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反向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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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三司后堂很快封闭了。
共二十六人全被留在院内问话,包括掌印书吏、值夜差役和文书主事,孙明礼让人抬来铁柜并用三把钥匙依次开锁,那勘合公章还在匣子里。
这官印底部的朱泥还留着,边沿缺了一小块,正好相合于汇票上的残印。
孙明礼把掌印书吏叫到面前。
“这几个月,到底谁碰过这破印?”
那书吏跪在地上直哆嗦。
“天天都有商户名录送来啊,小的都是按三位大人的批条盖的戳,真没敢给外人过手啊!”
“盖印那会儿,旁边还有啥人没有?”
“就主事大人,还有俩录事,有时候送信的差役也在边上瞎转悠。”
“那通济钱庄的票子,你瞅见过没?”
“没,真没见过啊!”
问了半个时辰,这供词没多少有用的信息。
空白汇票三司的人都能夹进公文里带进去,主事和录事也能摸着官印,真要一个个审下去,审上几天也摸不清底细。
此时陈武侯提议去搜家。
“这票子肯定跟着长安来的信放在一块,抄家去,翻出账本直接拿人!”
许元冷笑出声。
“敢动官印的内鬼,哪能把把柄留自己床底下?”
韩谨问出声。
“不抄家,那咋整?”
“甭查了。”
许元把那票子扔给秦茂。
“派人拿着这玩意儿去城里那些钱庄溜达一圈,让掌柜们都把那印记看个真切!”
孙明礼死死拦在路中间。
“这事儿传出去三司的脸往哪搁,绝对不能往外秃噜!”
“杀手连咱们盖了印的票子都拿到手了,三司他娘的还有脸?”
“许使君,你是想让全沙州的人都看官署笑话是不?”
“只让黑市知道。”
书吏取来纸笔,纸上只写了两行字。
悬红二十万贯。
西北暗桩的花名册值十万,剩下十万买三司那个内鬼的脑袋。
孙明礼一把把纸扯过去。
“疯了吧你,库里哪来这么多现钱!”
“用不着现钱。”
许元翻开库房账本。
“库里还有六万,让西域商会掏四万垫着,剩下的拿盐引茶引还有明年的商税去押,开二十万的票子出来。”
“商会凭啥给你掏这四万?”
“要是首辅府的人还在沙州待着,商会的生意迟早被掐死,今天拿他们运龙袍,明天就能逼他们拉私盐,那帮当掌柜的哪能心疼这点钱。”
陈武侯插了一嘴。
“万一哪个瘪三拿假名字来骗钱呢?”
“花名册上必须的写清他们走的货、搭伙的商号还有接头暗号,光报个名字一文钱别想拿,能拿出信件或者账本的,先给一成订金。”
“内鬼的脑袋咋个验法?”
“活的给十万,死的只给五万。”
韩谨死死抓着椅背。
“你这是拱火让那帮亡命徒去杀朝廷命官啊!”
“我悬赏的是内鬼,跟朝廷命官沾不上边,谁心里有鬼,谁自己出来念叨念叨他怕啥。”
秦茂奉命去召集城中十二家大商号。
十二个掌柜溜达到署衙,大伙看了从北市摸来的那张票子,又瞧了瞧许元给的兑钱法子。
先按下手印的,是乌术行的掌柜奴真。
“我们铁勒人出个一万!”
其余各家也跟着认了账,卖丝绸的康国商人出六千,贩茶的河西商号出八千,剩下的商号凑齐了那四万。
本金分存进三家钱庄,出具保状的是沙州府库。
午后,悬红的事儿早传遍了黑市。
不管是喝酒的、摇色子的还是养骆驼的都在嚼舌头,本来盯着衙门的那帮游侠全跑到三司官员家门口转悠去了,连送菜的脚夫都开始打听那掌印书吏家里几口人。
几个从长安摸过来的刀客把许元的画像扯了,调头去找首辅府的暗桩。
十万贯买个脑袋就足够让人拼命了,二十万买俩消息更是要人命,杀许元还的跟沙州军硬碰硬,查内鬼只需要盯着几个文官的屁股。
天黑前,就有七个人往钱庄塞了密报。
有说掌印书吏是内鬼的,也有咬孙明礼随从的,还有个赶骆驼的报了三家商号的名字,说每个月都有人从凉州往这边送信。
真假还不知道,三司里头自己先炸了锅。
主事连家门都不敢回,录事们互相乱咬,俩干粗活的差役为了撇清干系,硬是把这三个月送过的公文全给抄了一遍。
孙明礼坐在后堂死死守着自己官印。
“悬赏放出去还没半天,已经有两个书吏挨了黑砖,这么搞下去,三司还干个屁的活!”
许元翻看着密报。
“把内鬼交出来,钱就撤。”
“我要是知道是谁,早他娘的锁起来了!”
“总有人清楚。”
许元翻出来了第七份密报。
告密的人写明,三司每个月初七都有一批废纸拉去城南纸坊烧,可这两个月的废纸根本没烧,让凉州来的一辆马车给拉跑了。
押车的那人,是韩谨从长安带来的大理寺差役。
陈武侯看完了密报。
“韩谨人呢?”
“天一擦黑就没影了。”
秦茂让人去搜韩谨住处,屋里衣服都在,但唯独少了两个跟班。
三更半夜的时候,后院的门被人敲响了。
许元让人开门,只见韩谨一个人立在走廊上,官袍上全是泥,左胳膊还淌着血。
“许使君,我有话要单独说!”
“陈将军和老谢都在屋里头。”
韩谨跨进门槛把门闩落下。
陈武侯把手压在刀把上。
“韩少卿,满城十几路人马都在逮你,你还敢回来?”
韩谨从怀里摸出一张供状。
满是血污的纸面上,右下角盖着大理寺录事的私印。
“我的跟班死了一个,另一个让人绑走前,写下了这玩意儿!”
许元把那供状接了过去。
上头一共写了三个名字。
打头的是三司掌印的书吏。
接着是凉州副将蒋怀义。
最后一个名字就剩个姓,笔迹被血糊住了。
韩谨死死攥住许元手腕。
“那帮孙子已经知道龙袍被运出去了!”
“他们打哪听来的?”
“杜七前脚刚出沙州,三司后脚就有人放了鸽子。”
韩谨指着供状末尾。
“凉州今晚把道全封了,杜七要是还敢走军驿,现在已经在蒋怀义的口袋里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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