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刀山火桥,惨烈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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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等作为公证的洋人老董废话完毕,一声重鼓轰然擂响,场中倏然一静。
端坐玄武台正中的赵季刚缓缓起身,目光擡起,俯望台下,声音平直开口:「今日之举,非为私仇,只求公道」
一篇檄文念罢,赵季刚冷冷吐声。
「开关!」
霎时鼓声大作,有人将长案香炉中的长香点起,玄武台下,那些用厚重黑布严密遮挡之物,也被数名壮汉猛地扯开!
待黑布滑落,露出所藏之物的样子,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譁然之声。
只见那是一座近乎两层楼高的庞大木架,整个架子除了内部支撑的木板,其余部分全由密密麻麻、刃口朝上的一柄柄钢刀所组成。
阳光直射之下,整座台子反射出千万点森冷刺目的寒光,竟是座不折不扣的「刀山」!
在这「刀山」的最顶端,一枚小小的白色玉牌被一根红线系着,随风轻晃。
「这就是所谓的. ..生死绝关?」
不远处,傅觉民望着那寒气逼人的刀丛,眉头微微蹙起。
「玄武台的规矩,闯过一关,摘得一牌。依难度,玉牌分白、青、红、紫四等。
这刀山关,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够格挂一枚青牌。如今却只悬白玉...嗬.」
丁夫人冷笑一声,眼中不藏讥诮,随即轻拍傅觉民手背,柔声道:「不过你放心丁姨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你坐着看便是。」
这时,玄武台侧的武行师爷高唱一声:「第一关,上刀山!」
场上场下,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落在了青联帮众人所在的区域。
丁夫人顺势起身,脸上并无表情,只是淡淡招呼:「擡上来。」
几名精壮汉子应声出列,擡上两口沉甸甸的木箱。箱盖掀开,只见箱子里头摆的全是码放整齐的一枚枚大洋。
然後又有财神堂口的师爷上来,身後跟着两人,每人手中都端着一锦布托盘,一个盘子里空空如也,另一个盘子里则是纸墨和印泥。
丁夫人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青联帮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丁墨山请诸位弟兄帮衬。
够胆量的,上来摁个手印,领一百现大洋,替我们闯这第一关。」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不幸伤残者,我丁墨山养他一世。不幸身死者,十倍抚恤,绝无拖欠。」
「若是谁能把山尖那牌子摘下·……」
她手指轻轻一点那寒光闪烁的刀山之巅:
「再加一千大洋,当场兑现!」
话音落下,台下呼吸声顿时粗重急促起来。
无数双眼睛在那白花花的大洋与远处狰狞「刀山」之间来回逡巡,贪慾与恐惧激烈交战。
丁夫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底下众人。
没多久,一名人高马大、面相凶狠的汉子猛地排众而出。
「我来!」
他脸上横肉抽动,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不就是个破刀架子嘛,有什麽不敢的?正好爷爷脚底板老茧厚了,借它刮刮!」
不知是当真胆色过人,还是被重赏激出了亡命之气,汉子大步上前,麻利地摁下鲜红手印,然後快速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大洋塞入怀中。
「好。」
丁夫人见他这副毫不客气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满脸的欣赏,「等你摘牌回来。」
「必不让夫人失望。」
汉子抱了抱拳,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向刀台。
依规矩褪去鞋袜,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脚探向那密集的刀锋。
第一步踏下,汉子整张脸顿时扭曲!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滞地切进他脚底的皮肉,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刀身流淌。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而越是颤抖,脚底在刀锋上陷得越深,切割也越发狠厉。他强撑着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在刀丛中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凹印。然而未及半途,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半个脚掌竞被直接切断,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刀丛之中!
待旁人七手八脚将他从刀山上拖下时,他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葫芦」。
这血淋淋的一幕,让场边许多百姓倒吸凉气,不少小孩女人都赶紧别过脸去。
设关的武行之人却各个面带冷笑,似早就期待着这一幕的出现。
丁夫人则面无表情,招手唤来早就预备好的大夫和人手,赶紧带着受伤的汉子下去救治,而後继续看向底下的青联帮众人。
「下一个,谁敢?」
也不知是武行中人不屑的冷眼,还是白花花大洋的诱惑,第一个汉子倒下後,反而激起剩下之人的凶性马上便有第二人出列。
「我来!」
画押、领钱、上台.
傅觉民在一旁看着,神色平静,心中却似有股冷潮缓缓漫过。
你要说这些上台的人怕吗?那肯定是怕的。
但就和前几日投奔他的张毅一样,这世道底层之人想要出头,想要搏个荣华富贵,只能是豁出命去争那一线的机会。
丁姨能坐上现在的位置,谁又能说她当年不是也从这样的刀山火海中爬出来的?
青联帮这边连着上了七八个人,全部失败,最厉害的一个也不过登山过半。
第九个上台的是个身材瘦小、眼神却格外沉静的年轻人,许是练过一些提气轻身的功夫,再加上眼毒心巧,和一点点的运气,终於是闯关成功。
当那块沾着斑驳血渍的白玉牌放进锦缎托盘,呈到傅觉民跟前。
傅觉民擡起头,沿着玄武台一级级的台阶向上望去,最後落在顶部端坐的赵季刚身上。
後者似也察觉到傅觉民的目光,面无表情,与他遥遥对望。
傅觉民眸光微闪,没说话,只是缓缓将眼皮落下。
「刀山」过後,便是「火桥」。
火桥关是用烧得通红的火炭铺起一条十米长路,炭渣里还加了「料」,能坚持走完便算过关。丁夫人的规矩照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花花的大洋诱惑下,有的是不怕死想要拿命换钱的人。
一个个青联帮汉子前仆後继,过完「火桥」是「油锅」、「箭坟」、「毒桩」、「沙池」
一关胜过一关的凶险歹毒,青联帮这边也有被「骇」住的时候,每遇「卡关」之时,丁夫人便直接加码赏银。
翻倍,再翻倍...直至有人敢站出来为止。
偌大一个玄武台广场,气氛从最初的喧腾、期待,逐渐变得凝重、低落,最後甚至彻底安静下来。那些本奔着看武斗、看对拳、看热闹而来的围观百姓,这会儿大都不说话了。
原来报纸上登的那些光鲜气派的噱头底下,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真实。
「小姐,我不敢看了。」
人群中,丫鬟穗穗紧紧捂着眼睛,小声哀求道:「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
苏慧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饶是她出身显贵,也算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大场面,但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底层势力间无声而又惨烈的争斗绞杀,也是颇觉不适。
这生死绝关才刚刚开始,便已经拚至如此境地,天知道後边还会藏着怎样更大的凶险。
想到这里,苏慧转头看向旁侧一驼背独臂的老头,口中轻唤:「柏叔。」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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