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4 章 豫、鲁军铁路之争,津浦铁路德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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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1934年2月份,鲁北平原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就跟刀割一样。
津浦铁路德州站,这座扼守着冀鲁交界的交通枢纽,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死寂之中。
站台内外,所有的民用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黑暗中,沙袋垒起的街垒、暗堡,以及纵横交错的铁丝网,早已将这座火车站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刺猬阵。
驻守在这里的,是豫军最精锐的嫡系之一——教导第一师第一旅!
早在几天前,洛阳总参谋部蒋百里亲自下达的“外松内紧、准备迎敌”的密令,就通过一封电报送到了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的案头。
所以,当宋哲元和于学忠在北边放鞭炮演戏的时候,德州站的豫军,就跟杀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早已把子弹推上了膛。
而在德州站以南三公里外的旷野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夜色的掩护下,犹如狼群般悄然向前蠕动。
这是韩复榘的绝对底牌,也是整个山东第三路军中最精锐、最宝贝的王牌——手枪旅!
这支四千多人的部队,放在当时的华北,绝对是个战力天花板之一。
这个旅的旅长,吴化文,完全把这支韩复榘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打造成了一支高机动的“快速反应部队”。
全旅官兵,人手配备一辆德国大金鹿自行车或是战马,极大了提高了这支部队的机动性。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近战火力:普通士兵放弃了长步枪,标配两把德国原厂的毛瑟C96“二十响”,也就是快慢机。
班排长手里端着的,更是花重金从洋行买来的德国MP18“花机关”冲锋枪!
这种装备,如果在济南城内打巷战,或者在百米之内遭遇突袭,那绝对是恐怖的近战王者,足以把任何敌人撕成碎片。
但今晚,他们面对的是豫军。
“打——!”
随着德州站外围的一名豫军暗哨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刹那间,德州站的防御阵地上,在探照灯的辅助下,朝韩复榘的部队喷吐出十几道一米多长的刺眼火舌!
“砰!砰!砰...”
“哒!哒!哒…”
“咚!咚!咚...”
豫军阵地上,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发出了犹如撕裂布匹的声音,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咆哮!
交叉射界的火网,瞬间封锁了手枪旅进攻的必经之路。
伴随着马克沁的怒吼,豫军连排级装备的捷克式ZB26轻机枪,眼看重火力足够压制地方后,以精准的点射,收割着黑暗中的生命。
而普通豫军士兵手中,那清一色的捷克VZ24短步枪,虽然不如花机关在近距离的表现。
可是在中原距离上,这种步枪,是打得又准又狠。
一时间,枪膛退壳的清脆“喀嚓”声和机枪重机枪打出的子弹壳,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豫军这种远近结合、轻重火器比例相对较高的现代化阵地防御,瞬间给冲锋的山东军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快快快!趴下!隐蔽!”
“他妈的,豫军的火力太猛了!隐蔽!散开!”
手枪旅的官兵们,被豫军这密集的弹雨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纷纷扑倒在冰冷的铁轨路基旁。
他们手里的“二十响”和“花机关”在近距离固然凶猛,但此刻双方隔着足足三四百米的开阔地。
手枪弹,根本够不着豫军的阵地。
打出去的子弹连沙袋的边都擦不到,完全是烧火棍!
战斗仅仅打响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枪旅的第一次大规模试探性进攻,就被豫军的重火力硬生生地碾碎了。
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狼狈地退了下去。
然而,接下来的战况,却让坚守德州站的豫军一头雾水。
按照常理,韩复榘既然派出了最精锐的手枪旅。
必然是志在必得,后续肯定会呼叫炮火支援,或者发起更疯狂的人海冲锋。
可是,战斗打响了一个小时,手枪旅的进攻却变得十分诡异。
总结下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们只是在几百米开外,用营、团配备的轻机枪和重机枪,跟豫军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远距离对射。
期间,虽然又组织了两次,多方向、看似凶猛的连级冲锋。
可,还没冲到三百米的位置,还没等豫军的重机枪再次发威,这帮山东兵就呼啦啦地全退了回去。
“靠嫩姨来,真他妈见了鬼了!”
豫军第一旅旅长蔡少雄少将,手持望远镜,趴在滕县火车站二楼的沙袋垛口后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镜片里,是山东军又一次“汹涌”而来、却又“汹涌”而退的攻势。
蔡少雄放下望远镜,满脸的想不通,扭头冲身旁的人,说:“老兰,你说邪门不邪门!”
“这吴化文,号称韩复榘手下的拼命三郎。”
“可你看今晚这仗,怎么打得跟闹着玩似的?”
“山东军的精锐要是这个样子,他韩复榘还能稳坐山东主席的位置?”
站在他身旁的,是第一旅的军宪督导员兰锦南少将。
豫军所有经过整编的部队,现在都已经施行了双主官制度。
兰锦南摩挲着下巴,盯着战场看了半晌,试探性的提了个建议:“旅长,要不然,等下次打退敌人进攻后,派出五营衔个尾、咬他一口,摸摸这山东军的底子究竟有多深。”
“省得咱一直搁这儿干瞪眼,叫人牵着鼻子走。”
“不行!这可不中!”
蔡少雄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老兰,咱们一共就不到两个团的兵力!”
“想要坚守到援军的到来,还不知道要打几天呢!”
“所以,千万不能浪费兵力!”
兰锦南的建议被蔡少雄反驳后,也没有任何不快。
毕竟,豫军有规定。
军事上,以军事主官为主。
负责军纪、思想的军宪主官,只有建言权,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职责。
即使, 军事主官出现意外,也是副手顶上,军宪主官还是不能插手军事指挥。
所以,兰锦南郑重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听旅长您的。”
蔡少雄点了点头,扭头望向后面的一名上校,大声下令道:“参谋长,传我的命令!”
“等下山东军再次发起进攻后,把敌人放到两百米的位置再开火!”
“还有,命令没有接到命令的部队,抓紧时间休息!”
“如果这是山东军的疲敌之策,那明天白天,就能见分晓了!”
参谋长闻言,当即挺直了腰杆,“啪”地一个立正,行了个军礼:“是!旅长!属下这就去传令!”
等参谋长离去后,兰锦南眼看战况在一时半会内不会太大变化,就提出到下面检查部队。
这时,蔡少雄重新举起望远镜,趴回垛口后头,继续观望着战场上的情况。
他征战沙场几年了,也算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
那股子对危险的直觉,此刻正“突突”地跳。
他隐隐觉着,这看似窝囊拉胯、一触即溃的进攻背后,绝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只是,这位身经百战的豫军旅长,任凭他把脑袋想破,也断然料不到。
眼前这场雷声大、雨点小,打得跟儿戏一般的“窝囊仗”,压根就不是山东军不中用。
而是对面的手枪旅旅长吴化文,正处心积虑、精心算计好的一个圈套。
德州站外围以南五公里外,手枪旅临时指挥部。
旅长吴化文,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用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把精致的勃朗宁配枪。
借着昏暗的马灯,可以看清他那张透着几分匪气的脸。
他的眼角有一道极其显眼的旧疤,这也是他“吴大疤瘌”这个绰号的由来。(因为变色了,为了避免敏感,后面都用吴大疤瘌代替)
提起吴大疤瘌,在西北军和山东军政两界,那绝对是个让人又敬又怕的狠角色。
他早年,也是老冯西北军的骨干将领之一,也是韩复榘手下心腹之一。
中原大战前夕,韩复榘被老冯当面掌掴、罚跪之后,就选择了投靠南京方面。
而吴大疤瘌,也一路死心塌地跟着韩复榘“叛冯投蒋”,成了韩复榘主政山东最锋利的一把刀。
韩复榘不仅把最精锐的手枪旅交给他,更是让他兼任了济南警备司令,将山东首府的生杀大权全部托付于他。
为了报答韩复榘的知遇之恩,也为了替老汉向南京方面表忠心。
吴大疤瘌这个济南警备司令,在济南大搞“清乡”和镇压。
大肆搜捕、残杀神秘势力的地下党员、进步学生,以及任何敢于反对韩复榘的地方势力,双手沾满了鲜血。
但这,还不是他最精明的地方。
1934年,正是土肥原贤二等日本特务,在济南十分活跃的时期。
韩复榘对日本人的态度是“既勾结又防备”,而吴大疤瘌,就是执行这种“走钢丝”政策的具体操盘手!
明面上,吴大疤瘌作为济南警备司令,安排大批兵力“保护”(实为监视)日本领事馆和来访的日本高官。
每天躬腰屈膝,笑脸相迎的,把一群鬼子特务,哄得舒舒服服。
可暗地里,他却是老韩手中最锋利的匕首,帮着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经常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派出得力手下,偷偷把那些在胶济铁路上走私得太嚣张、或者不听话的日本浪人和朝鲜黑帮,套麻袋、绑石头沉黄河。
手段之狠辣,让日本人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更让所有后人都唏嘘的是,吴大疤瘌这个西北军出身的将领,在民国这个乱世当中,不仅手段狠辣,更是把“投机”和“隐忍”玩到了极致。
因为,这位吴大疤瘌,将来绝对是民国军阀中,数得上的“倒戈将军”之一。
未来几年后,当韩复榘被老蒋枪毙后,他果断选择了向果党表忠心,重新站队。
可后来,当抗战最艰难时,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汪伪的“和平建国军”替日本人卖命。
但是等抗战胜利后,意识到鬼子大势已去的他,早就提前联系了果党高层。
当鬼子投降之日,他摇身一变,再次回到了果党阵营!
而最让人唏嘘的是,在后来山东的某场战役中。
这只老狐狸,瞧出了果党大势已去后,再次摇身一变成为了进步人士....
这样一个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滑得像泥鳅一样的人精,想要对付几个狂妄自大、没脑子的日本人,那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吴旅长,你的部队,怎么又被打退了?”
就在吴大疤瘌擦枪之际,一名个神态猥琐、身着宽大西北军军装的小个子军官,走了进来。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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