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阵眼,天亮的时候,楼望和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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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天亮的时候,楼望和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邪玉阵的阵图是用人皮画的。

    很薄,半透明,摊开来足有三尺见方。上面用血画着九层阵眼的布局,每一层的方位、阵眼所用的邪玉种类、催动的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字迹很小,笔画却极重,有几处甚至把皮子都划破了。

    “这是夜沧澜自己的皮。”沈清鸢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不是害怕,是不忍。

    楼望和没说话。他把阵图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破虚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溢出,一寸一寸扫过那些血红的线条。

    古龙说过,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恨,是连恨都没有了。

    夜沧澜割下自己的皮画这张图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解脱?是报复?还是只是累了,想找个人把这副担子交出去?

    楼望和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这份阵图是真的。破虚玉瞳看穿了每一道线条、每一处标注,甚至看穿了人皮纤维里残留的那一丝邪玉能量——和夜沧澜体内那团黑气一模一样。

    “九层阵眼,三层一组。”他抬起头,“前三层已经和玉墟的地脉勾连在一起,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龙渊玉母的能量。如果不破掉前三层,最多五天,玉母就会被强行唤醒。到时候不是沉睡,是暴走。”

    “暴走什么后果?”秦九真问。

    “玉墟方圆三百里,玉石尽数化为邪玉。所有佩戴玉饰的人都会被邪气侵蚀,轻则发疯,重则——”楼望和顿了一下,“变成夜沧澜那样。”

    帐篷里安静了。

    外面传来玉兽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自从圣殿崩塌之后,玉墟附近的玉兽就变得焦躁不安。玉麒麟已经连续三天不吃不喝,趴在废墟边上,用爪子一下一下刨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沈清鸢问。

    “寻龙盟的主力在三百里外的玉门关,快马一天半能到。”秦九真掰着指头算,“各地赶来支援的玉商护卫加起来大概两百多人,加上楼家的精锐,总数不超过五百。黑石盟那边,夜沧澜虽然死了,但九层阵眼各有守将,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栽培的死士。”

    “不够。”

    “什么不够?”

    “时间不够,人也不够。”楼望和指着阵图第一层阵眼的位置,“看这里。第一层阵眼设在‘落玉涧’,那地方两面是峭壁,中间一条窄路,大部队进不去。只能小股精锐渗透,一拨一拨地打。”

    沈清鸢忽然问:“你眼睛还撑得住吗?”

    楼望和没有马上回答。破虚玉瞳虽然进化了,但每一次全力催动都要消耗大量的精气。圣殿那一战之后他的视力就一直在恢复和透支之间反复。昨晚探查邪玉阵的布局,他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破虚瞳力,现在眼眶隐隐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

    “撑得住。”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没有戳穿。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他从缅北公盘开始就是这个脾气——明明眼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嘴上还要说没事。

    “今晚动手。”楼望和收起阵图,“清鸢和九真去落玉涧,解决第一层阵眼的三块邪玉。我去——”

    “你一个人去第二层?”

    “第二层阵眼在幽冥谷,那地方磁场混乱,人多反而坏事。”

    沈清鸢刚要说话,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寻龙盟的探子冲进来,满脸是血,左臂软塌塌地垂着,一看就是被什么重物砸断了骨头。

    “楼公子!黑石盟的人……攻上来了!”

    “多少人?”

    “不、不是人……”探子牙齿打颤,“是玉兽!邪玉控制的玉兽!黑压压一片,至少上百头,正往营地这边冲!”

    楼望和掀开帐帘。天边那条原本青灰色的山脊线,正在被一片黑影吞没。破虚玉瞳穿透晨雾,看清了那片黑影的真容——石狼、玉蟒、披着玉鳞的熊罴,甚至还有两头他在灼热熔洞里见过的那种玉麒麟。只不过这些玉兽的眼睛全是黑的,身上挂满了暗红色的邪玉,跑起来叮叮当当响,像送葬的铃铛。

    “夜沧澜留了后手。”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那王八蛋连死都不让人安生。”

    “他早就不是人了。”楼望和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玉骨刀,“他留这手,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拖时间。兽潮一来我们就得守营,没法分兵去破阵眼。五天一到,玉母暴走,玉石界全完。”

    “那怎么办?”

    楼望和拔出玉骨刀。刀刃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他在圣殿废墟里把刀插进龙渊玉母的金光里淬过,刀身上从此多了一道秘纹。

    “按原计划。我去幽冥谷,你们去落玉涧。”

    “营地呢?”

    “交给楼家。”

    他将玉骨刀往地上一插。刀尖入土三寸,一道金色的波纹从刀身向外荡开,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轻轻一震。那些被邪玉气息侵蚀得发黑的草叶,在金纹扫过之后竟然恢复了原本的绿色。

    “我爹教我的。楼家刀法最后一式,叫‘镇八方’。”楼望和拔出刀,“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护人的。”

    身后传来甲胄碰撞声。楼家精锐列阵而出,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柄玉骨刀。楼和应从阵中走出来,头发白了一半,腰杆却笔直。他看了儿子一眼,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楼望和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沈清鸢追上来,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仙姑玉镯。温热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第二层阵眼在幽冥谷,那里邪气最重。玉镯能护你心神不迷。”

    “你把玉镯给了我,你自己呢?”

    “玉佛还在。”沈清鸢拍拍胸口,弥勒玉佛隔着衣料透出微微的暖光,“再说了,落玉涧有三块邪玉要对付,九真带着火玉髓,够用了。”

    楼望和想要推辞,沈清鸢已经转身走了。

    秦九真扛着那把大铁锤从旁边经过,冲他咧嘴一笑:“别磨蹭了,谁先破阵谁请酒。”

    楼望和把玉镯套在左腕上。镯子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冲淡了眼眶里的灼痛。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幽冥谷大步走去。

    幽冥谷在玉墟西边十二里。名字是当地人起的,因为这山谷终年不见阳光,两侧的峭壁太高太陡,把天切成了一条缝。谷底常年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浓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楼望和到谷口的时候,雾正浓。

    破虚玉瞳透过雾气,看到了谷底深处的那团黑红。阵眼设在谷底正中央,三块磨盘大的邪玉呈品字形摆放,每一块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光。邪玉之间的地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无数条毒蛇盘踞在一起。阵眼四周有六个黑衣人,盘膝而坐,每人怀里抱着一面小镜子,镜面朝外,映着邪玉的红光。

    镜奴。

    夜沧澜的阵图上有标注。每一个阵眼都有镜奴守护,这些人都是从小被邪玉能量喂养大的,早就没了心智,终生只做一件事——抱着镜子坐在阵眼里,用自己的精血维持阵眼的运转。杀他们不难,但他们怀里的镜子和邪玉相连,打碎一面镜子就会引发反噬,镜奴死的时候会爆成一团邪气,钻进离得最近的人体内。

    夜沧澜只标注了六个字:“破阵先破镜,破镜先破人。”

    怎么破人?阵图上没写。

    楼望和握紧了玉骨刀,刀身上的金色秘纹感应到邪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正打算踏入谷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一个女人从雾里走出来。

    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手里提着一盏不亮的灯笼。她脸上有细密的皱纹,眼角和嘴角都微微下垂,看上去像个长年累月没怎么笑过的人。奇怪的是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不带一丝邪气,也不带一丝玉能。

    “你是楼家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许久没喝过水。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女人把灯笼举高了一点,楼望和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这张脸他在别处见过相似的轮廓,“小时候,他们都叫我阿姐。”

    楼望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合上了。夜沧澜的姑母死在圣殿,但夜家还有别人。那个被父亲骗进圣殿的女人,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你姓夜。”

    “不姓了。”女人摇头,“从我姑母死在圣殿那天起,我就不姓夜了。夜家只留了一个人,就是沧澜。我是他表姐,但不是夜家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女人看着幽冥谷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等有人来破阵。等了很多年了。以前我以为等的是沧澜回心转意,后来他连心都没了,我就知道等不到了。那我等个能破阵的人。”

    她蹲下身,把灯笼放在地上。灯笼不亮,但搁在地上的那一刻,谷口的邪雾忽然往后退了三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姑母死后,仙姑玉镯碎成三截。沈家先祖带走了一截,修复成现在的仙姑玉镯。一截下落不明,三十年前我才找到,埋在玉墟山脚下。”她从怀里掏出一截断玉,“还剩一截,一直在我手里。”

    那截断玉呈月白色,只有拇指大小,断口处有烧灼的痕迹。楼望和左腕上的玉镯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镯身上的光芒亮了三分。断玉和玉镯之间隔着三尺距离,却同时发出了相同的嗡鸣,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认出了彼此。

    “仙姑玉镯是我姑母用命换来的。”女人说,“夜沧澜欠我姑母一条命,我欠夜沧澜一个交代。这截断玉可以破镜奴的邪镜——破镜的时候把它贴在镜面上,镜奴就不会爆体。六个镜奴,可以救下六条命。”

    “你想让我救他们?”

    “镜奴都是被夜沧澜抓来的孩子。他们没有罪。”女人把断玉放在灯笼旁边,站起来,退后三步,“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夜沧澜的铜镜碎片,你们埋在废墟里了对不对?”

    楼望和心念一动。昨晚埋铜镜的时候只有他、沈清鸢和秦九真在场。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你一直在看着。”

    “我看了他三年了。他每天晚上都坐在圣殿废墟上,拿那面铜镜照自己。我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把那面伪透玉镜送出去,然后用铜镜照完最后一遍。我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虽然他不认我。”女人的声音很平,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怨也没有悲,“如果可以,把这一截断玉,和铜镜碎片埋在一起。”

    “为什么?”

    “让他还完。”

    楼望和看着那截断玉,又看着女人平静的面容,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断玉和灯笼。灯笼的握柄上刻着一行小字,笔迹歪歪扭扭的,像个初学写字的孩子——“给阿弟”。

    他忽然想起夜沧澜昨晚说的话。他说姑母小时候总翻窗户给父亲送吃的。这盏灯笼,大概就是那时候照亮那条夜路的。

    “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脸见他,死了更没脸。”女人转过身,朝雾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第二层阵眼的邪玉中央那块,里面封着一只眼睛。是夜沧澜自己的左眼。他把它挖出来放在阵眼里,是为了让邪玉能‘看见’入阵的人。你要破阵,得先让它瞎。”

    她说完这句话,身影便融入了浓雾中,再无声息。

    楼望和提着那盏不亮的灯笼,一步一步走进了幽冥谷。

    谷底的邪雾感应到外来者,疯狂地朝他涌过来。仙姑玉镯荡开一圈白光,将雾气挡在三尺之外。六名镜奴依旧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只有怀里的小镜子转了过来,六面镜子齐刷刷对准了他,镜面上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后的影子。影子在镜中被无限拉长、扭曲,变成了一团张牙舞爪的黑。

    中央那块邪玉果然嵌着一只眼睛。瞳孔竖直,像野兽的眼,在楼望和踏入阵眼的瞬间猛地睁开,死死盯住了他。

    谷底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楼望和将断玉往玉骨刀上一拍,刀刃两侧同时泛起金光与月白两道光芒。他朝最近的一个镜奴冲了过去。

    他没有选择先毁掉那只眼睛,而是选择先救人。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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