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4章 出院日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又过了两天。

    晨光透过医疗中心的窗户洒进病房时，林老带着最后的检查报告走了进来。这位治疗系魂圣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远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身体基本恢复，魂力稳定性达到安全阈值。”他将报告递给苏远，“可以出院了。但记住我之前的叮嘱——三个月内不要尝试突破，每天魂力修炼不超过四个时辰，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明白，谢谢林老。”苏远接过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记录着他这五天来的恢复过程。最下方有林老的签名和一行小字：建议定期复查，密切观察魂力变异进展。

    “去吧，你妻子在外面等你。”林老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那丫头这五天每天都来，虽然进不来，但总在门口站好久。”

    苏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换下病号服，穿上学院准备的常服——一套深蓝色的劲装，面料柔软但坚韧，袖口和衣襟处有细微的魂导纹路，是学院制式服装的升级版，显然是为内院预备生特制的。

    推开病房门，走廊尽头，唐雅果然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神明亮。看到苏远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可以出院了？”唐雅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苏远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等了很久？”

    “不久。”唐雅摇头，仔细打量他，“瘦了。”

    “很快就会胖回来。”苏远笑着说。他注意到，唐雅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更加内敛，但也更加锋锐。原本温和的蓝银草魂力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那是玄老训练的痕迹。

    两人并肩走出医疗中心。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学院整洁的石板路上，路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

    “苏唐呢？”苏远问。

    “在周老师那里。”唐雅回答，“这几天周老师帮忙照顾。她说等你出院，让我们一起去接。”

    苏远点头。周漪虽然严厉，但确实面冷心热。

    “对了。”唐雅忽然想起什么，“昨天凌学姐来找过我。”

    “凌落宸？”

    “嗯。”唐雅表情有些微妙，“她给了我一个冰玉盒，说是用千年玄冰制作的，可以储存丹药保持药效。还特意叮嘱，等你出院后，每天服用一枚冰心丹，有助于稳定魂力。”

    苏远想起凌落宸送的那盒冰晶糕，还有她说的那些话。这位冰山学姐，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细心。

    “她人不错。”苏远说。

    唐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握着的手微微紧了些。

    两人没有直接回唐门小院，而是先去了周漪的住处。

    周漪住在教师宿舍区的一座独栋小楼，楼前有个小花园，种着各种药草。两人到时，周漪正在花园里给一株紫色药草浇水。

    “周老师。”苏远行礼。

    周漪放下水壶，转身打量他，点点头：“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进来吧，苏唐刚睡醒。”

    小楼客厅里，苏唐正坐在一张厚地毯上，摆弄着几个木制的小玩具。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开小手：“爹爹！”

    苏远心中一暖，上前抱起儿子。小家伙重了些，小脸圆乎乎的，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

    “这几天麻烦周老师了。”唐雅感激地说。

    “举手之劳。”周漪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苏远，既然出院了，有些事需要和你正式谈谈。”

    三人在客厅坐下。周漪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学院对你的后续安排。”她翻开文件，“第一，作为内院预备生，你每月可以领取3000贡献点，用于兑换修炼资源。第二，你有权使用内院图书馆三层以下的所有区域，但每次进入需要提前申请。第三，每周二、四下午，内院会有魂师理论课和实战指导课，建议你旁听。”

    苏远认真记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周漪看向他，“学院为你指派了专属导师——是我。”

    苏远一愣。

    “很意外？”周漪挑眉，“言院长认为，我对你的情况最了解，也最能把握训练尺度。而且……”她顿了顿，“我教出来的学生，还没出过叛徒。”

    这话带着双重含义。苏远听懂了，郑重道：“学生一定不负老师期望。”

    “期望先放一边。”周漪神色缓和了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玄老应该和你说过，你的魂力质量特殊，常规训练方法不适用。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你的主要任务是‘适应性训练’——学习如何精细控制每一分魂力，如何在不伤害自身的前提下发挥最大威力。”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枚银色的金属片，每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是魂导系最新研发的‘魂力感应片’。”周漪拿起一片，“贴在手腕上，它会实时监测你的魂力输出，并通过震动反馈。你的任务是，在不引起感应片震动的情况下，完成我布置的训练内容。”

    苏远接过一片，贴在左手腕内侧。金属片自动吸附在皮肤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现在试试。”周漪说，“释放一丝魂力，控制在……大约能让一盏魂导灯点亮三秒的程度。”

    苏远闭目凝神，调动魂力。他刻意压制了深渊碎片的躁动，只提取最温和的那部分。

    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流浮现。

    “嗡——”

    感应片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周漪皱眉：“太粗糙了。再来。”

    苏远调整呼吸，再次尝试。这次他更加小心，将魂力分成十股更细小的气流，然后只释放其中一股。

    “嗡……嗡……”

    震动减弱，但依然存在。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

    当苏远尝试到第十五次时，感应片终于只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勉强及格。”周漪评价，“但离‘精细控制’还差得远。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两个时辰，专门练习魂力控制。我会给你布置不同难度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完美完成所有任务，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阶段。”

    “是。”

    周漪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将苏唐交还给唐雅，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小楼，苏远看着手腕上的感应片，若有所思。

    “很难吗？”唐雅问。

    “比想象中难。”苏远实话实说，“我的魂力现在就像一匹烈马，力量大，但难以驾驭。要把它训练成战马，需要时间和耐心。”

    “你会做到的。”唐雅轻声说，“就像我训练蓝银草一样。一开始它们也不听话，总是乱长，但现在……”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株蓝银草。草叶翠绿，但叶脉处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纹路，边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边。

    “很漂亮。”苏远说，但他注意到，这株蓝银草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锋利。不是物理上的锋利，而是魂力层面的锐利感，仿佛随时能刺穿什么。

    “玄老教了我一些特殊的控制技巧。”唐雅收起蓝银草，“他说我的武魂潜力很大，但需要正确的引导。”

    两人回到唐门小院。

    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石桌上甚至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显然是老仆陈伯准备的。

    苏远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终于有了一种“回家了”的踏实感。

    唐雅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远问。

    “玄老说……”唐雅咬了咬嘴唇，“他说我的血脉问题，可能需要在一年内找到解决方法。否则，随着修为提升，黑暗侵蚀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可能……彻底失控。”

    苏远的心沉了下去。一年，比预想的更紧迫。

    “他有没有说有什么办法？”

    “提到了几个方向。”唐雅说，“一是寻找光属性或生命属性的仙草，强行净化；二是找到同源的强大存在，比如蓝银皇，获得正统传承；三是……走极端路线，主动拥抱黑暗，但保持本心。”

    第三个方法听起来最危险。

    “你怎么想？”苏远问。

    “我想试试第三个。”唐雅抬头，眼中闪着决绝的光，“前两个方法都需要机缘，可遇不可求。但第三个，我可以自己努力。玄老说，如果我能在黑暗侵蚀中始终保持自我意识，就有可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就像把毒药变成解药。”

    她顿了顿：“但这需要有人帮我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在我即将失控的时候，把我拉回来。”

    “我来。”苏远毫不犹豫。

    “会很危险。”唐雅声音发颤，“如果我彻底失控，可能会攻击你，甚至……”

    “那就攻击。”苏远握住她的手，“但我会把你拉回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直到你成功为止。”

    唐雅眼眶红了，她别过头，深呼吸几次才平复情绪。

    “还有一件事。”她转回头，眼中已经恢复坚定，“玄老建议，等我突破魂宗后，可以去一趟‘冰火两仪眼’。”

    冰火两仪眼！

    苏远精神一振。那正是原著中霍雨浩获取仙草的地方，也是独孤博的药园。那里不仅有仙草，还有冰火两种极端能量形成的特殊环境，对净化黑暗和淬炼武魂都有奇效。

    “但那里是毒斗罗独孤博的地盘。”苏远皱眉，“他是封号斗罗，性格古怪，不会轻易让人进去。”

    “玄老说，他认识独孤博。”唐雅道，“可以帮忙引荐。但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而且……要准备一份能打动独孤博的礼物。”

    “礼物？”

    “嗯。独孤博常年受碧磷蛇毒反噬，一直在寻找解毒之法。玄老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克制蛇毒的东西，或许能换来进入冰火两仪眼的机会。”

    苏远陷入沉思。克制蛇毒的东西……人面蛛毒或许可以，但那是他的秘密，不能轻易暴露。还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似乎有一种叫“万毒珠”的东西，可以吸收和转化毒素。但兑换需要的贡献点是个天文数字。

    “这件事交给我来想办法。”苏远说，“你专心修炼，尽快突破魂宗。”

    “好。”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直到苏唐开始闹觉，唐雅才抱着孩子进屋哄睡。

    苏远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渐暗的天色。

    手腕上的感应片，在他无意识调动魂力时，又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他低头看着那片银色金属，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正如苏远所料，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他正在拟态区进行魂力控制训练，周漪忽然匆匆赶来。

    “出事了。”周漪神色凝重，“马如龙在学院外被人打伤了。”

    马如龙？那个内院强攻系的精英，六环魂帝？

    “谁干的？”苏远问。

    “不清楚，但现场留下了这个。”周漪递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想要解药，让苏远一个人来黑松林。

    字迹是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背面画着一个简笔画——蜘蛛，长枪。

    又是那个标记。

    苏远眼中寒光一闪：“冲我来的。”

    “很明显。”周漪收起纸条，“马如龙中的是一种混合毒素，学院治疗系老师暂时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对方很了解学院的能力，用的毒素里掺杂了黑暗属性，常规解毒方法无效。”

    “所以要我当诱饵，引出下毒的人，拿到解药？”苏远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这是阳谋。”周漪沉声道，“你知道是陷阱，但不得不去。马如龙是内院重点培养的弟子，言院长不会看着他死。而且……”

    她顿了顿：“对方特意强调‘一个人’，摆明了是针对你。如果你不去，他们会用更极端的方式逼你出来。”

    苏远沉默片刻，问：“学院的意见呢？”

    “言院长和玄老在开会讨论。”周漪说，“但大概率……会同意将计就计。不过不是让你真的一个人去，而是布下埋伏，等对方现身。”

    “他们不会上当。”苏远摇头，“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准备。如果发现学院的人跟着，很可能会直接撕票——我是说，不给解药，让马如龙死。”

    周漪没有反驳。她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所以你的想法是？”她看着苏远。

    “我去。”苏远平静地说，“但不是去送死。给我半天时间准备，天黑之前出发。”

    “你要一个人去？”周漪皱眉，“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苏远看向学院主楼方向，“马如龙学长是因为我才被牵连，我不能坐视不管。而且——”

    他眼中闪过冷光：“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周漪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去请示言院长。你……做好准备。”

    她转身离开。苏远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深渊碎片的躁动，还有手腕上感应片的轻微震动。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兑换当前能兑换的所有保命物品。”

    【检测到宿主贡献点：4100】

    【推荐兑换：替身人偶（一次性）——2000点；隐身符（三分钟）——1500点；传送卷轴（随机，范围百里）——500点；解毒丹（高级）——100点】

    【是否全部兑换？】

    “兑换。”

    光点闪烁，几样物品出现在储物魂导器中。苏远取出替身人偶——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做工粗糙，但入手有种奇特的冰凉感。

    他将一滴血滴在人偶眉心，木偶表面泛起微光，轮廓开始变化，最终变得和他有七分相似。

    “希望能派上用场。”苏远收起人偶，转身向唐门小院走去。

    有些事，需要提前交代。

    傍晚，夕阳如血。

    苏远站在史莱克城北门外，身上只带了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几样必需品和兑换来的道具。

    唐雅和周漪都来送行。唐雅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一定要回来。”她只说了一句。

    “一定。”苏远抱了抱她和苏唐，转身看向周漪。

    周漪将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定位魂导器，捏碎后学院能知道你的位置。但别轻易用——一旦用了，就说明情况失控，我们会立刻派人救援，但可能来不及。”

    “我明白。”苏远收起玉佩。

    “还有这个。”周漪又递给他一个小瓷瓶，“林老配的应急药，能暂时压制大部分毒素。如果对方真给解药，先别急着用，带回来检查。”

    “好。”

    交代完所有事项，苏远不再停留，向着北方的黑松林方向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唐雅紧紧抱着苏唐，直到那个身影完全看不见，才低声说：“周老师，他真的会回来吗？”

    周漪沉默片刻，回答：“他答应过你，不是吗？”

    “嗯。”

    “那就相信他。”

    暮色四合，天空中，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而远在百里外的黑松林深处，三个黑袍人影站在一棵古松下，静静等待着。

    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内装着暗绿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他来了。”为首的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准备迎接……我们的‘客人’。”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