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御前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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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陛下,沙州送往东宫的铁箱叫御林军半路给截了,箱中藏有谋逆的证物,请陛下当廷验看。”
跪在承天门前的兵部侍郎,将文书高高举过头顶。
禁军把杜七死死按在台阶下,东宫的令符和各路驿牌摊在御案跟前。
“令符是你的?”
“从东宫出去的,儿臣认。”
皇帝抬手指向那口铁箱。
“箱中所藏何物?”
“儿臣从来没见过这口铁箱。”
兵部侍郎的声音顺着砖缝往外头挤。
“臣请当殿开箱,若这事与太子无关,臣愿领诬告储君的死罪。”
封口被御林军统领验过了,外层盖着沙州刺史的大印,内层还有东宫的暗记。
“证物已经过了禁军的手,按规矩该送去大理寺勘验。”
兵部侍郎转身指向杜七。
“封条好好的,谁能在大半路上动手脚?这人挨了箭都不肯撒手,若只是装几本烂账,犯得着这么拿命死护着?”
杜七肩头一哆嗦,铁链在石阶上拖出一串哗啦的响声。
“箱子丢了,东宫要我的命,沙州刺史也饶不了我,我凭啥不把这东西死死看住?”
皇帝抬了抬手,吩咐人开箱。
杜七拖着铁链往前挪了一截,在台阶上蹭出一抹血。
“陛下,备上清水,这箱底全是火油。”
底下的铜扣被御林军统领一把捏住,首辅这才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一路上死鸭子嘴硬,到御前了才扯什么火油,明摆着磨洋工。陛下,快开箱吧。”
皇帝冷着脸目光落在铁箱上。
“送水来。”
几个内侍提来两桶水,刀尖挑破了火漆,统领一掰,铜扣吧嗒一下弹开。
盖子刚刚掀起,里头溜出来一块明黄色的料子。
兵部侍郎扯住那布头,手腕一抖,衣裳散落在台阶上。
衣服上头绣着十二章纹,两肩一边是日头,一边是月亮,领子内侧缝着尚服局的印记。
看清衣裳纹路,东宫属官接连趴下猛磕头,脑门碰的石阶发闷。
兵部侍郎袖口粘上金线渣子,死捏着衣领。
“这种针脚外头作坊搞不出来,太子私下拿宫里的好料子做龙袍,人证物证都在,请陛下圣裁。”
皇帝死死盯着太子,掌心拍在御案边沿,茶盏里的水震出来。
“你还有啥话说?”
太子抬起头,额头上全粘着灰尘,嘴边印着干巴的血痕。
“儿臣请调尚服局的入库册子,对一对近三年的领料账目。”
宗室队伍里,宁王走了出来,袍角扫过地上的泥,直接跪在太子边上。
“皇兄若遭人构陷,理当交由三法司查办。可令符与龙袍同在一箱,封条也完好,旁人怎么把赃物塞进去?”
太子偏过脸去,冷冷看了宁王一眼。
“六弟来的挺快啊。”
“储君的事儿动摇国本,臣弟不敢磨叽。”
“夜审的旨意传出才不过半个时辰,你从王府跑到承天门,这朝服顶戴穿戴的严严实实,你府上拉车的马,脚力真利索。”
宁王没有接话,鞋尖悄悄往后收,袍角盖住了半截石阶缝。
龙袍被兵部侍郎挪到一旁,箱内只剩下一块铺着油纸的木板。
刀背敲在木板上,左边响着空空的声。
眼看刀背要撬进缝里,一截铁器从龙袍袖子里滚出来,顺着台阶磕了两下,停在御案跟前。
那是一截突厥的短弯刀。
铜柄上刻着鹰,爪子底下镶了六颗绿松石。其中一颗松动了,缝里头糊着黑油。
皇帝手指死死攥紧,他认得这刀。
三年多前,铁勒使节献过一对弯刀,长刀赏给了北衙大将军,短刀直接赐给了宁王。
后来宁王上奏,说短刀在猎场折断了。兵器名册里现在还留着那条记录。
兵部侍郎弯下腰去捡断刀,指腹刚碰到刀柄,就蹭了一手的黑油。
“刀柄别碰!”
杜七这声喊刚出口,箱盖里头忽地冒出火舌。
顺着木槽里的火油线,火苗贴着箱壳一路直往里头窜。
水瓢被统领抄起来,首辅往后退开半步,冲兵部侍郎递眼色。
兵部侍郎抄起龙袍就往箱口捂,衣摆沾火即卷。金线转眼变黑,焦糊味儿直灌进众人鼻孔。
杜七拖着铁链猛扑过去,肩膀直接撞开兵部侍郎,一脚把冒着烟的龙袍踹进水桶。
“泼水!别碰木板!”
一瓢清水泼进箱底,白烟忽地冲天。火苗刚给压下去,夹层里头崩出机簧弹开的脆响。
断口的红绳缩进木孔,底下木板朝两侧翻开。一封裹着蜡纸的信掉在地上,信封的边角已经烧糊了。
伸手就要去捡信,兵部侍郎的手腕被统领拿刀鞘横着挡下,人也给强行隔开。
“御前物证,乱碰就是掉脑袋的死罪!”
大理寺卿上前捡起那封信,查过封泥,打量一圈纸边,这才双手举高呈给皇帝。
宁王府的私章盖在封泥上。印边缺了一角,正与宗正寺留档一模一样。
蜡封被皇帝一把撕开,上头的血字发暗。
开篇请铁勒左贤王点齐八千骑兵,只待东宫出事,立马翻过凉州地界。
信尾写明了兵器数目和接头地点,末尾压着五个字。
报恩寺暗渠。
宁王跌坐在地上,背上的冷汗渗出长长一道印子。
“父皇,冤枉!这信不是儿臣写的,私印早就被人摸走了。是太子!是东宫偷走儿臣的私印!”
太子用袖子蹭掉脸上的灰,抬手指着那口铁箱。
“六弟刚还说过,封条没有破损,旁人没法搞栽赃甩锅的把戏。”
宁王扭头就要叫屈,胳膊肘撞翻旁边的烛台。蜡油飞溅一地,火光在青砖上乱跳了两下。
“龙袍在东宫的箱子里,杜七也曾是东宫的人。信藏在箱底,只能是太子安排的!父皇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
皇帝视线死死盯着信底落款,宁王的大名写的清清楚楚。
日子正好是宁王上奏短刀遗失的前一天。
砚台被皇帝一把抓起,照着宁王直接砸过去。
黑墨泼了宁王一脸一身。砚角磕破他的额头,血顺着右眼角往下流。
抬手挡住脸,宁王的掌心糊着湿红血印,喉咙里吭哧着挤出喘息。
“逆子,借来铁勒的八千骑兵,你到底想替谁收尸!”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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