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要多强,才够强;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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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好吗?」
傅觉民平静开口。
叶还真脸上霎时闪过几分窘迫,家徒四壁,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师傅学武是为什麽?」
傅觉民在叶还真那薄如脆纸的自尊心上轻轻撕了道口子,紧跟着话锋一转,接着问道。
「学武是为了什麽?」
叶还真端着酒杯,眼中浮起几分朦胧,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学武是为了什麽?
大概是..为了继承家学?
四十年文不成武不就,反倒连累得一家子人跟着我受苦..唉..」
他苦笑一声,而後把杯子里浊劣的黄酒倒进嘴里。
「这点师傅却是颇有自知之明。」
傅觉民赞同点头。
叶还真闻言神色陡然一僵,一旁的刘松阳也将头转过来。
傅觉民却自顾自说道:「习武者,先庇己,再庇人;先立志,再传志。
师傅连自家人的生计都照应不好,却还想着教人练拳...
在我看,实在是自不量力,徒惹人笑话。」
叶还真面色涨红。
他天生性子软弱,身为师傅却被傅觉民这个做徒弟的指着鼻子「骂」,却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是不断往嘴里倒酒。
「师傅的拳,太软。」
傅觉民并不理会他的窘态,依旧淡淡道:「这样的拳就算教出去,也是误人子弟。」
「够了!」
叶还真没说话,旁听的刘松阳却忍不住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来,默黑的面庞因激愤而涨至通红,在对上傅觉民平淡投来的眼神瞬间,他的气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下去。
刘松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却仍硬着头皮大声辩道:「师傅教拳,不收学费,有时还要反过来贴补弟子!
师傅教拳,让很多人到了外面不受欺负。
他不争,是因为他怀着一颗仁者之心...绝不至於、不至於像灵均师兄说的那般无用!」
「自己不争,怎能教会别人如何不受欺负?」
傅觉民淡淡反问:「师傅若真一心想要教拳,到了北地,我自会为师傅大开武馆,广收门徒.
只是不知道,师傅担不担得起?」
「我...」
叶还真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变回了往日的婆妈,「我..我再考虑一下..」
「说到底,师傅还是少了些求强的念头..」
傅觉民摇头,面上不掩失望,「这个世道,为师者不求强,如何导人自强,抗争?
师傅的拳,太弱了。」
叶还真似有一丝被触动,忍不住喃喃开口:「洋人当道,邪祟横行...要多强,才算够强?」
「哗啦!—
—"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骚乱的声响,似有人闯进来,大声呼喊:「叶还真!」
听到这个声音,饭桌上的叶还真和刘松阳两人神色骤变,似猜到什麽,忙不叠起身,想要追出门去查看。
却见傅觉民仍神色平静地端坐在位置上。
一时之间,两人也不知是该出去,还是继续坐下。
很快的,屋子的大门便被人推开,有人朝屋子里焦急大喊:「师傅,那夥人又来了!」
顺着门洞朝外望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一堆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为首者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身锦袍,单手把玩两枚玉球,神情淡漠而倨傲。
武胜拳馆的众人见到这夥人如临大敌,也亏大小猫如两尊门神般立在门口,这群人才没直接打进来。
「松阳,你去跟他们说..今天我们拳馆有客,让他们明天再来。」
叶还真看一眼傅觉民,咬咬牙,向刘松阳吩咐道。
刘松阳点头,正要出门应对,这时,却听坐在桌前,背对门口的傅觉民忽轻声自语一句:「到底要多强,才够强呢?」
说着,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拿起桌上的酒杯,随手朝身後掷去。
小小的白瓷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门槛的瞬间,似有一丝看不见的涟漪自酒杯口中轻轻漾出。
霎那间,整个院子的气流都为之搅动,从内至外望去,所有的景象彷如隔了层水幕般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伴随着穿云裂石的虎啸、猿啼、熊吼、鹿呦、鹤唳之声,五道栩栩如生的庞大兽影一闪而逝......
「呼—
」
当一切动静停息。
屋内屋外,所有人都定住了,全部的声音在此刻静止。
只见从正堂到院子门口之间的一段路,宛如十级狂风过境,摧枯拉朽,乾乾净净。
唯独一只小小的白瓷酒杯,轻巧地、平稳地落在院中的青石台阶上。
顺着台阶往上,可见先前那姿态倨傲的锦衣中年正脸色苍白、表情呆滞地定定站在门口。
他身边再无一人,随行带来的一众打手,此时竟彷如纸片一般,铺得他身後,满地都是...
堂中,叶还真和刘松阳两人也彻底呆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哒—
—」
傅觉民从桌边站起来。
转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
「我此次前来盛海,为求一突破...」
「在此之前,师傅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今日所说的这番话...」
「哦对了,还得多谢师傅师娘今日的酒菜招待。」
傅觉民朝带着两个孩子呆立在厨房门口的张素兰微微一笑,而後领着大小猫两人穿过院门,缓缓离去。
在傅觉民走过那挡在院门台阶上的锦衣中年时,後者终於是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身子明显的狠狠颤了一下...
叶家屋堂,刘松阳呆呆凝望着傅觉民三人的身形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师..师傅...」
他转头看叶还真。
却见叶还真正神情恍惚,眼神迷离地低低呢喃道:「五禽归元..五禽归元.
灵均这是,马上要晋升宗师境了啊...」
宗师?!
刘松阳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他记得他这位出身不凡、行事乖张的「便宜大师兄」,今年貌似连二十岁都不到吧?
二十岁不到,习得五禽功更是才堪堪一年。
就将《五禽功》练至前无古人的「归元」之境,武道上更是马上就要突破宗师?!
一时之间,刘松阳脑子里只剩下先前饭桌上被反覆提及的一句话这世道,究竟要多强,才能算强啊?!
十分钟後,棚户区某处路口。
一道人影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从叶家草屋方向走来。
一直候在此处的数人忙不叠迎上去,发觉男人身前身後连一个随行的人都没再跟着,立知是出了大事,忙喊一声:「秦爷!」
而那被几人唤作秦爷的锦衣中年,却仿佛根本听不见几人的呼唤,只是脸色煞白、全身发抖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回来了..回来了...」
「那个煞星..又回来盛海了!!!」
一年前,曾有人在盛海做下滔天祸事,仅凭一己之力,杀得整个盛海的顶层权贵阶层几乎大换血。
那个名字,也一度被列为禁忌。
现如今,这个禁忌再次被人提起,就好像一枚小小的石子砸进表面平静的池塘。
先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慢慢荡开一继而,将要演作一场摇撼江海的滔天巨浪!
盛海,新教区。
华林酒店。
「..您有什麽需要,请随时吩咐我们。」
白衬衫红领结的年轻侍者打开房门,恭恭敬敬地说着话。
傅觉民环视眼前的顶层豪华套房,略带满意地随手递出几张洋钞,年轻侍者笑容满面地接下,带上门知趣地离开了。
「谁说闭关一定得在地底密室?...」
傅觉民行至房间尽头。
透过眼前巨大的半包围落地玻璃窗,他能清晰看到不远处十里洋场街道的繁华景象。
以及,正对方向亟待落成的福音大厦。
开阔的视野让傅觉民的心情都为之变好。
他从西装裤子的口袋中随手掏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捻起其中一枚舍利元丹。
「诸法无我,菩提种子...」
傅觉民端详着手中舍利元丹,轻声念了一句。
而後,捏住一枚舍利,轻轻按向自己的眉心。
舍利触额,玄妙自生。
霎那之间,傅觉民额头与舍利触碰的位置,竟荡开一圈圈浑厚粘稠的金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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