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番外·旧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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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莫守安毫不迟疑:“我相信。”
他这番话,她心底没有半分怀疑。
夏正晨原本就是个一旦认准方向,就会紧紧盯着、一头扎进去、全力以赴的死脑筋。
可以参考他埋头搞科研的状态。
“但你还是不能和我大哥比,我大哥那是真正的顶天立地。” 莫守安瞥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嫌弃,食指戳了戳他的头,“你不一样,把松萝和我抛一边,你绝对是一点责任都不担。这个夏家主谁爱做谁做,传承断光了和你没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
夏正晨心头那点伤感,全被她堵了回去,无奈轻叹:“你这纯属找茬了,你和松萝是我活着的意义,我为什么要把你们抛一边?”
莫守安耸耸肩,有几分戏谑地说:“没什么,就是看不得你这故作正经,硬装稳重的样子,很想拆穿你。”
“这有什么好拆穿的?”夏正晨想不通,“我有提过什么伟大的使命感?不管我的初衷是什么,我愿意做、能做好,不就够了?你难道还真要求我立地成佛?真到那一步,对你有什么好处?”
莫守安笑了::“麻烦你搞清楚,是我要求你了?这不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说的?”
夏正晨一时语塞。
莫守安忽然抬起手臂,架在了他肩膀上,自己则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能自己想通,主动去担,不是硬生生被架在这个位置上,被逼着做不愿做的事情,是件好事情。”
夏正晨微微一僵,继续沉默。
不是因为这话,是她这个姿势让他不敢动,怕自己一动,她就收回去了。
可是有些话他必须要说:“那你呢?想通了么?那些墨刺混血的生存,你背负的担子,其实都已经是我和松萝的责任了,你已经自由了,可以继续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现在就想离你远远的,看到你就烦。”莫守安把手臂收了,倏然站了起来,这次打定主意离开,任凭他什么说辞招数。
但这次夏正晨既没有伸手拉她,也不开口说话。
莫守安心底反而生出几分不对劲,刚走了几步,停下来扭头看他:“你为什么不拦我?”
夏正晨慢慢抬头:“我拦你,你难道会留下,以后都不走了?”
他心里很清楚,她那根刺一时半会是拔不出来的。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该剖白的心迹,该表明的态度,在这个阶段他都已经做尽了,再多话只会令她烦躁。
余下的只能慢慢来,徐徐图之。
况且他待会儿还要去公司开会,得赶紧把手上这些事情忙完。只是半边脸颊直到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怎么处理。
但没什么要紧,直说是被前妻打的都行。
生意场上都知道他是个女儿奴,怕老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夏正晨看着她,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说过了,我不怕你走,我确定你很快会回来。”
莫守安质问:“哪里来的自信?谁给你的自信,键盘吗?”
夏正晨:“……”
莫守安嗤笑一声:“你看,又说不出来话了。求你做个人吧,我年纪大了打字慢,比不上你这整天敲代码的手速,有事当面说,别再发信息轰炸我了。我出门就把手机关机,回市区立马换一张电话卡。”
她迈开步子,目标却不是大门,而是餐桌,想把早上吃剩下的那片黄油面包拿来充饥。
先前怒火上头,极限施展轻功冲过来,爆发力耗尽了,体力消耗极大,比睡一天一夜醒来还要饿很多。
结果绕到中岛台一看,剩下的早饭已经被收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恒温炉,上面温着一杯牛奶,旁边摆着一盘她爱吃的草莓、蓝莓和红树莓。
什么意思?
莫守安看着眼前备好的食物,再一次怒从心头起。
这是料定她会冲回来,会消耗过度,会饥饿感爆棚?
“你准备这些是想羞辱我?你觉得我已经在你掌控之中了是不是?”
夏正晨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带着几分荒诞:“我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你不记得了?这是你自己指着我的鼻子痛骂一顿,提出的要求?为什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刻意羞辱?”
莫守安闻言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没有错,那时候他去学校上课,她自己出去玩儿。他下课总会发消息,问她大概几点回家。
她向来懒得理会,有次随口报个时间,偏那次回来肚子特别饿,到家没第一时间找到吃的,当场冲他发火:“你问我几点回来是什么意思?给你留时间偷情是不是?”
直接把他给骂懵了,拿着书不知所措。
当时是下午,早过了饭点,又不到下午茶的时间。
她可不管那么多,理直气壮继续说:“如果没有别的心思,你问我几点回来,难道不是为了提前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我既然说了时间,你什么都不准备,那你问我干什么?我又有什么必要回答你?”
“你这什么迷惑表情?你不是研究地球的学霸吗?连这点道理都听不懂?你主动问我问题,就要为这个问题负责任,你负不了这份责任,你就不该轻易开口问。”
当时夏正晨被数落的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一遍遍道歉:“对不起,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他是真的牢牢记在心里了。
从那以后,每次问她几点回家,不管她回复不回复,不管哪个时间段,都会提前准备好她爱吃的。
天天这么习惯了,她早不记得这是自己要求的了,只当他是个体贴的性格。
莫守安想到这件事,心里那个悬着的疑问好像隐约有答案了,那两年觉得相处很愉快的可能只有她。
情人不是战友,知根知底并不是必须的。有些时候一段关系能走下去,不是三观一致,不是灵魂契合,不过是总有一方肯让步包容罢了。
这些悄无声息的退让,能解释成深情,也能揣测成心机,人心复杂,有时候两者揉在一起,很难分得清楚。
好像……也没必要非得掰扯清楚?
莫守安放空思绪,问自己:我非要掰扯清楚不可?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不就行了?
他骗过她,她也骗过他,是不是算扯平了?
莫守安想着,伸手把牛奶杯端起来,倏然怔住。
不对!
奶杯被她重重放回去,牛奶溅出来一些。
莫守安快步绕回到客厅里,瞪着沙发上的夏正晨:“你故意的对不对?特意等我离开半小时了才发信息跟我摊牌,让我累死累活跑回来,让我肚子饿,再让我反省是我双标,反倒对你心生愧疚?”
夏正晨从沙发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确实料到你会回来,但都过去整整半个多小时了,我怎么会知道你还在步行,还没坐上车?我要摊牌,难道不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做一做心理建设?”
莫守安闻言又愣住了,好像是这样,这里毕竟是纽约,还有不少庄园酒店,不可能半小时都打不到车。
但她嘴上不饶人:“都怪你,那么多心机,把我也带跑偏了。”
夏正晨望着她,认真说:“我再多的心机,知道你重伤以后状态变差,会故意让你消耗?就算放在以前,我做过故意消耗你的事情?”
莫守安翻遍记忆也找不到,想说手指被扎破了十一次,但过于好笑了。
她不争辩了,再这么说下去,怎么感觉她的心机更多,一直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不给他一点好脸色,回去继续吃饭。
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想到一件事,再次回到客厅里来:“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你读书的时候你爸爸给你改过两次年龄?”
夏正晨微微一怔:“我说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莫守安依然隔着茶几,盯着他:“改大了几岁?应该不超过两岁吧?”
夏正晨皱起眉:“这有什么影响?”
“对现在的你当然没什么影响,但当时……”莫守安鸡皮疙瘩突然浮了起来。
当时他刚二十出头,如果超过两岁,就可能没成年或者堪堪踩着成年的线。
夏正晨猜到了,立刻说:“去贝鲁特的时候我成年了。”
莫守安不依不挠:“你只管老实回答我,到底改大了几岁,说实话,敢骗我你试试看。”
夏正晨沉默不过一秒:“两次改年龄,第一次直接改大了一岁半,可是童年样貌变化是有规律的,半岁就是一个明显的分水岭,一眼就能看出来,太明显了,所以又微调了半岁多。”
莫守安在心里一合计,那就是只改大了一岁,只要不踩着那条线就觉得能接受。
她不再多问,离开了这里。
……
出门以后,她并没有真的关掉手机,夏正晨也没给她发消息。
天光大亮了,她躲藏在暗处,静静看着沈蔓开车过来,又看着夏正晨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
她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他的住处,目光落在茶几上。
堆叠的文件上,放着一本夹着钢笔的笔记本。
刚才和松萝视频通话时,夏正晨一直在这个本子上写字,不知道写些什么。
莫守安伸手拿起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文字,只画了很多圆圈,跟奥运五环似的,一环套一环。
往后翻,接连很多页都是这种交错的圆圈,直到夹着钢笔的那一页才有字。
应该是他刚才写的,字体工整,一丝不苟的。
“人和人之间,任何一种相见的方式,都叫做缘。
相遇之后,每一个重要的选择,都叫做份。
等走到某个人生节点回头看,将所有关键路口的选择连成一片,就构成了宿命。
可为何很多事,从一开始就仿佛注定了结局?
是不是因为时间本是圆形,所以命运也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环?
若真如此,那破镜重圆的本质,从来不是把碎掉的镜子粘回去。
而是当我在我们的宿命环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路过当初摔碎它的那个位置时,我都不想重蹈覆辙。
缘在,则圆在?
我想不透。
你就更不会懂了。
我只知道,你看,我说你很快就会回来,是不是很快?
没错,这些套圈也是圈套,一款轻松简单,却格外好用的诱捕器。”
莫守安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亏她还跟着思考了半天!
当即就想提笔回复一句:你这个狗东西!
但目光扫过页面最下方两行落款,心上的恼意旋即散去,甚至微微泛起动容。
他用温软的字迹写着:
“其实这世上,最适合藏身躲避的地方,是家。
Ann,上海见,我和女儿一起等你回家。”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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