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9章 陈智华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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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实验体突然的嘶吼,并没有在浪潮声中翻起浪花。
会场里,原本嘈杂的怒骂声越来越烈,像滚水一样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杀了他!”
一个声音从难民代表席位中炸开,尖锐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杀了他!!杀了他!!!”
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像是野火燎原,瞬间吞没了整个会议室。
一百多个难民代表,面目狰狞,声嘶力竭的发出嘶吼。
他们的丈夫、儿子、兄弟、朋友,在这场暴乱中死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废墟里,死在那些被煽动的冲锋中。
“我男人死在前线!他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我儿子才十九岁!他什么都不懂!他是被骗上战场的!”
“他竟然还想用全上京人的命当筹码!”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声浪像海啸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会议室的墙壁。
各基地的代表们沉默着,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看着一百多名难民代表整齐划一的嘶吼声。
也是见识到了那些温顺的底层难民,竟然也会有这么歇斯底里的时候。
也明白了为什么李凡一开始要故意引导难民的情绪,原来是为了把难民们的怒火勾出来。
现在群情激愤,罗天泽就算是想保住陈智华都难了。
主席台上,王占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的手在发抖,余光偷偷的瞄了李凡好几眼。。
那些喊杀声不是冲着他来的,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不敢看那些难民代表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宽容,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恨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死了儿子,而这一次死去的儿子、丈夫何其多。
如果今天站在陈智华位置上的是自己,那些难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们在乎的不是谁对谁错,他们只在乎,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一个陪葬的。
刘海龙闭上了眼睛,故作镇静,可心如擂鼓。
现在回顾一下,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李凡就在故意引导会场节奏和氛围,把陈智华的后路堵的死死的。
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活和稀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怕了。
不是怕陈智华死,是怕这种恨意。
这种恨意一旦开了头,就不会在陈智华身上停下来。
它会蔓延,会扩散,会把所有沾过权力的人都拖进去。
王占山和刘海龙知道,从这一次的大暴乱之后,之前那些温顺的难民已经消失了。
而陈智华,却在这片喊杀声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没有了扭曲,甚至没有了任何情绪。
他站在主席台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依然没有倒下的老树。
他输了。
他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难民代表。
扫过那些沉默不语的外地代表。
扫过装鹌鹑的王占山和刘海龙,最后落在罗天泽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立正了。
双脚并拢,腰背挺直,右手五指并拢,贴紧裤缝。
那是标准的军姿,是他年轻时在部队里每天都要做几百遍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向罗天泽敬了一个军礼。
那个军礼标准得无可挑剔,就像四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罗天泽时那样。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罗天泽是他的连长。
他站在操场上,对着罗天泽敬了人生中第一个军礼。
当时的他谁也不服,想要跟罗天泽这个连长一较高低。
四十年后,同样的军礼,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两个人。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两个人在体能上的比试,有的只是回忆和湿润的眼眶。
“连长,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切责任,我一人承担。我认罪,我伏法。”
陈智华顿了顿,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开始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后半句。
“我求您……给孩子留条活路。给陈家后人留条活路。”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刻碎了,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
那个刚刚还在怒骂王占山、讥讽刘海龙、嘲笑罗天泽迂腐的陈智华。
此刻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在为自己的子孙乞求一条生路。
这种反差,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抬手,拔枪。
动作很快,快到身边的警卫来不及反应。
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犹豫。
“智华!”
罗天泽猛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枪响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震得所有人心脏一缩。
陈智华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他的太阳穴涌出来,在白色的地板上洇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罗天泽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
会场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喊“杀了他”的难民代表们,此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想要他死,可他真的死了,他们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宇轩瘫坐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已经麻木了,麻木到连恐惧都没有了。
那只骨折的手垂在身侧,他感觉不到疼,因为他的心更疼。
枪响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转过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陈智华。鲜血从爷爷的太阳穴里流出来,染红了那张苍老的脸。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陈宇轩的方向,像是在说“活下去。”
“爷爷!!!”
陈宇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猛地扑了上去。
他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那只骨折的手戳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爬着扑到了陈智华身上。
“爷爷!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他把陈智华的头抱在怀里,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的双手。
他哭得像个孩子,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别死……你别死啊……我怎么办……陈家怎么办啊……”
哭够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双眼睛里的泪还没有干,但眼底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恨意。
王占山、刘海龙、罗天泽、所有难民代表……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端着茶杯的年轻人身上。
李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凡,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是你。
是你毁了我陈家。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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