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超出预料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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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父子四人来到柳树沟的村口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阳光明停下自行车,阳玉明也拉住了马车的缰绳。老马喘着粗气,在原地踏了几步。
“大哥,你一个人进去吧。”阳光明考虑的比较细,“我们三个在村口等着,都去的话,人多眼杂,反而不好。”
阳喜明点点头:“对,王家这事得偷偷办,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村里走去。
阳修远、阳光明和阳玉明留在村口。阳光明把自行车靠在一棵大树上,阳玉明把马车赶到路边的树荫下,给老马卸了套,让它歇歇脚。
三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等待。
柳树沟村比向阳村小一些,房子也更破旧些。村口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已经抽出了嫩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嬉闹的声音。
阳光明看了看父亲。阳修远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旱烟袋,慢慢装上一锅烟丝,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爸,您觉得这事能成吗?”阳玉明问道。
阳玉明总觉得事情过于简单了一些,就跟做梦一样,不太敢相信。
阳修远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你大哥有这个心,就让他试试。咱们家现在有这个条件,赔得起。”
这话说得很实在。有了那五百块钱赔偿金,家里确实有了试错的底气。
阳玉明凑到阳光明身边,压低声音:“二哥,大哥要是真进了铁路系统,是不是就和你一样,以后都是城里人了?”
“那当然。”阳光明笑道,“铁路系统是中央直属单位,吃商品粮,退休以后也有保障。”
阳玉明眼睛里满是羡慕:“真好……二哥,你说我以后有没有机会?”
“你还小,急什么。”阳光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先跟着咱爸好好挣工分,将来机会多的是。只要有了机会,我肯定想着你。”
三人说着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村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阳喜明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男人。还有一个年轻人跟着,手里拿着一杆大秤,还有一捆麻绳。
阳光明三人连忙站起身迎上去。
“爸,光明,玉明,这位就是王叔。”阳喜明介绍道,“王叔,这是我爸,这是我二弟光明,三弟玉明。”
王姓社员有些拘谨地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眼睛不大,眼神闪烁,显得有些紧张,不时左右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他这个社员偷着养了两头猪,要是被人发现举报,问题会很严重。
“王叔好。”阳光明客气地打招呼,“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姓社员声音很小,“咱们……咱们抓紧时间吧,别让人看见。”
“对,抓紧时间。”阳喜明询问,“王叔,猪还在山里吗?你看怎么走?”
“在山里,得往前走一段路。”王姓社员指了指西边的山,“马车只能到山脚,等进了山,得靠人抬。”
阳光明看了看那杆大秤,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双人抬秤,秤杆有手腕粗,秤砣是生铁铸的,看着就很沉。
“走吧。”阳修远说道,“早去早回。”
王姓社员和他儿子拿着大秤走在前面,阳光明父子四人跟在后面。
离开村子,走上一条进山的小路。路很窄,两边是杂草和灌木。
走了大约半小时,小路越来越陡,马车确实进不去了。
“爸,您留在这儿看马车吧。”阳光明说道,“我们几个上去就行。”
阳修远看了看地形,点点头:“行,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小心点,抬猪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
阳光明、阳喜明、阳玉明,加上王姓社员父子,五个人继续往山里走。
又走了将近一里地,前面出现了一个山坳。山坳很隐蔽,周围长满了灌木和荆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那儿。”王姓社员指了指山坳深处。
拨开荆棘,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不大,用树枝和茅草做了伪装。
王姓社员的儿子走上前,挪开洞口的伪装,一股浓烈的猪粪味扑面而来。
山洞里很黑,隐约能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
王姓社员点燃一盏煤油灯,提着灯走进山洞。阳光明几人也跟了进去。
山洞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角落里用石头垒了一个猪圈,两头肥猪正躺在里面,听到动静,警觉地抬起头。
煤油灯的光线下,能看出这两头猪养得确实不错。毛色发亮,膘肥体壮,每头都得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就是这两头。”王姓社员说道,“我偷偷养了一年多,平时很小心,就怕被人发现。就这,也快藏不住了。”
阳光明仔细看了看。猪确实是好猪,但在这个年代,私自养猪风险太大,王家能养到这么大还没被发现,也算是本事。
“王叔,咱们开始吧?”阳喜明说道。
“行,开始。”
王姓社员从外面拿来麻绳,几个人一起动手,把两头猪从猪圈里赶出来。
猪显然不习惯被人摆弄,拼命挣扎,发出尖利的叫声。好在这里很偏僻,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费了好大劲,才把两头猪的四条腿分别捆好。猪躺在地上,还在不停扭动,哼哼唧唧地抗议。
“抬吧。”王姓社员说道。
五个人,两人抬一头猪,剩下一人轮班。阳光明和阳喜明抬一头,王姓社员和他儿子抬另一头,阳玉明暂时跟在后面。
抬着百多斤的猪走山路,绝对不是轻松活。
猪还在不停挣扎,增加了抬运的难度。山路崎岖,脚下是碎石和杂草,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没走多远,几个人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阳喜明咬着牙,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但他不能松劲,一旦松劲,猪掉下来,可能就跑掉了。
阳光明同样吃力,但他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加强,体质已经增强了很多,还能坚持,并不觉得很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王姓社员父子,显然习惯了从山里抬运东西,虽然也累,但比阳光明兄弟俩从容些。
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两头猪抬到停马车的地方。
阳修远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帮忙。
两头猪被放在地上,几个人都累瘫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都被汗水湿透。
阳喜明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道:“真够沉的!”
休息了片刻,王姓社员说道:“咱们称重吧,趁猪还老实。”
他从儿子手里接过那杆大秤,阳光明和阳喜明帮忙,把秤钩挂在一头猪捆好的绳子上。
王姓社员和他儿子抬起秤杆,阳喜明移动秤砣。
秤杆渐渐平衡。
“一百六十二斤!”阳喜明喊道。
“好,记下。”阳光明说道。
接着称第二头猪。
“一百五十三斤!”
两头猪加起来,三百一十五斤。比预想的三百斤还多了十五斤。
阳光明心里塌实了。这个重量,换一个铁路系统的学徒工名额,肯定够用了。
“王叔,三百一十五斤,按咱们说好的一块钱一斤,是三百一十五块。”阳喜明说道。
王姓社员点点头,脸上露出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阳光明看向父亲。阳修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一迭钱。
他数出三百一十五块钱,递给王姓社员:“王大哥,你点点。”
王姓社员接过钱,手有些颤抖。他舔了舔嘴唇,开始一张张数起来。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数钱的沙沙声。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王姓社员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对的,三百一十五,正好。”
他把钱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还按了按,确保安全。
交易完成,双方都松了口气。
“王叔,谢谢了。”阳光明说道,“这事……您知道,不能往外说。”
“我懂,我懂。”王姓社员连连点头,“你们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这事说出去,对我没好处,肯定也要受处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猪你们拉走,以后咱们就当没见过。”
“明白。”阳喜明说道,“王叔,那我们就走了。”
“好,好,路上小心。”
王姓社员和他儿子帮着把两头猪抬上马车。猪被捆得结实实,躺在车板上,还在哼哼。
阳光明把自行车从树上解下来,推到路边。
“爸,您回村吧。”阳光明对父亲说道,“我们三个去火车站就行。”
阳修远看了看三个儿子,点点头:“行,那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火车站好好说话,把事情办妥。”
“您放心。”阳光明说道,“回村之后,如果有人问起,还是按咱们之前说的,就说帮厂里拉货。”
“我知道。”阳修远说道,“不会说漏嘴的。”
阳光明又叮嘱道:“如果有人问工钱,您就说不知道,等大哥回去再说。到时候让大哥给村里交两块钱,应该够了吧?”
阳修远想了想:“够了。用一次马车,一般给一块钱就行。两块钱,村里肯定没话说。”
“那就好。”
阳修远又看了看大儿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明,到了那边,好好办手续。”
“爸,您放心。”阳喜明郑重地说道。
阳修远不再多说,转身朝回村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背影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老,但步伐很稳。
阳光明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如今终于看到儿子们有了出息。
“走吧。”阳光明收回目光,对两个兄弟说道。
阳喜明坐上马车,拿起鞭子。阳玉明爬到车板上,坐在两头猪旁边,负责看着,防止绳子松开。
阳光明骑上自行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阳光明骑着车跟在旁边。
回到柳树沟村口时,王姓社员父子已经回村了。村口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柳树在风中摇曳。
马车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从柳树沟到县城,有二十多里路。马车走得慢,估计得两个多小时。
土路颠簸,车板上的猪不时发出哼哼声。阳玉明紧紧抓着捆猪的绳子,生怕猪挣脱了。
阳光明骑着自行车,速度不能太快,得跟着马车的节奏。
春日的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身上发烫。
阳喜明赶着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车上的猪,又看看前方,眼神灼灼。
“大哥,别着急,时间来得及。”阳光明看出大哥的急切,开口说道。
“我知道。”阳喜明笑道,“就是……就是心里静不下来。光明,你说,这事真能成吗?”
“能成。”阳光明肯定地说,“霍段长亲口答应的,农副办马主任也确认了政策。只要猪送到,重量达标,名额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阳喜明喃喃道,手里的鞭子轻轻挥了挥。
马车又走了一段,阳玉明忽然说道:“大哥,二哥,我饿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几个人都饥肠辘辘了。
阳光明看了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没有吃饭的地方。
“忍一忍。”阳光明说道,“到了县城,办完事,我请你们下馆子。”
“真的?”阳玉明眼睛一亮,“我还没在县城吃过饭呢!”
“真的。”阳光明笑道,“今天给大哥庆祝,咱们吃顿好的。”
“太好了!”阳玉明兴奋起来,肚子似乎也不那么饿了。
阳喜明却说道:“光明,别破费了,随便吃点就行。”
“大哥,这事听我的。”阳光明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那是平阳站进出的火车。
听到这声音,阳喜明精神一振,赶车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下午,三人终于看到了县城的轮廓。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行人车辆越多。看到马车上拉着两头捆得结结实实的肥猪,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阳光明骑着自行车在前面路,引领着马车朝火车站方向走去。
火车站位于县城东南角,离主街有一段距离。越靠近火车站,路两旁的建筑越整齐,大多是红砖砌成的平房或二层小楼。
下午两点半,三人终于来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前广场很宽敞,此刻正是下午车次较少的时候,广场上人不多。几个旅客坐在长椅上休息,还有一些小贩在叫卖茶水、瓜子。
阳光明带着马车绕到侧面,来到办公区的小门前。
门卫室里有值班的门卫,看到马车拉着猪过来,有些惊讶地走出来。
“同志,你们这是……”
“师傅,我们来找农副办马主任。”阳光明从自行车上下来,客气地说道,“上午约好的,送生猪过来。”
门卫打量了一下马车上的猪,又看了看阳光明,说道:“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回到门卫室,拨通了电话。
阳光明和阳喜明、阳玉明等在门外。两头猪在车上不安分地扭动,发出哼哼声。
过了一会儿,门卫走出来:“马主任说了,让你们直接进去,把马车赶到办公楼前的大院。”
“谢谢师傅。”
阳光明推着自行车,阳喜明赶着马车,三人进了火车站办公区。
办公区里很安静,院子是水泥地面,打扫得很干净。一栋三层的苏式风格办公楼,矗立在院子中央。
阳光明刚把自行车在楼前停好,正要进门去找马主任,就看到马主任带着两个人从楼里小跑着出来。
“小阳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马主任远远地就喊道,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他显然更关心那两头猪,根本没注意到阳光明还回来的自行车。
阳光明迎上去:“马主任,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自行车我给您还回来了,您要不要检查一下?”
马主任摆摆手:“自行车不急,猪呢?猪在哪儿?”
“在车上。”阳光明指了指马车。
马主任快步走到马车前,看着车上的两头猪,脸上露出笑容:“好,好,看着就不错。来,赶紧过磅!”
他带来的两个人应该是农副办的工作人员,一个拿着本子和笔,一个搬来小型的台秤。
这种台秤比农村用的抬秤精确,使用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把猪抬下来吧。”马主任说道。
阳光明兄弟三人,加上马主任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五个人一起动手,把两头猪从马车上抬下来。
猪被捆着,抬起来方便些,但还是沉。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猪抬到台秤旁边。
称重开始。
第一头猪抬上台秤,指针晃动了几下,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一百五十八斤!”工作人员报数。
比在柳树沟称的一百六十二斤少了四斤。
第二头猪抬上去。
“一百五十二斤!”
比之前的一百五十三斤少了一斤。
两头猪加起来,三百一十斤。比在柳树沟称的三百一十五斤少了五斤。
这个差距在情理之中。一路上猪有拉尿,而且不同的秤也会有误差。三百一十斤,已经足够满足三百斤的要求了。
马主任显然也很满意,对工作人员说道:“记下来,毛重三百一十斤。按九毛一斤算,是两百七十九块钱。”
他转向阳光明:“小阳同志,这个重量,符合政策要求。你们先把猪抬到后面的临时猪圈,然后跟我去办手续。”
阳光明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谢谢马主任。”阳光明说道,“我大哥和三弟跟着您去办手续,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马主任一愣:“你还有什么事?”
“我得去霍段长办公室一趟。”阳光明说道,“关于我大哥工作岗位的事,我还想听一听霍段长的意见,看看他有什么安排。”
马主任明白了,点点头:“行,你去吧。霍段长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门口有牌子。”
他又对阳喜明和阳玉明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先把猪安置好,然后去财务科领钱。”
阳喜明有些紧张,看向阳光明。阳光明对他点点头:“大哥,你跟马主任去,按程序办就行。玉明,你陪着大哥。”
“好。”阳玉明应道。
阳光明又对马主任说道:“马主任,我大哥是农村人,不太懂城里的规矩,麻烦您多关照。”
“放心,霍段长交代过的事,我肯定办好。”马主任笑道。
分工明确,阳光明转身走进办公楼。
办公楼里很安静,阳光明上了二楼,找到最东头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牌子:机务段段长室。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霍段长的声音。
阳光明推门进去。
霍段长的办公室比马主任的大很多,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文件和书籍。
霍段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阳光明,他脸上露出笑容。
“光明来了?坐。”霍段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阳光明在椅子上坐下,霍段长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
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在这个年代,能随时喝到茶水,已经是领导才有的待遇了。
“猪送过来了?”霍段长问道。
“送过来了,刚称完重,三百一十斤,符合要求。”阳光明说道。
霍段长点点头:“那就好。马主任那边会按程序办,你大哥的工作名额,算是落实了。”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过光明,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工作名额是有了,但具体分配到什么岗位,一般是没有选择余地的,还得看站里的实际情况。我已经尽量争取,但也只能在这个框架范围之内。”
阳光明坐直身体:“霍段长,您说。”
“现在站里能安排的岗位不多。”霍段长说道,“主要有两个:一是货运装卸工,二是养路工。这两个岗位,都是基层岗位,工作比较辛苦。”
他看了看阳光明:“如果按正常分配,你大哥大概率会被分到货运装卸。这个岗位工作最重,体力消耗大,而且三班倒,作息不规律。”
阳光明心里一沉。装卸工确实辛苦,而且没什么发展前景。
“养路工呢?”他问道。
“养路工相对好一点,主要在铁路上维护线路,工作环境在户外,但不用三班倒。”霍段长说道,“不过这个岗位现在也很紧张,像这种奖励名额,一般不会给安排到这个岗位。”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光明,我实话跟你说,这两个岗位,我都不太满意。你大哥年轻,有力气,有上进心,不应该一辈子干这种纯体力的活。”
阳光明心里感动。霍段长能这么说,显然是真心为他大哥考虑。
“霍段长,那……有没有别的可能?”他试探着问。
霍段长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今天一直在琢磨这事。咱们火车站各部门的编制都很紧张,好一点的部门都不缺人。我打听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阳光明:“铁路派出所,前段时间刚调走一个人,空出了一个民警的编制。”
阳光明眼睛一亮。
铁路民警!这可比装卸工、养路工好太多了!
民警工作体面,社会地位高,而且有发展空间。虽然也是基层岗位,但性质完全不同。
“这个编制,派出所那边看得很紧。
本来我想争取也有难度。不过我在铁路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还算有点面子。上午,我专门去找了范所长,跟他谈了半天。”
霍段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范所长一开始不太愿意,说这个编制他们留着有用。
后来我好说歹说,又是讲政策,又是谈人情,总算是说动了他。
只要他不反对,领导那里反而只是打个招呼的事儿,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霍段长笑了笑:“当然,我也搭了一个不小的人情。但我觉得值。按照你所说,你大哥那个身板,当个铁路民警,正合适。”
阳光明郑重道谢:“霍段长,太感谢您了!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是真心感谢。
霍段长不仅兑现了承诺,还额外付出了这么多,给大哥争取到了这么好的岗位。
“坐下,坐下。”霍段长摆摆手,“听了你的介绍,我也是看你大哥条件合适。要是他体格不行,性格不合适,我也不会费这个劲。”
他正色道:“不过光明,我得把话说前头。民警这个岗位,要求比装卸工、养路工高。不仅要身体好,还得脑子灵活,懂规矩,会办事。你大哥那边,你得跟他交代清楚,进了单位,一定要好好干,不能给我丢脸。”
“您放心!”阳光明郑重地说道,“我大哥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人聪明,肯学,也懂人情世故。他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工作,不给您丢脸。”
霍段长点点头:“那就好。等办完入职手续,我带你大哥去见见范所长,让他有个印象。以后在派出所工作,少不了要跟范所长打交道。”
“太感谢您了!”阳光明再次道谢。
对于阳光明的感谢,霍段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确实尽了全力,对得起阳光明送的那些礼物,也对得起这份人情。
“走吧。”霍段长站起身,“咱们去农副办看看,你大哥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老马那个人办事拖拉,我得催一催。”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农副办。
推门进去时,马主任正在对阳喜明交代什么。阳喜明和阳玉明站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听着。
看到霍段长进来,马主任连忙站起身:“霍段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霍段长笑道,“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刚办完。”马主任说道,“猪已经安置到后面的临时猪圈了,财务科那边也领了钱,两百七十九块,一分不少。”
他指了指阳喜明手里的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收据和证明文件。”
霍段长点点头,看向阳喜明和阳玉明。阳光明连忙介绍:“霍段长,这就是我大哥阳喜明,这是我三弟阳玉明。大哥,玉明,这位就是霍段长。”
阳喜明赶紧上前一步,躬身问好:“霍段长好,我是阳喜明。”
他很紧张,但努力保持着镇定,说话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
阳玉明也跟着问好,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霍段长打量着阳喜明。阳喜明身高一米八左右,肩宽背厚,体格魁梧,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他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紧张,但很正。
“不错。”霍段长满意地点点头,“就凭你这个身板儿,当个铁路民警完全称职。马主任,我这回算是做了一次好事,给铁路派出所找了一员虎将。回头得让范所长请客。”
马主任笑道:“也就是霍段长在范所长那里的面子大,不然连面都没见,范所长指定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把这个民警的名额让出来。”
他说的也是实话。范所长虽然没有最终决定权,但作为派出所的负责人,他对新进民警的录用有建议权和考察权。如果他说某人不合适,站委会也会慎重考虑。
霍段长摆摆手:“范所长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跟他把情况说清楚了,他觉得合适,这才同意的。”
他转向阳光明:“光明,你大哥还迷糊着呢,这个好消息还是你来说吧。”
阳光明这才有机会插话:“大哥,霍段长给你争取到了一个铁路派出所民警的岗位名额。”
阳喜明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民警?
铁路派出所民警?
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觉得不太可能安排到好的岗位,可能是装卸工或者养路工,大概率是那种又苦又累的岗位。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民警!
那可是戴大檐帽、穿警服的!
“霍……霍段长……”阳喜明声音颤抖,眼圈瞬间红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他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钟,才直起身。
这个感谢很朴实,很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谁都看得出来。
阳玉明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点头,脸更红了。
霍段长看着阳喜明的反应,心里也很满意。知恩图报,懂得感恩,这样的人值得帮。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霍段长说道,“马主任,手续都齐了吧?”
“齐了,就等领导签字了。”马主任说道,“霍段长,您看是现在就去,还是……”
“现在就去吧。”霍段长干脆地说道,“抓紧时间,争取今天下午就把入职手续落实下来。让喜明拿着单位出具的手续,明天就能回村里办户口迁移。免得一趟一趟跑,离得太远不方便。”
马主任连连点头:“行,我这就拿文件去找领导签字。”
有霍段长亲自开口,办事效率立刻提高了。马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匆匆出了办公室。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几分钟后,马主任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
“签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领导很痛快,问了问情况就签字了。霍段长,您面子真大!”
霍段长接过文件看了看,确认签字无误,递给阳喜明:“喜明,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有了领导签字,你入职的事就算定了。”
阳喜明双手接过文件,手在颤抖。他看着文件末尾那个鲜红的签名和印章,眼圈又红了。
“接下来去人事科填表。”霍段长说道,“马主任,你带他们去,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好嘞。”马主任应道。
霍段长又对阳光明说道:“光明,你也陪着一起去吧。填完表,所有手续办齐,拿到单位出具的介绍信和证明,就算彻底妥了。”
“谢谢霍段长。”阳光明由衷地说道。
霍段长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马主任带着阳光明兄弟三人来到人事科。
人事科在二楼,办公室里有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在三十岁左右。
马主任显然和他们很熟,进门就笑道:“小刘,小王,忙着呢?”
男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到马主任,笑道:“马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办入职手续。”马主任把文件递过去,“站领导签过字了,这是阳喜明同志,招录为铁路派出所民警。”
两个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阳喜明。
“哟,新同事啊。”女工作人员笑着说道,“体格真棒,当民警正合适。”
她拿出一张表格递给阳喜明:“同志,把这张表填一下。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家庭成分、政治面貌,这些都要填清楚。”
阳喜明接过表格,有些局促。他小学毕业,写字还行,但没填过这种正规表格。
阳光明看出了大哥的紧张,走过去轻声说道:“大哥,别急,慢慢填。不会的就问我。”
阳喜明点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拿出笔,开始填表。
他的手有些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姓名:阳喜明。
年龄:二十三岁。
籍贯:平阳县红旗公社向阳大队。
文化程度:小学。
家庭成分:贫农。
政治面貌:群众。
……
一项项填下来,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填完后,阳喜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把表格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看了看,说道:“行了,基本资料齐了。还需要一张一寸照片,办理工作证用。有吗?”
阳喜明愣住了。照片?他长这么大,就没照过相。
阳光明连忙说道:“同志,照片能不能后补?我大哥是农村的,没照过相。等正式入职后,马上补照。”
工作人员看了看马主任。马主任说道:“后补也行,先办手续,照片下周交过来。”
“那行。”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办理后续手续。
他拿出几张表格填写,盖章,然后又开了一份介绍信,一份户口迁移证明。
工作人员把一沓文件递给阳喜明,“这是单位介绍信和户口迁移证明,回村里办迁移手续用。还有这些表格,自己保管好。”
阳喜明双手接过文件,像捧着宝贝一样,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谢谢同志。”他连连道谢。
“不客气,以后就是同事了。”工作人员笑道。
所有手续办完,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阳光明看了看时间,赶在下班前,把所有手续都办齐了,效率真高。
四人走出人事科,在走廊里碰到了霍段长。
霍段长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看到他们出来,问道:“都办好了?”
“办好了。”马主任说道,“所有手续都齐了,喜明明天就能回村办户口迁移。”
霍段长点点头,对阳喜明说道:“喜明,手续办好了,心里踏实了吧?”
“踏实了,踏实了!”阳喜明激动地说道,“霍段长,马主任,太感谢你们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报答。”霍段长正色道,“进了铁路公安系统,一定要遵纪守法,认真负责。不能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我一定做到!”阳喜明郑重地说道。
霍段长又转向阳光明:“光明,你大哥的事算是办妥了。等办完户口迁移手续,尽快来单位报到,具体工作安排,范所长会交代。”
“好的霍段长。”阳光明说道,“今天真是麻烦您了。眼看着就要下班,我想请您和马主任一起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霍段长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兄弟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等喜明正式入职后,咱们再找机会聚。”
马主任也说道:“对,今天就不用了。你们还得赶路回村,别耽误时间。”
阳光明再三邀请,两人都坚决推辞。他看得出来,霍段长和马主任是真心为他们考虑。
“那……好吧。”阳光明不再坚持,“等大哥正式入职后,一定请两位领导吃饭。”
“行,到时候再说。”霍段长笑道,“快回去吧,趁天还没黑。”
兄弟三人向霍段长和马主任告别,走出了办公楼。
来到院子里,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红砖楼上,给整个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阳喜明把装着手续的牛皮纸袋紧紧抓在手里,他脸上的激动还没有散去,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大哥,恭喜你。”阳光明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二哥,大哥真的要当警察了?”阳玉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觉得像做梦一样。
“准确的说,是铁路民警。”阳光明纠正道,但脸上满是笑意,“差不多,都是穿警服的。”
“太牛了!”阳玉明兴奋地跳起来,“大哥,你以后就是公安了!咱们村还没出过公安呢!”
阳喜明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牛皮纸袋抱得更紧了。
三人来到马车旁。两头猪已经送走了,马车空着。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阳光明说道,“中午就没吃,这会儿肚子都饿瘪了。”
阳玉明第一个响应:“对,吃饭!二哥说请我们下馆子!”
阳光明笑道:“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饭店,味道不错。”
阳喜明赶着马车,三人出了火车站。
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店。饭店不大,就几张桌子,但收拾得挺干净。
服务员很尽责,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三位同志,吃点啥?”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供应的饭菜。
阳光明看了看,今天的菜品不多。荤菜只有一道:熬小鱼。素菜有酸菜炖豆腐、烧海带、炒白菜。
“一份熬小鱼,一份酸菜炖豆腐,一份烧海带。”阳光明点了菜,“再来九个馒头。”
“好嘞!”服务员应道,“三位稍等,马上就好。”
三人在一张桌子旁坐下。阳玉明好奇地东张西望,他还是第一次进县城的饭店。
“二哥,这顿饭得花不少钱吧?”阳喜明小声问道。
“没事,今天我请客。”阳光明说道,“大哥,这是给你庆祝。从今天起,你就是铁路系统的职工了,以后吃商品粮彻底跳出农门了。”
阳喜明点点头,眼圈又有些发红:“光明,要不是你,我哪有这个机会……”
“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些。”阳光明摆摆手。
“嗯。”阳喜明重重地点头。
菜很快就上来了。
熬小鱼是用小鲫鱼做的,用酱油、醋、糖熬制,酸甜可口。鱼不大,但量不少,满满一盆。
酸菜炖豆腐很下饭,腌了一冬的酸菜,酸爽开胃。豆腐嫩滑,吸满了汤汁。
烧海带软烂入味,带着海产特有的鲜味。
九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麦香味。
三个人都饿坏了,顾不上说话,拿起馒头就开吃。
阳玉明夹了一条小鱼,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真好吃!”
阳喜明也吃得很香,但比弟弟斯文些。他夹了一块豆腐,就着馒头,大口吃着。
阳光明看着两个兄弟吃得香甜,心里很满足。这顿饭虽然简单,但意义非凡。
风卷残云般,三个菜、九个馒头,被吃得干干净净。
阳玉明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真过瘾……县城饭店的饭就是好吃。”
阳喜明也吃得很饱,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光明,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阳光明算了算:“熬小鱼四毛,酸菜炖豆腐三毛,烧海带两毛,馒头一五分一个,九个是四毛五。加起来一块三毛五。”
一块三毛五,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也就一块多钱。
阳喜明有些心疼:“太贵了……”
“不贵。”阳光明笑道,“今天值得。大哥,等你领了第一个月工资,再请我吃一顿。”
“那必须的!”阳喜明郑重地说道。
吃完饭,阳光明付了钱和粮票。
走出饭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
“大哥,玉明,你们直接回村吧。”阳光明说道,“我今天请了一天假,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陪你们了。”
他从怀里掏出五斤粮票,递给阳喜明:“大哥,这个你拿着。从明天开始,你要进城办入职手续,手里得有点粮票,不然吃饭都成问题。”
阳喜明没有客气,接过来收好:“光明,你现在越来越细心了,粮票确实用得到,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阳光明说道,“上次我办入职手续,是你陪我跑的。这次你自己办,应该也知道流程。这些都不难,按程序走就行。”
“我知道。”阳喜明说道,“你放心吧,我能办好。”
阳光明又叮嘱道:“等正式入职后,咱们一定要请霍段长和马主任吃顿饭,表示感谢。这件事不急,等你稳定下来再说。”
“我记下了。”阳喜明点头。
兄弟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开。
阳光明加快脚步,朝制药厂方向走去。阳喜明和阳玉明赶着马车,走上了回村的路。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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