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朕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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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乾清宫,偏殿。
宫灯的烛火,被不知何处钻进来的阴风吹得摇摇欲坠。光影在地面拉扯,跪伏在地的人影,也跟着无声地扭曲、挣扎。
空气凝滞,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腐肉与血腥混合的恶臭。这味道霸道无比,钻进鼻腔,死死缠住殿内每一缕名贵的龙涎香,将它们玷污、撕碎,再灌进每个人的肺里。
臭味的源头,就在御案上。
那曾是一卷奏章,如今,只是一团凝固的血肉。明黄丝绸被暗红血块浸透,黏着烂布条,甚至还有一小块风干发黑的碎肉,挂在边缘。
龙椅上,朱允炆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坐着,十二章纹的龙袍也失了光彩。他的视线没有焦点,空洞地、麻木地,钉在面前那团污秽之物上。
阶下,黄子澄、齐泰,领着一众六部九卿,全像被抽了筋骨,卑微地跪伏在金砖上。
他们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塞进地砖的缝隙里。
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没人敢挪动分毫。
在这片死寂里,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狂跳的心,声音大得吓人。
终于。
朱允炆动了。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指尖,轻轻碰到了那卷血色奏章。
湿冷、黏腻的触感,让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收回。
他五指收拢,抓起了那团东西。
他站起身,绣着五爪金龙的御靴踩在地砖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就那么飘着,一步,一步,走向殿下那群颤抖的人影,走向跪在最前面的黄子澄。
黄子澄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铁块。
皇帝的影子,正一寸寸地将他吞没。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阵阵头晕,胃里翻江倒海。
下一秒。
“啪!”
一声沉闷、粘稠的巨响。
那卷血肉模糊的奏章,被朱允炆用尽全身的力气,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黄子澄那张老脸上。
黄子澄整个人向后倒坐于地,头上的官帽高高飞起,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的整张脸,被一层温热、腥臭的液体和碎肉彻底覆盖。暗红色的脏血顺着他的眼角、鼻翼、胡须,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他的绛紫色官袍前襟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污花。
“陛下……”
黄子澄的魂,被这一巴掌拍飞了一半。
他顾不上去擦脸上的东西,也顾不上去捡官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陛下息怒!是李景隆!全是那个废物的错!是他辜负了皇恩!是他无能!老臣……老臣用人不明,万死不辞啊!”
“失察?”
朱允炆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斩断了黄子澄所有的哭嚎。
“是你!”
朱允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他猛地抬起脚,那只代表至高皇权的龙靴,毫不留情地踹在黄子澄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闷响,在这殿内,清晰可闻。
黄子澄刚撑起的半个身子,被直接踹翻在地,重重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你告诉朕,耿炳文老了!他怕了!他不堪大用!”
“是你告诉朕,李景隆是我大明的麒麟儿!是能为朕扫平天下叛逆的良将!”
“是你,非要换掉耿炳文!是你,非要让朕用这个连仗都不会打的废物去带兵!”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利,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变了调,成了少年人声带撕裂前的破音嘶吼!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本该英气的年轻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五十万!”
他伸出五根剧烈抖动的手指,几乎要戳进黄子澄的眼珠子里。
“朕给了他五十万大军!朕把大明的家底都掏空了给他!”
“那不是五十万头猪!是朕五十万条将士的性命!”
“白沟河!一夜!就他娘的一夜!十多万将士,没了!”
“粮草!军械!朕从国库里挤出来的所有东西,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跪在旁边的齐泰,全身抖动。
他死死咬着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当场昏死过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全完了。
这一仗,输掉的不是河北,不是几十万兵马。
输掉的,是整个朝廷的胆气。
输掉的,是这位年轻天子登基以来,好不容易靠着削藩堆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威严。
在朱允炆咆哮的间隙,齐泰飞快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皇帝的龙袍,与斜后方同样面如死灰的兵部尚书,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快如闪电的交汇。
必须,再找一个替死鬼!
一个分量足够重,能平息天子怒火的替死鬼!
朱允炆的咆哮,突然停了。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脚步虚浮地走回主位,一屁股瘫坐在那张龙椅上。
他看着殿内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目光空洞。
“西北。”
他开口,声音沙哑。
“徐辉祖,被范统那个死胖子,围死在了西安。奏报上说,城里连能拉得开弓的兵,都凑不齐了。”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望向北方。
“北方。”
“李景隆,朕的曹国公,跟燕逆一个照面,就折了十万大军。”
他停了很久,很久。
视线重新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着,脸上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黄子澄。”
“你们,告诉朕。”
他的声音里再没有怒火,只剩下一种能把人活活溺死的疲惫与绝望。
“朕的这张龙椅……还能坐几天?”
殿内,重归死寂。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
突然。
瘫在椅子上的朱允炆,又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矮几上那方雕着螭龙、重愈十斤的端砚。
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方砚台,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砸向任何人。
他转身,面对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一双赤红的眼睛,钉在了地图的最中央,那个代表着帝国心脏的位置。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砚台,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端砚在厚实的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无数碎块夹杂着粉尘向四周飞溅。
黑色的墨汁,在明黄色的疆域图上,炸开一团触目惊心的污迹。
那团墨迹,不大,不小。
精准地,盖住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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