯过车板,把骑手劈来的弯刀挡下,刀尖贴着马腹送入对方肋下。
那名骑手翻落马背。谢珩拔出横刀,旋身架住第二人的刀锋。铁器相撞,火星落在盐砖上。
窦五从侧面赶到。就算肩头被弯刀撕开一道口子,他仍然扑上前抱住骑手腰身,借着战马冲力把人拽下马鞍。
七八名死囚围拢过来。刀刃与长矛接连砸落,骑手身上的甲片崩散一地。
戴着狼头面具的骑将抬刀划过头顶,坡下冲势已经断开。撤军号角随即响彻沙梁。
残余重骑纷纷拨转马头准备退回高处,想借沙坡重新拉开距离。
“抓个活口截下来!”
从死囚手中夺过一具连弩,谢珩抬手连射三箭。
前两箭分别扎进两匹战马臀部。第三箭贯穿一名副将的小腿,将人从马背上掀进沙地。
副将拖着伤腿往坡上爬出几步。窦五已经赶到,一脚踏住这孙子的后腰,将人重新踩进碎石里。
退上沙梁的重骑没有回头救援。他们在远处勒停坐骑,重新排开阵势。
这一轮冲杀不仅折损了二十余名重骑,车阵里也少了四十多人。
沿着车轮辐条向下滴落的血水,把几块盐砖染红。这血迹又被来往的靴底踩进沙土。
随手把狼头面具扔到俘虏跟前,谢珩刚从亲卫脸上割下它。
“叫什么名字。”
副将偏过脸,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里头混着细沙。
窦五将刀背抵在他的伤腿上。刀身稍一挪动,箭杆便跟着晃动。
“谢将军问你名字呢。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乌图……”
“鹰泉驻扎了多少兵马?”
乌图咬紧牙关,半个字也没吐。
抬脚踏住箭杆,窦五将箭头往伤口深处送了半寸。
乌图额头抵着沙地,牙龈咬的渗血。喉间只剩喘息,他仍旧不肯回答。
从这人的皮带内解下一块铜牌,谢珩俯身搜过他的腰侧。
这牌子正面刻着鹰泉二字。翻到背面,却刻有沙州援军四字,下方还列着五处编号。
“鹰泉根本就没有什么囚营!”
乌图把脸埋进沙土,连喘息也收敛几分。
谢珩把铜牌递给队伍里懂突厥文字的老卒。
“你看这五处编号,分别指的哪里?”
老卒借着火把辨认半晌,手指依次划过铜牌上的字。
“泉口,西坡,盐道,石堡,南谷。后面记着各处伏兵数目,加起来总共两千四百骑。”
低头扫视铜牌,窦五把脚从箭杆上挪开。
“好大一张网啊,这特么就是专门等着沙州援军往里钻呢!”
越过沙梁望向东北方,谢珩站起身。鹰泉还藏在夜色后面。
顾怀章被押往鹰泉的消息传的太顺了。拔悉密部放出囚营所在,沿盐道截杀过往商队。各路伏兵分别卡住水源与退路,全指着沙州援军赶来送命。
“是谁定下的这条计策?”
闭着嘴,乌图牙间仍在往外渗血。
弯腰捡起那半块铜鱼符,谢珩用衣袖擦掉表面的血迹与沙粒。
“陆九奴是不是还活着?”
手掌随即攥进沙土里,乌图肩背缩动了一下。
不说话也是答案。难道还需要他再废话吗?
“把这人拖到车后,扎紧他腿上的伤口。今夜绝不能让他断气。”
窦五俯身揪住乌图的甲领,将人从地上提起半截。
“顾将军到底关在什么地方,咱们还没问出来呢。”
乌图艰难抬头,满嘴血顺着下颌流进衣领。他盯住谢珩,忽然咧开那带血的牙齿。
“晚了,你们来晚了。”
“半日前,顾怀章就已被送往吐蕃王帐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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