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新程启,朝堂暗涌已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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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萧景珩没躲,阿箬也没躲。两人刚把南陵那点烂摊子收拾利索,脚底板还没沾上京城的地气,怀里揣着的“现代通讯设备”——那部屏幕裂了角的智能手机,就在袖子里震得像只发了疯的土拨鼠。
不是来电显示那种正常的嗡嗡声,是连续震动,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萧景珩脚步一顿,原本搭在阿箬肩上的手僵在半空。他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锦袍宽大的袖袋里,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用力一按,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阿箬察觉到他气息变了,侧头看他:“咋了?迷路了?”
萧景珩没说话,拇指快速滑动屏幕。密报只有短短几行字,没有署名,却像几记闷棍砸在他心口:
【帝体日衰,东宫不稳。诸王侧目,南陵势显。】
【有人盯着你。】
字不多,但意思够毒。皇帝老了,身体垮了,太子那个病秧子压不住场子,燕王那些狼崽子早就磨好了爪子。而他和南陵这一路搞出来的动静,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太扎眼。
刚才在山路上还觉得前途光明,现在这光,成了靶子。
阿箬见他脸色沉下来,眉头拧成个川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世子爷,魂儿丢半道上了?还是说……”她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想起以前逛窑子欠下的风流债,被人追上门来了?”
萧景珩抬眼,瞥了她一眼。
这丫头,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把手机塞回袖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淡淡道:“比那严重。那皇帝老儿,估计快不行了。”
阿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早该退了。一把年纪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省得咱们还得偷偷摸摸搞建设。要是他肯主动让贤,我还能帮他写封退位诏书,保证写得比他当年登基时还漂亮。”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萧景珩听着,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线。阿箬不懂朝堂的险恶,在她眼里,皇位就是个破椅子,谁坐都一样,只要别耽误他们种地、修渠、办学堂就行。
这种无知,此刻竟成了最好的解药。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安。他知道,这皇位之路,从来就不是靠嘴皮子和锄头就能铺平的。既然已经被盯上,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小心驶得万年船”,或者“接下来恐怕不太平”。
一阵妖风忽地刮过。
这风来得邪门,不带半点凉意,反倒像是有意识一般,猛地掀起阿箬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一角。衣摆飞扬,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也露出了她腰间挂着的、萧景珩亲手打的银饰。
萧景珩下意识抬手,想要帮她把衣襟拢好。
手掌伸到一半,动作却硬生生刹住。
他的目光越过阿箬的肩膀,投向道路右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树影婆娑。
有三个人。
不是普通的樵夫,也不是赶路的商贾。他们穿着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的灰褐色短打,身形消瘦,脚步轻得像猫。三人呈扇形散开,刻意避让着主道,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距离,不远不近,死死咬住他们的背影。
其中一人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寒芒。
萧景珩瞳孔微缩,呼吸瞬间屏住。
他没有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只悬在半空、原本要帮阿箬整理衣衫的手,缓缓收回,插回袖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阿箬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你说这皇帝要是真死了,咱们是不是能趁机把那什么‘祖训’改一改?比如规定以后皇子不能穿金戴银,只能穿补丁衣裳,这样大家都能公平竞争……”
萧景珩打断她,声音低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闭嘴。”
阿箬话头一噎,转头看他。
只见萧景珩正盯着前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阿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也看见了。
那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始终保持在视野的边缘。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但那股子阴冷的窥探感,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在后颈上,让人头皮发麻。
“看来,”萧景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咱们的‘新程’,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阿箬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怎么办?打吗?”
萧景珩摇摇头,目光扫过远处蜿蜒的山道,以及山道尽头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
京城近了。
那里是权力的漩涡中心,也是绞肉机。
“不打。”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在这之前,得先看看,是谁派来的棋子。”
阿箬看着他,忽然觉得身边的男人陌生得可怕。那个会在巷子里逗猫、会在屋顶上看星星、会为了一个穷书生跟官员争得面红耳赤的萧景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可测、满身戾气的猎手。
但她没说破,只是默默握紧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前面那几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停顿,其中一人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萧景珩冷笑一声,脚下步伐未停,反而加速向前走去。
阿箬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急忙稳住身形,咬牙切齿地问:“干嘛!跑什么!”
“不跑。”萧景珩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让他们跟着。正好,我也想知道,这京城的看门狗,到底有几条舌头。”
风声呼啸,吹散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远处的树丛中,那三道身影依旧如影随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座即将吞噬一切的皇城脚下。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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