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回顾过往,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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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并未完全驱散夜色,月光依旧淡淡地铺在石桌上,银戒泛着微光,阿箬的手心汗津津的,攥得那圈银子都发烫了。萧景珩没动,侧身
靠着竹椅,肩头微微塌着,像是刚扛完一座山。两人谁都没说话,风一吹,忘忧花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翻旧账。 “你还记得咱第一次吵架不?”阿箬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猝不及防。
萧景珩偏头看她,眉梢一挑:“你指哪次?是你说要拿我玉佩当饭钱那次,还是非要把厨房灶王爷画像撕了改贴你画的烤鸡图那次?”
“呸!”她翻个白眼,“我说的是正经事!就因为你非要把这花种在这儿,说什么风水犯冲,克主运,我抱着花苗蹲了一夜不肯挪窝——你忘了?”
他低笑一声,伸手点了点那丛开得正蔫的忘忧花:“我记得。你当时裹着破布单子,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念叨‘你不让我种,我就死在这儿’,结果天没亮自己先睡着了,打呼噜声比更夫敲梆子还响。”
阿箬脸一红,拧他胳膊:“谁打呼噜了!那是风吹破窗纸的声音!再说了,你一个装纨绔的,还好意思说我?嘴上说不信命,背地里请道士看宅基图,连扫帚放哪边都要掐时辰。”
“那不一样。”他懒洋洋靠回去,“我是怕你真把霉运种进院子里,到时候倒霉的不是我,是你。”
这话轻飘飘的,却落得稳。阿箬愣了下,嘴角慢慢翘起来,没再闹。 她低头摩挲手里的银戒,声音低了些:“那时候……你还防着我呢。给碗饭吃,给件衣穿,就是不让我碰文书、不让我进议事厅。我还以为,你真当我是个蹭吃蹭喝的小骗子。”
“你本来就是。”萧景珩斜她一眼,“西北逃荒来的,见人就说自己是富家小姐,饿得前胸贴后背还硬撑着说‘本小姐只吃桂花糕’。我不信你,正常。”
“那你后来咋信的?”她歪头看他。
“因为你赖着不走。”他顿了顿,“别人给口饭就跑,你倒好,吃完饭还主动去刷锅,刷完锅问我明天能不能再来蹭。我说不行,你直接搬张小板凳坐门口,说‘那你看着我,我绝不偷东西’——你眼神太亮,不像装的。”
阿箬笑了,笑完又静下来,仰头看月亮。 “其实那天,我不是想蹭饭。”她声音很轻,“我是真走不动了。脚底全是泡,饿得看见树皮都想啃。可我要跪着求,你肯定一脚把我踢开。只有装大小姐,才能站直了跟你说话。”
萧景珩没吭声,只是慢慢伸过手,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你也别装大善人。”阿箬抽了口气,反将他一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看出我识字,故意扔本《农政全书》在院子里,看我捡不捡。我看得入神,你从墙后转出来,说‘哟,大小姐也读闲书?’——狗屁闲书!那是我爹教我的第一本书,他死前最后说的话就是‘阿箬,记住了,土要松,苗要勤,人不能断根’。”
说到这儿,她鼻子有点酸,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萧景珩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所以从那天起,我知道你不是来骗饭的,你是来找活路的。”
“那你呢?”她转头盯他,“你装纨绔,天天斗鸡遛狗,半夜翻墙去赌坊,真是为了躲皇帝猜忌?还是……你根本也不懂怎么当个正经人?”
这一句戳中了。萧景珩眯了下眼,嘴角扯了扯,没否认。 “我穿过来那天,差点被自己的排场吓死。”他望着远处府墙,“一身金丝绣袍,十个丫鬟伺候穿鞋,马车镶玉配金铃,走一路响一路。我在现代住出租屋,挤地铁,连外卖都舍不得点贵的。突然变成世子,我不装混蛋,我能干啥?说真话?人家当我是疯子。”
“所以你就演。”阿箬接上,“越荒唐越好,让人人都觉得萧景珩不过是个草包,不会争权,不配当对手。”
“对。”他点头,“可你不一样。你第一天见我,就敢指着我说‘你装得挺像,可惜眼神不对’。”
“那当然。”她扬眉,“你眼睛太清,不像烂泥。”
两人同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 风又起,石桌上的银戒轻轻一滚,发出细微的响。阿箬把它按住,指尖划过“长守”二字。 “你说……咱们这一路,是不是傻?”她忽然问,“明明可以躲清闲,你当你的逍遥世子,我当我的混饭丫头,非要去修渠、办学、跟那些老顽固掰扯什么工分制、积分换粮……累不累?”
“累。”萧景珩答得干脆,“可你要是一辈子只吃一口饭,睡一张床,看一片天,那才叫真累。”
她怔了怔,随即咧嘴一笑:“你这话,现在说得挺顺溜啊?以前可都是我讲你听。” “学的。”他坦然,“你总说‘人活着,得做点响动’。我一开始不懂,后来听见百姓喊我名字,不是骂我纨绔,而是说‘世子爷来了,今年能喝上米汤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响动不是吵,是有人听见你。”
阿箬没说话,只是慢慢靠上他肩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合作吗?”她迷迷糊糊问。
“记得。你偷了户部批文副本,藏在馒头里送给我,结果路上遇到巡街兵,吓得当场咬了一口,墨汁糊了满嘴。”
“那不是我笨!”她猛地抬头,“那是你没告诉我他们会查那么严!再说你也没客气,接过馒头直接塞嘴里,边嚼边说‘味道不错,多来几个’。”
“情报要紧。”他一本正经,“至于味道——确实一般,碱放多了。”
“你闭嘴吧你!”她气笑了,又捶他一下。
笑声停歇后,夜更静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又归于沉寂。 阿箬忽然轻声问:“要是哪天又乱了呢?”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静的夜色里。 萧景珩没立刻答。他抬起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看见那枚银戒还紧紧捏在掌心,边缘都嵌进了肉里。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连同戒指一起包住,然后指向石桌上静静躺着的另一枚。
“你看,它没戴上去,可也没丢。”他说,“乱不怕,只要我们在一块,再走一遍也行。”
阿箬盯着那枚银戒,良久,缓缓点头。 “那咱们就把这辈子,慢慢走完。” 阿箬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惬意地合上双眼 ,“你别想甩我,我也不会跑。你要是敢一个人往前冲,我就追到天涯海角踹你屁股。”
“行。”他低笑,“随你。”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风拂过忘忧花,叶子轻轻摆动,像是在点头。 远处鸡鸣第一声,天边透出一丝灰白。新的一天要来了,但他们谁都没动。 就在这时,阿箬忽然睁开眼,盯着府门外那条暗巷。 “等等。”她坐直身子,“刚才……是不是又有猫叫?”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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