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别又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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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许凌霜的话一出口,病房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苏禾削苹果的手停住了,许柏山也收起了方才随和的神色,众人的视线下意识在陆迟和许凌霜之间转了一圈。

    陆迟敛着眉眼,嗓音冷淡,“我没有见死要救的义务。”

    许凌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光又黯了一层。

    明明知道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还是不管不顾地问出了口,像是一种自虐般的试探,好像只要开了口,就能得到一点安抚,哪怕只有一丁点。

    刚才陆迟那句“不在乎”已经把她击得粉碎,她以为陆迟多多少少会顾念她的安危,毕竟他对路人都能出手相助,更何况他们认识多年,总不至于真的冷血到眼睁睁看她死。

    许柏山只听说了个大概,并不清楚咖啡厅对峙的细节,此刻听到这番对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陆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对小霜见死不救的?”

    姜栖从容打圆场,“怎么会,陆迟也是不赞同凌霜姐以身试险,把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希望她以后能多考虑自己的安全。”

    许凌霜辩解道,“我也是想帮你们拖住宋秋音,谁知道她情绪那么不稳定。”

    陆迟神色依旧冷冽,“没人让你去拖着她,报了地址就够了。”

    许凌霜抬眼看他,声音微微发颤,“所以当她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倒数十个数的时候,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我死在她手上?”

    姜栖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君子论迹不论心,陆迟关键时刻也喊停了,你现在也平安无事,就不要揪着假设没发生的事不放了。”

    许凌霜咬住了下唇,“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我还能在这说话吗?”

    姜栖微微一笑,“所以啊,我们特地买了个果篮来慰问你,吃吃水果压压惊。”

    许凌霜被噎得胸口发闷,脖子上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敲门声响了。

    慕容鸣推门而入,手里也拎了个果篮,脚步匆匆地走到床边,一脸夸张的沉痛,“小霜,你还好吧?听说你出事的消息,真是把我三魂吓飞了两魂。”

    他说着,抬手托住许凌霜的下巴,歪着头左瞧右瞧,“让我看看,伤到哪儿了,哟,这脖子缠得跟法老似的。”

    许凌霜被他扯得伤口一阵刺痛,脸上顿时浮现出不耐的神情,又不好当众发作。

    一旁的秦淮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冷冷道,“有眼睛就能看到伤在哪了,别动手动脚的。”

    慕容鸣讪讪缩回手,嘴上却不肯吃亏,“我也是担心她还有其他伤,想瞧个清楚,你这么凶干什么,搞得我碰了你的人一样。”

    姜栖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在秦淮沉下来的脸上打量了一圈,顿时品出了几分醋意。

    慕容鸣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鹅黄色的丝巾,展开来比了比,“小霜,你这个绷带回头拆了,可以系这条丝巾遮一遮,省得别人见了你脖子上的伤口,还以为是上吊勒出来的,那误会可就闹大了,我专门选了你最爱的黄色,怎么样,喜不喜欢?”

    许凌霜接过丝巾,笑容勉强,“很喜欢,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最佳前男友非你莫属了。”

    慕容鸣立刻顺杆子往上爬,“那就让我这个最佳前男友好好表现一下。”

    说着便从苏禾手里自然而然地拿过削到一半的苹果,继续削了起来,嘴上还念念有词地叮嘱她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这几天少低头说话,免得扯到伤口。

    许凌霜碍于人多,强颜欢笑地配合着。

    姜栖自从慕容鸣出现后,嘴角的笑意就怎么都压不住。

    陆迟看在眼里,见她目光一直往慕容鸣身上飘,二话不说把姜栖拉出了病房,“你怎么一直对他傻笑?”

    姜栖眨了眨眼,“他说的每句话都很好笑啊,你耳聋吗,还是天生不爱笑?”

    陆迟面无表情,“不好笑。”

    就在这时,苏禾追了出来,她拉着姜栖的手,语气里带着歉意,“小栖,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才没顾得上你。”

    姜栖看着她,心里却生出几分困惑,要是许凌霜真出了什么事,她也算省心了,不用再费心讨好,可苏禾刚才那着急跑过去的样子,看样子是真的担心许凌霜,不像是演的。

    她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我好好的,又没被人挟持,顾不顾我都无所谓,是我胆小怕事躲在一边了,不过,我们俩要真同时被挟持,你会先跑向哪一个?”

    苏禾下意识瞥了眼病房的方向,又看向姜栖,没有正面回答,“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姜栖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她既然受伤住院了,你就安心照顾她吧,不用管我。”

    陆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是啊,省得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又放话说不认我这个女婿了。”

    姜栖惊讶地看了苏禾一眼。

    苏禾连忙解释,声音有些发虚,“我那也是情急之下说的。”

    姜栖没再多说,和陆迟离开了。

    苏禾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折返回病房。

    慕容鸣还在殷勤地给许凌霜削苹果,花样百出地讲着笑话,把许柏山逗得乐呵呵的,看两人的眼神满是欣慰,以为他们真有复合的希望。

    苏禾却注意到许凌霜嘴角的笑意绷得很紧,眼底没有半分真正的欢喜,只是在勉强应付。

    姜梨的尸检报告下午出来了,再结合现场勘察的痕迹,确定生前和她有肢体冲突的人是宋秋音,过失致孕妇死亡,一尸两命,事后逃逸,又在逃跑途中当众挟持人质,数罪叠加。

    意外致姜梨死亡这一项,因为没有杀人故意,量刑加重也是五年到七年,可挟持绑架许凌霜属于重罪,至少十年起步,这一挟持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而让量刑翻了倍。

    宋秋音当时被许凌霜一步步刺激得情绪上头,如今清醒下来,气得在监室里抓狂,攥着铁栏杆歇斯底里地嚷嚷着自己有精神病,要叫律师申请保外就医。

    闹了一阵,通知她有人来探视,她这才安静下来,脸上掠过一丝希冀,还以为是谁专门来救她了。

    看到来人是姜栖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凉了。

    “你来干什么?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

    姜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盯着她,那双眼睛澄澈透亮,不闪不避,像是能一眼看穿她所有虚张声势下的慌张。

    宋秋音被这份平静看得心虚,别开脸坐下,声音烦躁地拔高了几分,“你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每次看到你这副表情,我都觉得恶心得要死。”

    姜栖终于问出了藏在心里的问题,“所以你从头到尾对我,就是虚情假意的?”

    这个问题从她们高一决裂开始,就一直压在姜栖心里。

    那时她对宋秋音的感情完全不亚于对陆迟的,一腔真心捧出去,最后猝不及防挨了当头一棒,砸得她头晕目眩。

    就像江逸被绿了一样,她也迫切地想在曾经那段友情里找到对方的一点真心,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被从头到尾愚弄。

    宋秋音冷笑,笑得尖锐又刺耳,“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对你有什么真心吗?我就是看你人傻钱多好骗,才和你一起玩的。”

    姜栖看了她好一会儿,神情很淡,没有愤怒,只是轻轻点头,“行,算我栽在你身上两次。”

    她没再多问,起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宋秋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栖背影一顿,却没有回头。

    空气静静地流淌了几秒。

    宋秋音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刺,“你个蠢货,小心许凌霜,别又被骗了。”

    姜栖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秋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她知道自己要是开口求情,姜栖说不定会帮她拿到两份谅解书,争取减刑。

    可她能轻易向其他人低头,唯独对姜栖做不到。

    她从小到大因经济所迫,靠装可怜骗了数不清的人,只有骗姜栖的时候,越骗越恼火。

    姜栖不像那些男的图她美貌、图她给情绪价值,就是纯粹地对她好,那份真诚像一面镜子,把她的虚伪照得无处遁形,她时时刻刻都想打碎这面镜子,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后来她才知道姜栖暗恋的陆迟,就是自己当初在山里收留过的那个有钱帅哥,于是她编造了陆迟喜欢自己的谎言,让姜栖信以为真,看着姜栖深受打击的样子,她心里痛快了不少,觉得那面扎眼的镜子终于裂了一道缝。

    两人决裂后,她以为姜栖会在学校报复她,可姜栖从没说过她半句不是,反倒是她私下一直在传播姜栖是私生女的谣言,两相比较,那面镜子又把她照得如此阴暗,她心里更来气了,忍不住偷偷观察姜栖的一举一动,故意在她面前编造和陆迟的恩爱,想看姜栖什么反应,结果姜栖根本不搭理她,转头和季骁好上了。

    当时被段临风绑到仓库,她很害怕,没想到姜栖突然出现,恶狠狠放话也要教训她,她心里莫名兴奋,原来姜栖也没那么纯粹,也会阴暗地反击她,她们都是一样的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栖是演的,真正的目的是来救她,那一刻她的情绪复杂极了,她都已经那样背刺姜栖了,对方居然还能义无反顾地来救自己。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小虚情假意惯了,第一次有人那么真心待她,就在那一刻,她也决定以后要真心对待姜栖,澄清那些编造的谎言。

    可事与愿违,姜栖还没把她救出去,就被段临风打晕了,之后段临风抽烟意外点燃了仓库,可燃物多,火势凶猛,她和姜栖双双被困火场,季骁却只救走了姜栖,陆迟来了也是先找姜栖,导致她被困太久落下呼吸病,而姜栖什么事都没有,她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

    姜屿川找到她,让她诬陷姜栖纵火,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拿到陆迟两千万的补偿费,她远走高飞,在国外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间,尽管有很多优秀追求者,她都只是泛泛之交,点到为止,没一个能让她真正看上的。

    八年后在英国偶然碰到陆迟,让她眼前一亮,这个男人完全符合她对伴侣的所有要求,各方面都拿得出手,从年少时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陆迟气质不凡,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改写她人生的命运,不用再独自挣扎了,她刚想试着追求,却听说他结婚两年多了,妻子还是姜栖,她心里顿时又不平衡了。

    当初好不容易离间他们两个,怎么又在一起了,她不甘心,加上那笔钱也花完了,她索性回国,不再只想着要钱,而是想用那份亏欠把陆迟这个提款机套牢,结果贪心不足蛇吞象,把自己套进了大牢。

    对于陆迟,她有过短暂的心动,但拿到钱之后就将什么心动都抛之脑后,八年没有联系,为了挽留陆迟,她也曾试图加重病情博一个更大的亏欠,最后赌输了,也就彻底死心了,唯一后悔的是,当时不该装矜持,拿到陆迟那笔买断钱就该走人的。

    对于姜栖,她在那么多虚情假意之中,确实有过真心,但转瞬即逝,直到被方之璇背刺了一次,她才知道有多痛,开始处处设防,各种疑神疑鬼,对姜栖那份愧疚压在心底,她始终不愿面对,当时她拿着刀子架在许凌霜脖子上,有过一瞬间的念头,把许凌霜杀死算了,也算她为姜栖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她还是下不去手。

    她的感情向来单薄,从始至终追求的都是物质,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奉献自己,杀许凌霜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面临死刑,脑海闪过那个念头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见完宋秋音,姜栖心绪沉沉地走出警局,不禁想到了两人课间并肩趴在栏杆上聊天的画面,有过美好,才觉得可惜,当初分别匆匆,两人终于在今天做了个了结。

    陆迟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便迎上前,“这么快就出来了?跟你说什么了?”

    姜栖收回思绪,语气有些自嘲,“说我人傻钱多好骗,还让我小心许凌霜。”

    她抬眼看他,“你要不要进去见见?”

    “不见,早上该说的都说完了。”

    姜栖打量着他的神情,“真的不见?以后可别锥心挠肝地后悔。”

    陆迟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才不会,真见了,你晚上又让我睡地板了。”

    姜栖扬起眉梢,“所以你心里还是想见的,只是害怕睡地板而已。”

    陆迟又搂紧了几分,着急辩解,“睡不睡地板,我都不见。”

    “那你今晚也睡地板。”

    陆迟无奈失笑,左右怎么答都是送命题。

    方之璇被无罪释放,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姜栖便上前,将那张银行卡递过去,“这是屿川之前转移的财产,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你合适。”

    姜栖没有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给你吧,当初要不是你从姜屿川手里放跑我们,我们两个恐怕就没有今天了,所以还得感谢你,我也承诺过会报答你,这笔钱你拿着合适,以后好好生活。”

    说完,她便和陆迟离开了。

    方之璇拿着那张银行卡,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她和宋秋音是截然相反的人,她对物质没什么追求,却能为感情倾尽所有。

    她爱上了姜屿川,听了他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堆叠成沉重的精神枷锁,至今挣脱不开。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下来。

    姜栖和陆迟手牵手漫步在大学校园里,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映在落满光斑的石板路上。

    姜栖环顾着熟悉的校园,有些不解,“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陆迟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她,“重走你的校园,你上次那个答案,还没有告诉我。”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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