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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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杨秀莲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生怕少了块肉似的。
看完了,又拉着儿子坐下,问长问短。
问他在里头受没受委屈,吃饱了没有,睡好了没有。
三娃子一一答了,她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三娃子挠头笑了起来:
“爹、娘,我会一直记着冬河哥的恩情。如果哪天真的需要我去拼命,我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我这条命都是冬河哥给的,而且他不但是帮了我,还给了我安身立命之本。”
陈春生点了点头,随后笑着道:
“你这年纪也到了该娶媳妇的时候了,让你娘帮忙张罗张罗,早点娶媳妇儿,也能给咱家留个后。”
“你冬河哥是干大事的人,以后身边肯定是需要有人帮衬着。”
“要是搁在古代,关键时候真的是需要让你去替命。”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这种事,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该顶上去的时候绝对不能怂。”
杨秀莲欲言又止。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如果真的有那种事情,她心里确实有些不愿意。
可是仔细想想,自家要啥没啥,如果不是陈冬河帮忙,可能他们这老两口都未必能过得了那道坎。
他们一家欠了陈冬河天大的恩情。
杨秀莲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说:
“三娃子,你爹说得对。咱家欠冬河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往后不管啥事,只要冬河开口,你都得冲在前头。”
三娃子笑着道:
“冬河哥绝对不会让我们兄弟吃亏,他是有大本事的人。就算遇到什么天大的事情,只要他还能在外面,就肯定能救我们。”
“而我觉得这些事情很难发生,冬河哥很厉害,什么事情都想得面面俱到。”
他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若是以后真有这种事,那他就是陈冬河手中最锋利尖锐的那把刀,必然要让敌人闻风丧胆。
他想起在里头那些日子,要不是冬河哥在外面周旋,他和援朝哥现在怕是已经被押去别的地方了。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冬河哥能把他从那种地方捞出来,就说明冬河哥有那个本事。
他跟着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村里的事情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上陈冬河本来是准备回罐头厂,突然想起奎爷和他说的话。
和自家媳妇儿说了一声,便去了张铁柱家里。
张铁柱刚吃完早饭,准备和大家伙去罐头厂,看到陈冬河时,他的眼神陡然一亮。
昨天他已经在厂子里面听奎爷说了,而昨天晚上回来后,又听自己老爹说陈援朝和三娃子以后也能赚大钱了,还成了城里人。
他的心中说不羡慕是假的。
要是能成为城里人,谁又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土里刨食。
张铁柱今年二十七八岁,长得高高大大的,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实在人。
身为老村长的儿子,从小跟着他爹学了不少东西,办事牢靠,在村里人缘也好。
陈冬河让他当罐头厂的人事主任,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冬河,来找我,是不是有啥事?”
“确实有事。咱们罐头厂又多了两条生产线,工人肯定不够,至少还得需要一百多人。我准备还从咱们村里选人。”
“不过村里面去罐头厂干活的人多了,以后春耕秋收,肯定会缺劳力。”
张铁柱忍不住挠了挠头,他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无解。
罐头厂招工可不只是需要老少爷们,村里的大婶大姑娘啥的,只要到了十八岁以后,也可以去工厂上班,总有他们能干的活。
而且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做得不太精细,还真得女人来才行。
如果都去了罐头厂,以后那些地咋办?
“冬河,要不去问问我爹?”
“行。”
两人走进了屋里,老村长正在往旱烟袋里面添烟丝,看到陈冬河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老村长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村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他这人做事公道,说话也有分量,村里人都服他。
他身上那件黑棉袄穿了有些年头了,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补丁也缝得整整齐齐。
“刚才我就听你俩在外面说话,你小子还知道来看看老叔啊,还以为你把老叔给忘了呢!”
陈冬河听着这玩笑话,急忙拿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老叔,抽我的。”
老村长接过了烟,脸上笑得皱纹更深了:
“哟,不错呀,带过滤嘴的好烟,不给老叔拿两包过来?”
他刚才就听到了陈冬河和自己儿子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此时也是在开玩笑。
陈冬河笑眯眯地道:
“两包哪够啊,我直接让柱子哥给你带两条回来。”
“嘿!那敢情好!老叔我可就等着你的好烟了。”
老村长说着,脸上的笑容也就收了起来,点燃手中的烟,抽了一口之后,这才悠悠地说道:
“咱村招人去罐头厂上班,和他们种地也不冲突。”
“这地里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活干,以前是吃大锅饭,后来是挣工分。”
“地里的那些活,大部分都是在磨洋工。如果干脆利落地做完,还怎么再去挣工分?”
“挣不到工分,一家老小吃啥喝啥?”
老村长说着,又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来,在屋里飘散。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回想过去那些年。
“那时候干活,都是磨洋工。一块地,明明一天能干完,非得干三天。”
“为啥?干完了就没活了,没活就挣不到工分。所以大家都磨蹭,你等我,我等你,一天干不了多少活。”
他顿了顿,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又接着说:
“现在是土地承包到户,春耕之时可能会忙点儿,但又不是没办法解决。”
“他们该上班上班,拿几毛钱去找亲戚帮忙,周围这十里八村最不缺的就是劳力。”
“而且谁还没有个三大姑八大姨,拿出五毛一块的,有的是人帮忙。”
“咱村那些媳妇,哪个不是从外村嫁过来的?她们娘家兄弟,有的是力气。”
“农忙的时候,请他们来帮几天,给几块钱,管几顿饭,比自己在家里种地还划算。”
老村长说着,把烟袋锅子重新装上烟丝,点上,吸了一口。
“另外一个就是罐头厂也不是不放假。”
“你都说了,每个星期有一天假,到时候让他们辛苦点儿,直接去地里干活。”
“如果他们自己也不想种地,那也怪不了别人,到时候我再重新分配。”
“地是人家的,他们爱种不种,种不好饿的是自己,跟咱有啥关系?”
陈冬河听到这话也是眼前一亮。
之前他一直想着地里有很多活。
尤其是挣工分的时候,老爹老娘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他还以为地里有非常多的活需要去忙。
他虽然是在山村里长大,但是地里的那些活,他还真不太了解。
说白了就是被惯的。
老爹老娘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他去挣多少工分,每天他想干啥干啥。
有时候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娘也不说他,只是把早饭热在锅里,等他起来吃。
现在他才明白是自己想差了。
老村长这么一点拨,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行,接下来选人还是交给铁柱哥。”
“铁柱哥可是我们罐头厂的主任,主管人事。交给铁柱哥,我也放心。”
老村长笑着点了点陈冬河:
“你小子才是真正的人精。选谁去,不选谁去都是麻烦,你不选人家去,心里肯定会有意见。”
“不过这事儿交给我了,你老叔我还能给你帮上忙。”
“至少到时候不能让村里的人埋怨你。”
“你可是为了他们养家糊口的工作,一个月能赚好几十块,比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土里刨食强多了。”
老村长说着,又点了一袋烟。
他知道陈冬河是个聪明人,把这事儿交给他儿子办,既能锻炼他儿子,也能让陈冬河省心。一举两得。
陈冬河嘿嘿一笑,他既然是作为罐头厂的老板,那肯定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尤其是在面对村里人的时候,他需要表现出最和善的一面。
就算有人做错了事情,该惩罚,那也不应该是由他出面,而是他手底下的人来管理。
他只需要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让村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给了大家安身立命之本。
而这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老村长这么说也是告诉陈冬河,自家儿子这个主任可不是摆设,关键时候,那是真的能发挥出作用。
老村长人老成精,很多事情都办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村里没有人不服。
说好这件事情之后,陈冬河便骑着车去了罐头厂,他还没去看那两条生产线。
而在村里却热闹了起来。
该去罐头厂干活的人先一步走了,只有张铁柱留了下来,并且把大家召集到了村外的打谷场。
打谷场在村子东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平时用来晒粮食,农闲的时候也用来开会。
这会儿虽然是上午,但天还是冷,打谷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张铁柱让人挨家挨户去喊,没过多久,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众人聚集在这里的时候,脸上都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们这里的冬天格外漫长。
即使是已经过了年,到了正月十九,可依旧是天寒地冻。
即使是到了上午九点,也还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
每天只有中午左右,外面的气温才会高点。
人们裹着棉袄,揣着手,缩着脖子,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有人跺着脚,有人搓着手,都在等着张铁柱说话。
“铁柱,你把我们都给叫过来,是有啥事儿啊?”
一位大婶手揣在袖子里,冻得直缩脖子,脸上也是带着疑惑地问道。
这位大婶姓王,是村里有名的能人,嘴皮子利索,干活也麻利。
她男人前两年没了,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早就想去罐头厂干活了,可上次没选上,这回听说又要招人,心里头那个盼啊!
众人议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目光也全聚集在了张铁柱的身上。
他们很好奇。
张铁柱笑着道:“当然是好事情了。距离春耕还得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如今土地分包到户,该咋种地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你们不想种,把地给荒了,饿的也是自己。”
“今天不说种地的事,就是想问问大家,有没有谁想去罐头厂继续做工?”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之前张铁柱代表陈冬河在村里招工,那可是带走了足足上百人。
而且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以及干活麻利勤快的婶子和大姑娘。
如今又要招工。
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彻底沸腾起来。
“铁柱,你说啥?又要招工?”
“真的假的?这回要多少人?”
“我们能去吗?”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声音越来越大,打谷场上一片嘈杂。
那些上次没选上的人,眼睛都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
那些家里已经有人在罐头厂的,也想着能不能再让家里多去一个。
他们的目光当中全部都是带着无比激动的期盼和炙热。
刚才说话的大婶更是大声地喊了起来:
“铁柱,我愿意去。平时我干活也挺麻利的,到了罐头厂做工,肯定不会给咱村丢人,也不会偷奸耍滑。”
她说着,往前挤了挤,生怕张铁柱看不见她。
她男人没了,一个人养三个孩子,太难了。
要是能去罐头厂干活,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她心里头盘算着,到时候可以让娘家兄弟帮忙种地,她按月给钱,比自己种地还划算。
“把我也招过去吧,我们家的地可以让我娘家那边来帮忙种,不会把地给荒了。”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喊。
她家里孩子多,半大小子三个,正是能吃的年纪,她男人一个人挣钱,根本不够花。
她早就想去罐头厂干活了,可上次没选上,这回说啥也得争取争取。
“咱们都是庄稼户,无论到什么时候,土地都是咱们的根。”
“但是话说回来,能进城里做工挣钱,可比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一个老汉抽着烟袋,慢悠悠地说。
他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了,可他还想去罐头厂干点轻省的活。
他儿子在罐头厂,一个月挣三十多块,比他一年挣的都多。
他想着,要是他也能去,家里就能多一份收入。
他这话也是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苦楚。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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