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帝姬痛陈东京事,出使途中遇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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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听到武松这问话,赵福金虽然有些污秽,却隐隐能看出绝色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悲苦。
她没有继续哭泣。
眼眶虽然依旧泛红,但眼泪却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站在武松身侧的韩世忠,不着痕迹地长出了一口气。
“直娘贼,这娘们总算是不哭了。”
刚才在营门外,这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听得他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他韩世忠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女人哭。
另一边的杨再兴,也是如释重负地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他是个武痴,脑子里除了枪法就是武艺。
面对一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女人,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庆幸的味道。
赵福金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泥污的衣衫。
即便落魄至此,她刻在骨子里的皇家礼仪依旧让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启禀陛下。”
赵福金轻声开口。
她的语气中,已经不复之前在雪地里跟杨再兴拼命时的那种泼辣和歇斯底里,反倒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斯文气,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凄凉。
“陛下遣昏德公出使辽国,宣战辽主。”
“昏德公接旨后,便派人召我与其他几个帝姬,一同随行出使。”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赵福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昏德公说,此番出使辽国,路途遥远,乃是国之大事。”
“若是一路远行,队伍中没有丝竹管弦之音,没有女眷随侍,不足以彰显大齐的富庶,更不足以彰显天朝上国的礼仪。”
“他要我们随行,一路上抚琴吹箫,以壮行色。”
听到这里,武松敲击扶手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深地皱了起来。
前段时间,朝中事务繁忙,武松每天要处理的军国大事堆积如山。
他将秦桧那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奸贼,和赵佶那个软骨头一起打包,派到辽国去出使宣战。
自那以后,他就没再过问过这使团的情况。
因为在武松的算计里,不管秦桧和赵佶怎么选择,到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若是他们贪生怕死,到了辽国直接跪地投降,那他们便是汉人的千古罪人,脊梁骨都会被天下百姓戳断。
到时候,自己挥师北伐,顺手将他们宰了,不仅名正言顺,甚至还会赢得天下人的叫好,绝不会引起一丁点儿的反感。
而若是他们真的能够硬气一回,在辽国主帅面前抵死不降,大声宣读大齐的战书……
那以辽国人野蛮嗜杀的性子,绝对会当场将他们剁成肉泥。
也就是说,不管这两人是降还是不降,他都是稳赚不赔的一方。
借刀杀人,清理垃圾,顺便还能激发大齐将士的同仇敌忾。
可让武松万万没想到的是,赵佶这个老东西,居然把自己的几个亲生女儿,也一起带进了使团!
至于赵福金刚才说的那番言论……什么“没有丝竹不足以彰显大齐富庶”、“彰显天朝礼仪”……
他连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他亲手推翻了大宋,扒了赵佶的龙袍,将赵佶从高高在上的皇位上扯下来,踩在脚底,封了个极具侮辱性的“昏德公”。
赵佶现在估计每天晚上做梦,都恨不得他武松出门被雷劈死,喝水被呛死,骑马被摔死。
这样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亡国之君,还会设身处地地去想着维护大齐的威严?
还会想着彰显大齐的富庶?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老狗,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武松眯起眼睛,目光深沉。
站在下首的杨再兴和韩世忠,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都是武将,平日里习惯了用刀枪说话,但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谁也不是傻子。
尤其是韩世忠。
这厮从一个底层军户、街头泼皮,一路摸爬滚打,混成了如今大齐的北伐大元帅。
他的心眼儿,恐怕比筛子眼儿还得多上几个。
这种明显违背常理、漏洞百出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带女儿出使?还彰显礼仪?”韩世忠撇了撇嘴,心里暗骂。
“这赵老狗要是真有这份骨气,当初大宋也就不会亡了!”
突然,韩世忠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紧接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极度的愤怒,双目圆睁,鼻孔放大。
随后是深深的鄙夷,嘴角下撇,满脸嫌恶。
接着是不屑、不甘,最后,全部化作了浓浓的后怕与庆幸。
杨再兴就站在韩世忠旁边,余光将韩世忠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杨再兴都看呆了。
他以前蜀中游历时,曾经看过当地街头艺人表演“变脸”绝活儿。
一张脸,眨眼间就能换好几个颜色,当时他惊为天人。
可现在跟韩世忠这厮一比……蜀中变脸算个屁啊!
杨再兴真想问问韩世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将这么多复杂的情绪,毫无违和感地揉捏在一张脸上的?
“小女子本不愿长途跋涉,餐风沐雨。”
赵福金的声音继续在大帐内回荡,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但他毕竟是陛下委派的副使,手里拿着圣旨。小女子一介女流,推脱不掉,只能被迫随行。”
武松收回目光,挥手打断了她,“你既然陪着昏德公出使,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从使团脱逃,按大齐军律,罪同逃兵。理当处斩。”
“这个,你可知道?”
赵福金单薄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武松的眼睛。
刚才的斯文与平静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赵福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出使途中,我们遇到了一队辽兵!”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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