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樱花缘 第184章 姥姥姥爷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可能是听到了我和牛大叔的对话，姥姥推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姥姥的听力并不是很好，可每次我回家，她总能第一时间听到我的声音。老妈经常说，我是姥姥的心头肉，或许是因为心里总想着我，所以姥姥对关于我的一切都特别敏感。

    “哎呀！晓雷回来了！”姥姥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我看到了她脸上遍布的皱纹，似乎每次见到她，她脸上的皱纹就会变多一些，这不禁又让我有些伤感。

    “姥！”我快步走到姥姥的跟前，将手中的烧鸡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给你带烧鸡回来了！”

    “哎呀！姥不缺吃的，你花这钱干啥啊！”姥姥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她高兴不是因为烧鸡，而是因为她最疼爱的外孙子知道孝敬她了，“谁说疼外孙子没有用？还没挣钱就知道给姥买吃的了，姥没白疼你啊！”

    “嘿嘿！”看着姥姥满足的笑脸，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姥姥对我的要求不高，而我却发自内心的想要做到最好，只为让她高兴。

    老爸老妈从屋子里边走了出来，我回家的消息已经提前告诉他们了，他们也知道，我回到冀宁肯定会先到姥姥家，所以提前在这儿等着我了。

    还没走进屋子，饭菜的香味儿便飘了出来。我现在确实是饿了，闻到香味儿之后，肚子又叫了起来。

    “饿了吧，赶快进屋吃饭吧！”姥姥是最了解我的，我的一个面部表情她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嘿嘿！我还真是饿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爸老妈也都跟着笑了。

    姥姥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屋子，她的手很有力量，我真的很享受这种被她拉着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一样。

    姥姥家屋子的整体布局很简单，进门就是一个大厅，这个大厅也是厨房，有煤气灶，也有农村经常出现的大锅灶台。姥姥做饭喜欢用大锅灶，虽然烧柴有点儿麻烦，但做出的饭菜特别香。

    大厅左边是一个大屋，平时睡觉的地方。右边是一个小屋，现在基本上是当储藏室用的。姥姥拉着我走进了大屋，饭菜已经端上了餐桌，姥爷正站在大屋的门口等着我。

    三个月没见姥爷，他的身体状态比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更差了。姥爷年纪大了，除了一些老年人的常见疾病之外，主要问题在眼神儿和腿脚上。

    姥爷的白内障更严重了，视力下降了不少，腿脚的问题更是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了，就连走路都必须要依靠拐杖了。我上次回来的时候，姥爷还能大晚上的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接我，现在想离开屋子都有些费力了。

    “晓雷回来了？”我不知道姥爷的视力已经差到了这个程度，我就站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他却看不清我是谁，他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火炕的边缘，一点点的往前挪动。

    “姥爷！”我赶忙跑到了姥爷的面前，扶住了他的肩膀，姥爷明显比十月份的时候瘦了。

    姥爷年轻的时候也是我们冀宁当地的一位风云人物。听老妈说，姥爷有一次去内蒙古地区谈生意，半路遇到一伙人贩子，他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丰富的江湖阅历，成功在人贩子手中救出了一个小男孩儿。然而，姥爷老了，即便是英雄也到了迟暮之年。

    “真是晓雷回来了啊！”听到我的声音，姥爷明显激动了起来，他将拐杖放在一边，两只手抚摸着我的脸，姥爷的手很粗糙，但却让我感到无比的舒适，“唉！我老了，不中用了，本来想给你做熘肉段的，可眼睛实在是看不清了！”

    姥爷的脸上明显挂着伤感，隐约还有一丝不甘。熘肉段是我最爱吃的菜，同时也是姥爷最拿手的菜，不过，后来老妈跟我说过，姥爷平时很少做菜，因为我特别爱吃熘肉段，他才专门跟饭店的大厨学的。

    我小的时候，只要有时间，姥爷就会给我做熘肉段吃，而且只允许我一个人吃。不用说跟我同辈的那些兄弟姐妹，就算是老爸老妈，甚至是姥姥，也不能吃一口。当然，姥爷自己也从来不吃，他只会看着我吃，然后露出满意的笑脸。

    姥爷老了，再也不能做熘肉段给我吃了，我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姥爷，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再做给我吃！”我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过我不知道这微笑姥爷能不能看清，“姥爷做的熘肉段最好吃了，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那是啊！我做的熘肉段，用的都是里脊肉，一点儿肥肉都没有，而且辅料用的特别少！饭店要是也像我这么做熘肉段，那不得赔钱啊！”说起自己做的熘肉段，姥爷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说的没错，每次做熘肉段给我吃，他都会选最好的肉，黄瓜片、胡萝卜片什么的能少放就少放，用他的话说，吃一次就让我吃过瘾。

    “爸，别说你的熘肉段了，赶快吃饭吧！”老妈这时候从我的身后走了过来，“晓雷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呢！”

    “啊？那赶快吃饭！”听说我还没吃中午饭，姥爷拉着我就往饭桌的方向走，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这孩子，咋还没吃中午饭呢！身体能受得了吗？”

    饭桌是正方形的，姥姥和老妈把姥爷扶到饭桌最里边的主位，姥姥坐在了姥爷的身边，老爸老妈坐在了一侧，而我则坐在了正对着姥姥姥爷的位置。

    菜不算多，但量特别大，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我爱吃的。芸豆炖排骨、红烧鸡翅、炖鲅鱼、鸡蛋炒韭菜，除此之外，还有一盘切好的蒜味肠和一盘切成条的生黄瓜，旁边是一碗黄豆酱。

    我们每个人的身前都是一碗米饭，只有姥爷吃的是玉米面饼子。我正觉得奇怪，老妈告诉我说，姥爷去年十一月份做体检，查出来有糖尿病，饮食需要多注意。糖尿病是很折磨人的，我发自内心的心疼姥爷。

    在姥姥家吃饭，我是从来不会客气的，加上现在的我确实非常饿，我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

    姥姥的厨艺非常高明，虽然做不出熘肉段那样具有一定难度系数的菜，但她却能将家常菜做到极致。如果要选出姥姥做的最好吃的一道菜，那我一定会选炖芸豆。

    不论是芸豆炖排骨，还是芸豆炖猪肉，或者芸豆炖土豆，还可能是芸豆炖粉条，姥姥不管用芸豆炖什么，都是一样的好吃。说来也巧，我最喜欢吃的蔬菜就是芸豆，这或许也是我和姥姥之间的一种默契。

    老妈也曾经跟姥姥学过炖芸豆，可同样的做法就是做不出同样的味道，姥姥都替老妈着急，老妈自己也不知道差在哪儿。不过这也无所谓，想吃芸豆的时候，我就来姥姥家，但我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姥姥也老了。姥爷已经做不了熘肉段了，也许在几年之后，姥姥也无法再炖芸豆了，到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两只烧鸡。我建议姥姥把那两只烧鸡撕一撕，然后直接吃掉。姥姥却不同意，还把那两只烧鸡放在了家里最醒目的地方。

    我知道姥姥为什么这么做，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白疼我这个外孙子，我这个外孙子很孝顺。姥姥在意的不是吃什么喝什么，她在意的是旁人对我的肯定。

    姥姥心里想的，永远都是我！

    饭吃完了，我足足吃了三碗米饭。见我吃了这么多，姥姥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姥爷也笑了，他最近可是很少笑的，但我回家了，他发自内心的高兴，这种高兴甚至压过了疾病给他带来的各种痛苦。

    在姥爷的指导下，老爸泡了些茉莉花茶，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喝的一种茶，虽然不算名贵，但味道确实很香。我们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定格。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天的白天就是这么短。我想直接住在姥姥家，老妈却不同意。老妈说，以前我住在姥姥家，姥姥姥爷一起照顾我，现在姥爷身体不好，需要姥姥照顾，我住在这里只会给姥姥增加负担。

    老妈说的是有道理的，虽然我并不想承认。我说我可以和姥姥一起照顾姥爷，老妈却对我的想法嗤之以鼻，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别人？这就是老妈对我的评价，还挺准确的。

    没办法，我跟着老爸老妈一起离开了姥姥家，离开的时候，姥姥一直送我们到院子里。姥爷还是没有离开屋子，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不适合来回走动。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的灯亮了，是姥爷在屋子里按下了院子里电灯的开关。虽然姥爷不能送我们到院子里，但他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知道，姥爷此刻正在屋子里看着我，即便他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站着的哪一个才是我。

    我家距离姥姥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我跟着老爸老妈离开了姥姥家，心中无比感慨。亲人老去的速度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就算我们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他们苍老的脸时，还是会显得措手不及。

    回家的路上，我和老爸老妈聊了很多。老妈说，姥爷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特别是这段时间，身体各项机能的衰退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老妈让我有时间多陪陪姥姥姥爷，之前这么多年，老妈都没跟我提过这样的要求，因为就算老妈不说，我也会一直粘在姥姥姥爷身边。可现在老妈这么说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姥姥姥爷真的老了，老到有一天，他们可能会离我们而去。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