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退休一月,闲看学界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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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四月末的江城,已经有了初夏的暖意,风里带着香樟树叶的清苦,混着楼下小花园里月季的甜香,漫进鹿鸣家的落地窗。客厅里光线充足,铺着浅灰色的棉麻地毯,沙发上搭着一件薄针织衫,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好的菊花茶,旁边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自媒体创作的思路,还有几行潦草的小说片段,这是我退休后的第一个月,日子过得清闲、随性,却又藏着几分新的热闹。

    我叫鹿鸣,今年61岁,在江城科技大学干了整整40年,从一个刚毕业的青涩干事,一步步做到科技管理处的调研员,算是学校里名副其实的科技管理“老炮”。四十年来,我见证了学校从一所地方普通院校,逐步发展成省内知名的科技类高校;见证了一代代青年教师从讲师成长为教授,也见证了高校科研、职称评定、人才培养的起起落落。上个月的今天,我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卸下了身上的担子,从此告别了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堆积如山的材料、还有随时可能响起的工作电话,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刚退休的前几天,我还真有些不适应。每天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叫醒我,脑子里第一反应还是“今天有什么会议”“哪个项目该结题了”“哪个老师的职称材料该审核了”,甚至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工作手机,直到摸到身边老板递来的普通手机,才猛然反应过来——我退休了,不用再赶早高峰去学校,不用再熬夜审核材料,不用再协调各个学院的科研纠纷了。

    老伴笑着说我“职业病深入骨髓”,拉着我每天早上去楼下小花园散步,跟着一群退休老人打太极、练八段锦。一开始我还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自己还没到“颐养天年”的地步,可慢慢的,我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慢节奏。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和老伴去散步,回来吃早餐,上午看看书、写写东西,下午要么睡个午觉,要么和老同事、老邻居聊聊天,晚上陪老伴看看电视,偶尔还会和远在外地的儿子视频通话,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这一个月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开始尝试自媒体创作,还有动笔写一部关于自己四十年高校工作经历的长篇小说。其实这个想法,在退休前就有了,只是那时候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琢磨。如今闲下来了,我想把自己这四十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记录下来,既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总结,也想让更多人了解高校里的那些事——那些光鲜背后的不易,那些坚守背后的无奈,还有那些藏在象牙塔里的真实与复杂。

    我在抖音和微信公众号上,都注册了账号,名字就叫“鹿鸣说高校”,主要分享一些高校科技管理、职称评定、科研项目的干货,还有一些自己的工作回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该说什么,对着镜头会紧张,写文章也总觉得生硬,有时候写了几百字,不满意又全部删掉。老伴一直在旁边鼓励我,说“不用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哪怕没人看,也是一种记录”。

    慢慢的,我找到了感觉。我不再刻意追求语言的华丽,也不再纠结于内容的“高大上”,就用最朴实的语言,讲最真实的故事。比如我写过“高校科研项目申报那些坑”,分享了自己当年审核项目材料时遇到的各种问题;写过“职称评定的那些遗憾”,回忆了一些有才华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评上教授的老师;还写过“科技管理的日常”,吐槽了那些繁琐却又必不可少的流程。没想到,这些接地气的内容,竟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有在校的青年教师,有正在备考博士的学生,还有一些和我一样退休的高校老人,他们在评论区留言,和我交流,说说自己的经历和困惑,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分享是有意义的。

    我的长篇小说,也已经写了210万字,估计再写两章,就能正式完结了。小说的主角,是以我自己为原型,讲述了“鹿鸣”进入高校工作后,经历了科技管理岗位的各种挑战,见证了高校的发展变迁,也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事、朋友,有欢笑,有泪水,有坚守,也有遗憾。这一章,我想写自己退休后的生活,写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关于高校学界的一些新变化、新问题,也算是给这部长篇小说,添上一段贴合现实的插曲。

    正坐在沙发上梳理小说的写作思路,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龚伟”,江城科技大学大学科技园的主任,也是我当年带过的徒弟,为人踏实能干,做事认真负责。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龚伟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还有一丝急切。

    “鹿老师,您在家忙吗?没打扰您休息吧?”龚伟的声音很亲切,和当年我带他的时候一样,从来不会摆架子。

    “不忙不忙,在家闲着呢,正琢磨着写点东西。”我笑着回答,“怎么了,龚伟?科技园那边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鹿老师,”龚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近科技园这边,承接了几个省级的科研转化项目,还有一些企业合作的课题,事情特别多。我们这边的年轻人,虽然有干劲,但在科技管理、项目审核、资源对接这一块,经验还是太欠缺了,遇到很多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所以,我和科技园的几位领导商量了一下,想请您回来返聘,担任科技园的顾问,主要负责指导年轻人开展工作,审核一下项目材料,帮我们对接一些高校和企业的资源。”

    听到“返聘”这两个字,我心里愣了一下。其实,退休前,就有不少同事和领导跟我提过返聘的事,说我经验丰富,离开我,很多工作不好开展。但我当时就已经下定决心,退休后就好好休息,不再插手工作上的事,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龚伟大概也猜到了我的心思,连忙补充道:“鹿老师,您放心,返聘的工作不会太累,不用每天按时上下班,每周来个两三次就行,主要是给我们指导指导。薪资待遇方面,我们也会按照最高标准给您,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我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龚总,谢谢你和各位领导的信任,也谢谢你还想着我。说心里话,我在学校干了四十年,对学校、对科技园,都有很深的感情,也很想帮你们做点事。但是,我这次是真的不想返聘了。”

    “鹿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龚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尽量满足您。”

    “不是有顾虑,是真的想好好休息休息了。”我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我干了四十年科技管理,每天都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出一点差错,这四十年,说实话,太累了。现在退休了,我想好好陪陪老伴,看看书,写写字,过几天清闲日子,也算是给自己放个长假。”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担心自己返聘回去,会影响年轻人的上进。你们科技园现在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他们有想法、有干劲,只是缺乏经验。如果我回去了,什么事都插手,什么事都帮他们做了,他们就没有机会锻炼自己,也很难成长起来。我当年带你的时候,也是放手让你去做,遇到问题再给你指导,你才能成长得这么快。现在,也该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

    “另外,科技园的位置,你也知道,在郊区,离我家太远了,来回通勤就得两个小时。我这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了,每天来回跑,也确实扛不住。”我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龚总,真的很抱歉,不能帮你们了。不过你放心,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就算不在科技园,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出出主意。”

    电话那头,龚伟沉默了片刻,大概是理解了我的想法,语气也变得舒缓了一些:“鹿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也尊重您的决定。您说得对,您确实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这四十年,您也辛苦了。以后我们遇到问题,肯定会经常麻烦您,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烦啊。”

    “放心吧,不会的。”我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好好干,科技园的未来,还得靠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好嘞,谢谢鹿老师!那您在家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有空我带科技园的年轻人去看您。”

    “好,好,欢迎你们来家里坐。”

    挂了电话,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龚伟这孩子,一直很懂事,也很有上进心,看到他能独当一面,我也很欣慰。其实,我不是不想帮他们,只是我深知,退休就该有退休的样子,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要走,有年轻人的想法和做法,我们这些老骨头,不能一直挡在他们前面,否则,他们永远也长不大。

    老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问我:“谁呀?聊了这么久。”

    “是龚伟,科技园的龚主任,想请我回去返聘,当他们的顾问。”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说道。

    “哦?那你答应了?”老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没有,我拒绝了。”我摇了摇头,“我这刚退休,还没好好休息呢,可不想再回去上班了。再说,科技园离咱们家太远,来回跑太折腾,我这身体也扛不住。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影响年轻人的发展,他们也该独当一面了。”

    老伴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你做得对,退休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别再为工作的事操心了。那些年轻人,也该让他们自己去锻炼锻炼,总靠着你们这些老辈人,也不是办法。”

    “是啊,”我叹了口气,“我干了四十年,见证了太多年轻人的成长,也知道,只有放手让他们去尝试,去犯错,他们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以前我在科技管理处的时候,就经常跟年轻人说,不要怕犯错,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尝试,不敢承担责任。现在,我虽然退休了,但这句话,依然适用。”

    拒绝了返聘的邀请,我心里反而更踏实了。我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退休后的生活,就该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不用再为工作奔波,不用再为琐事烦恼,好好陪伴家人,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就足够了。

    下午,阳光正好,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打开手机,刷着网上的新闻,无意间看到了一篇关于高校教授职称的文章,标题很刺眼,《“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评了”:一位教授的真实后悔》。看到这个标题,我心里咯噔一下,仿佛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那些为了评教授,熬夜写论文、申报项目、打磨材料的老师,那些评上教授后,依然被各种考核压得喘不过气的老师。

    我点开文章,仔细读了起来。文章里说,曾经被视为职业顶点的教授职称,如今却让不少人产生了明显的心理落差,很多教授坦言,“早知道评教授这么累,当初不如一直当讲师”。看到这句话,我心里颇有感触,这确实是当下高校里的真实现状,也是我四十年工作中,亲眼所见的事实。

    记得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教授职称确实是很多高校教师的终极目标。那时候,评上教授,就意味着身份稳固、地位提升,工资待遇也会大幅提高,而且评上之后,就不用再承受那么大的考核压力,可以慢慢放缓节奏,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教学、留给自己的研究,甚至可以好好陪伴家人。那时候,教授更像是一种“终点奖励”,是对教师一辈子辛勤付出的认可和回报。

    可随着时代的发展,一切都变了。教授不再是“终点”,而更像是另一轮高强度考核的起点。论文不能停,每年都要有核心期刊论文发表;项目必须跟进,国家级、省级项目要源源不断,否则就会被约谈、限招、削减资源;还要带团队、培养研究生、参与学科建设、承担各种行政事务,各类考核指标层层叠加,几乎没有松动的空间。所谓的“上岸”,不过是换了一个更深的水域,压力比评教授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想起了学校里的一位老教授,***,比我大几岁,去年刚退休。他当年评教授的时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熬了整整十年,每年都申报,每年都落选,材料打磨了一遍又一遍,成果堆积了一项又一项,直到五十多岁,才终于评上教授。可评上教授之后,他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轻松生活,反而比以前更累了。

    李教授是搞材料科学研究的,评上教授后,学校给了他一个团队,要求他每年必须申报至少一项国家级项目,发表至少两篇核心期刊论文,还要带至少五名研究生,同时还要参与学院的学科建设和各种评审工作。为了完成这些考核指标,李教授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和办公室,经常熬夜到凌晨,有时候连周末、节假日都不能休息。有一次,我在学校碰到他,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跟我抱怨说:“老鹿,我这真是后悔了,早知道评教授这么累,当初还不如一直当讲师,至少还有点自己的时间,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各种考核压得喘不过气。”

    当时我还安慰他,说“熬几年就好了”,可我心里清楚,他的无奈,也是很多教授的无奈。现在的教授,看似光鲜亮丽,头顶着“教授”的光环,背后却是无尽的琐碎和密集的消耗。讲师阶段,虽然也有压力,但相对单一,更多是围绕个人发展展开,时间安排还有一定的自主性,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课堂和自己的研究。可成为教授之后,角色就迅速扩张了,既是科研负责人,也是学生导师,还要参与学院事务和各种行政协调,会议、材料、评审、对接资源,这些事务不断挤占原本属于教学和研究的时间,很多教授并不是不想做研究,而是根本没有完整的时间,沉下心来做研究。

    文章里还提到,更让人疲惫的,是那条漫长而拥挤的晋升路径。无数人困在“年年申报、年年落选”的循环中,材料一遍遍打磨,成果一项项堆叠,但最终结果往往取决于有限的名额和复杂的评价环境。一次失败还能咬牙坚持,多年反复之后,心气就慢慢被消耗殆尽。看着别人或凭资源、或凭机会率先突围,不少人开始动摇:这条路,真的值得继续耗下去吗?

    看到这里,我想起了当年和我一起进入学校工作的一位同事,赵红梅,她是文学院的老师,才华横溢,教学水平很高,深受学生喜爱。她从讲师开始,就一直努力申报副教授、教授,可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落选。有的时候,是因为名额有限,有的时候,是因为评价标准的问题,还有的时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

    赵红梅熬了十二年,从三十多岁熬到四十多岁,头发都熬白了不少,可还是没能评上教授。有一次,她找我喝酒,酒后哭着说:“老鹿,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评了。我每天熬夜写论文、准备材料,放弃了陪伴家人的时间,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当教授,就不是一个好老师了吗?”

    我当时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只能安慰她,说“职称并不是衡量一个老师的唯一标准,你教学那么好,学生那么喜欢你,这就足够了”。后来,赵红梅真的放弃了职称晋升,不再执着于教授的头衔,而是把重心放回了教学上,每天认真备课、上课,和学生交流,偶尔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文章,日子过得反而轻松了很多。她曾经跟我说,放弃晋升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教师这个职业本身的意义,不用再被外部的评价体系裹挟,不用再为了职称而焦虑,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其实,变化的并不是“教授”这个称号,而是围绕它形成的一整套运行逻辑。当评价标准不断叠加,当竞争环境持续收紧,任何一个看似光鲜的位置,都会变成高压点。对教授的重新审视,本质上是一种清醒,不再把职称当作唯一目标,而是开始衡量它背后的成本与代价。

    我关掉这篇文章,心里感慨万千。四十年的高校工作经历,让我见证了职称评定的变迁,也见证了无数教师在职称晋升路上的挣扎与坚守。我始终觉得,真正值得被重新确认的,是教师这个职业本身的价值。能不能把课讲好,能不能带出学生,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有意义的研究,这些东西,本来就不依赖某一个头衔来证明。把一切都压在“教授”两个字上,反而容易偏离最初的方向。

    正想着这些,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同事周明发来的微信。周明和我一样,也是江城科技大学的退休教师,以前是科研处的副处长,比我早退休半年,我们俩关系一直很好,退休后,也经常联系,偶尔还会约着一起喝茶、聊天。

    周明:老鹿,在家忙啥呢?退休一个月了,适应不?

    我:适应得挺好,每天散散步、看看书、写写字,日子过得挺清闲的。你呢?最近怎么样?

    周明:我也还行,就是闲不住,每天在家看看新闻,和老朋友们聊聊天,有时候还会去学校转转,看看以前的同事。对了,我听说,科技园的龚主任想请你返聘,你答应了吗?

    我:没答应,我想好好休息休息,不想再回去上班了。再说,科技园离我家太远,来回通勤太折腾,也不想影响年轻人的发展。

    周明:你做得对,退休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别再为工作的事操心了。我当年退休的时候,也有人找我返聘,我也拒绝了。咱们干了一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是啊,干了四十年,太累了,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闲日子。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学校的消息?

    周明:还真有一些。我前几天去学校,碰到了几个以前的同事,聊了聊,听说现在学校的职称评定,比以前更卷了,很多青年教师,为了评教授,都快熬疯了。还有,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现在高校的课题研究,早就变成了一潭死水,全是形式主义,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你看过没?

    我:看过了,我下午刚刷到,心里挺有感触的。你也知道,我干了一辈子科技管理,对课题研究这块,太了解了。现在的课题申报、项目研究,确实越来越形式化了,很多人做课题,不是为了解决真问题,而是为了评职称、拿经费、完成任务。

    周明:可不是嘛!我以前在科研处的时候,审核过很多课题材料,很多课题,看似高大上,实则空洞无物。为了申报课题,很多老师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运作,拉关系、凑人头,把一些“学术大牛”拉进课题组,其实那些大牛,根本就不参与研究,只是挂个名,目的就是为了提高课题的通过率。

    我:对,这种情况太普遍了。我当年审核课题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一次,一个青年教师申报省级课题,课题组里挂了好几个省内的知名教授,我打电话问其中一个教授,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个课题。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周明:太可笑了!这哪里是做研究,这就是人情世故的博弈。还有更荒诞的,课题批下来之后,经费可观,但验收标准根本不是看数据有多扎实、结论有多创新、建议有多可行,而是看领导满不满意。报告里多写几句“深入贯彻”“全面落实”,PPT做得精美一点,评审会上安排好吃好喝,课题就能顺利结题。至于课题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根本没人关心。

    我:是啊,这就是现在课题研究的现状。教育主管部门给课题,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应付检查;高校教师做课题,不是为了研究真问题,是为了评职称、拿经费。供需双方心照不宣,共同维护着这场学术过家家的体面。

    周明:还有更让人无奈的,现在的课题研究成果,清一色都是“理论分析”“现状梳理”“问题剖析”,一到“对策建议”部分,就开始含糊其辞,全是“构建多元协同机制”“完善政策支持体系”这种正确的废话。说白了,就是不敢写具体,怕背锅。

    我: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前就听一位教授说过,他不能把对策建议写得太具体,要是写“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应该每周开放多少小时”,万一社区做不到,基层干部会骂他;要是写“学校应该开设什么课程”,万一教育部门觉得他在指手画脚,以后课题就没法申了。所以,还不如写几句正确的废话,谁都不得罪,课题还能顺利结题。

    周明: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咱们这些搞科研的,本来应该是解决问题的,可现在,却变成了逃避问题、敷衍了事。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关于乡村学校美育的课题成果,报告里把乡村美育的困境分析得头头是道,师资不足、资源匮乏、认识不到位,说得都对。可到了对策建议部分,就全是“建议教育主管部门加大投入”“建议师范院校加强师资培养”,这叫建议吗?这就是废话,全世界都知道的事,用他来说?

    我:是啊,这种课题,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那些教授,去乡村学校调研一次,拍几张照片,开个座谈会,拿点材料,就回来对着文献写综述,根本不了解基层的真实情况,也不想去了解。他们不知道,乡村学校真正缺的是什么,不知道基层教师面临的真正困难,写出来的建议,自然也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明:最让人寒心的是,那些一线的基层工作者,一开始对这些教授、专家,都是扫榻欢迎,抱着很大的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无私拿出来,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可结果呢?这些教授、专家,走马观花,根本不用心,只是为了获取所谓的“第一手资料”,好交差、评职称。久而久之,基层工作者也寒心了,再也不欢迎他们了。

    我: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以前,我跟着学校的教授,去乡村学校调研,基层的老师和校长,热情地接待我们,把学校的困难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争取一些资源,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可最后,那些教授写出来的调研报告,全是空洞的理论和废话,根本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后来,再去调研的时候,基层的老师和校长,就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周明:其实,我也理解那些教授的无奈。现在的学术评价体系,不允许失败,不允许粗糙,只允许那些包装精美、四平八稳、永远正确的“学术垃圾”。你要是真的扎下去,去解决真问题,就有可能失败,就有可能被人挑毛病,就会影响自己的职称晋升和课题申报。所以,很多教授,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敷衍了事。

    我:你说得有道理。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学术评价体系的问题,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怪圈。数量越来越多,成果越来越多,但创新越来越少,真正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成果,更是少之又少。当一个国家的顶尖知识分子,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琢磨如何不得罪人、如何应付检查、如何把废话写得像学术,那这个国家的学术,就真的危险了。

    周明:是啊,太让人痛心了。咱们干了一辈子科研管理,一辈子都在追求真实、严谨,可现在,学术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我们当年的坚持,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我:当然有意义。咱们当年的坚持,不是为了那些头衔和利益,而是为了教书育人,为了推动科研进步,为了解决实际问题。虽然现在学术圈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我相信,总会有一些人,坚守初心,默默耕耘,真正做一些有意义的研究。就像我前几天看到的一个新闻,一位72岁的同济退休教授,叫吴於人,退休后不当网红,专门做科普短视频,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孩子们讲物理知识,吸粉上百万,真正做到了普及科学、服务社会。她那种坚守,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周明:哦?这个我也看到了,那个老太太,真的很了不起。退休了还能坚守初心,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比那些敷衍了事、追求名利的教授,强多了。其实,不管学术圈怎么变,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有意义。

    我:对,你说得对。不管是退休前,还是退休后,我们都应该坚守自己的初心。退休前,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教书育人、推动科研;退休后,我们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分享自己的经验,传递正能量。就像我现在,写自媒体,写小说,把自己四十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记录下来,让更多人了解高校里的那些事,了解学术圈的真实情况,也算是为高校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

    周明:是啊,你现在做得很好。我有时候也想,退休了,也不能闲着,也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以后,我也跟着你学学,写写东西,分享分享自己的经历,也算是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

    我:好啊,咱们一起努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既能丰富自己的退休生活,也能给别人带来一些启发和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周明:好!对了,老鹿,这周末有空吗?咱们约着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再聊聊学校的那些事,也聊聊你写的小说,我还等着看你的小说完结呢。

    我:有空,当然有空。这周末,咱们就去小区附近的那家茶馆,喝喝茶、聊聊天,好好叙叙旧。

    周明:好嘞,就这么定了!周末见!

    我:周末见!

    挂了微信,我心里暖暖的。和周明聊了这么多,心里的很多感慨,都倾诉了出来,也舒服了很多。其实,像我们这样的退休高校老人,心里都装着对学校、对学术圈的感情,虽然看到了很多问题,感到很无奈,但也依然抱有希望,希望学术圈能越来越好,希望高校能越来越好,希望那些坚守初心的人,能被温柔以待。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望着远处的风景。江城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远处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楼下的小花园里,老人们在散步、聊天、打太极,孩子们在追逐嬉戏,一派祥和的景象。我想起了自己四十年的高校生涯,想起了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想起了那些努力奋斗的青年教师,想起了那些可爱的学生,心里充满了感慨。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我从一个青涩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一个懵懂的职场新人,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科技管理“老炮”。这四十年,我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有遗憾,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能在高校工作四十年,能为教育事业、为科研事业,尽自己的一份力,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退休后的生活,虽然清闲,但也很充实。我每天看看书、写写字,学习自媒体创作,写写自己的小说,和老同事、老邻居聊聊天,陪伴家人,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我知道,我的长篇小说,还有两章就要完结了,这部小说,承载了我四十年的回忆和感悟,也承载了我对高校、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和期盼。我希望,通过这部小说,能让更多人了解高校里的那些事,了解高校教师的坚守与无奈,了解科技管理工作的琐碎与不易。

    我也希望,那些还在学术圈里挣扎的青年教师,能看清职称的本质,不要被外部的评价体系过度裹挟,坚守自己的初心,做好自己的教学和研究,不管有没有教授的头衔,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希望那些搞课题研究的教授、专家,能放下名利,扎下心来,真正去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不要让那些厚厚的结题报告,变成一堆废纸;希望高校的学术评价体系,能得到完善,能给那些坚守初心、踏实做研究的人,更多的机会和空间,打破那个难以破解的怪圈。

    傍晚,老伴做好了晚饭,喊我吃饭。我走进餐厅,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老伴温柔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幸福感。退休后的生活,没有了工作的压力,没有了琐事的烦恼,只有家人的陪伴和自己喜欢的事,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生活吧。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继续写我的小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上面的文字。我拿起笔,写下了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写下了我对退休生活的感悟,写下了我对高校学界的期盼。我知道,这部小说,很快就要完结了,但我的生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退休,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美好生活的起点。

    我想起了下午看到的那篇文章里的一句话:“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成为教授,也不是成为教授就一定更好。看清这一点之后,选择反而变得简单了。”这句话,不仅适用于高校教师,也适用于我们每个人。人生就像一场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取舍不同。不管我们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只要坚守初心,脚踏实地,努力做好自己,就一定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我又想起了拒绝返聘的决定,心里更加坚定了。我知道,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退休后的生活,就该这样,清闲、随性、充实,做自己喜欢的事,陪伴自己爱的人,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夜深了,我关掉笔记本,洗漱完,躺在床上。老伴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我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很平静。我想起了自己四十年的高校生涯,想起了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可爱的同事和学生,想起了自己正在写的小说,想起了周末和周明的约定,心里充满了期待。

    我知道,我的长篇小说,还有两章就要完结了。这两章,我会写下自己对高校四十年发展的总结,写下自己对未来的期盼,也写下对所有高校工作者的祝福。我希望,这部小说,能成为我四十年职业生涯的最好纪念,也能给那些正在高校里奋斗的人,带来一些启发和力量。

    退休一月,闲看学界风云,感悟人生百态。我知道,未来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美好和惊喜在等着我。我会继续保持初心,好好生活,好好创作,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生活,传递温暖,不负这来之不易的退休生活,不负自己四十年的坚守与热爱。

    窗外的月光,温柔而明亮,洒在房间里,也洒在我的心上。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周末和周明的相聚,期待着我的小说,顺利完结,也期待着高校的明天,越来越好。

    我拿起手机,打开自媒体账号,写下了今天的感悟:“四十年高校生涯,退休一月,闲看学界风云,感悟人生真谛。职称不是终点,初心才是方向;名利不是目标,坚守才是本色。愿每一位高校工作者,都能坚守初心,不负热爱,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愿每一份坚守,都能被温柔以待,愿高校的明天,更加美好。”

    写完之后,我点击了发布。不一会儿,就有很多人在评论区留言,有祝福我的,有和我交流感悟的,还有很多青年教师,向我倾诉自己的困惑。我一一回复着,心里暖暖的。我知道,我的分享,是有意义的,我也会一直坚持下去,用自己的经历和感悟,帮助更多的人。

    夜深了,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又回到了江城科技大学,回到了那个我奋斗了四十年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同事,看到了可爱的学生,看到了高校的蓬勃发展,看到了学术圈的一片清明……

    我知道,这个梦,终有一天会实现。我也相信,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坚守初心,脚踏实地,努力奋斗,高校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好,学术圈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清明,我们的生活,也一定会越来越幸福。

    退休一月,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片段,但这个片段,却让我收获了很多,感悟了很多。我会带着这些收获和感悟,继续前行,书写属于自己的退休生活,也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传奇。而我的长篇小说《大学哪些事》,也会在接下来的两章里,画上一个圆满的**,给我的四十年高校生涯,给所有关心和支持我的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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