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贺【龙战于野】盟主加更!刘贵妃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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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帘栊低垂,刘贵妃隐在重重锦绣之後,边说着话儿便用一双描画精致的凤眼,水波儿似的向外觑着。
隔着一重薄如蝉翼、却又密密匝匝绣着缠枝莲纹的销金软纱帘子,只觑得外头立着个模糊人影儿。
但见那西门天章立在那里,模糊的身形端的是魁伟雄壮,猿臂蜂腰,隔着帘子似乎也能觉出底下筋肉虬结的力道。
可偏偏从他口中吐出的言语,清亮朗润,竟似那上好的玉磬相击,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儿,竟是个极年轻的郎君。
刘贵妃暗忖道:「这便是那西门天章!自家在这九重宫阙深处,耳朵里早塞满了京城里沸反盈天的传闻,都说那新近蹿红的西门天章圣眷正浓,是官家跟前第一等得意的人儿,在朝中做下的事儿,桩桩件件的都透着传奇,如今看来好生雄健的体魄,又这般年纪轻轻,竟已得了官家这般圣眷————」
她舌尖儿悄悄舔了下樱唇,心思电转:官家青眼相加,破格提拔,如今四品的文官清贵职衔儿稳稳戴着,更难得是御笔亲点「文身」,赐下这独一份的体面,天章阁学士——
这士大夫的衔头沉甸甸压着,更兼听说还握着几处实打实的权柄衙门————啧啧,这泼天的富贵,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也难比其万一!这前程,怕是插了翅膀,要一飞冲天!
想到此处,刘贵妃眼波流转,粉面上堆起一层融融的笑意,那声音便似掺了蜜糖的莺啼,沥沥沥地从帘後飘出,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西门天章这番交割明白,我这颗悬着的心,才算安安稳稳落回了去。对上对下,对皇後娘娘、对朝廷纲纪、对官家的隆恩,总算是————有了个圆满的交代。
她故意顿了顿,让那尾音儿在殿中打了个旋儿,才又接道,「只是————只是万万不曾想,名动京华的西门天章,竟是这般————这般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君!日後————呵呵,日後鹏程万里,扶摇直上,怕是指日可待,前途————当真不可限量呢!」
帘外那魁伟的身影微微一躬,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笑:「娘娘谬赞,折杀微臣了。微臣些须寸功,怎及得贵妃娘娘深蒙圣恩?此等专房之宠,才是古今罕有,羡煞旁人。」
「说来惭愧,微臣尚在市井厮混,未曾有幸踏入这九重宫阙之时,娘娘的芳名便如雷贯耳,妇孺皆知了。今日得蒙召见,得聆娘娘这般清越如凤鸣温润似珠玉之音,不想亦是如此————青春妙龄,倒叫臣————着实意外。」
「哦?」刘贵妃心头那点好奇的虫儿被这话撩拨得愈发痒痒难耐,身子不由向前倾了倾,「市井坊间,都如何传说我来着?」
大官人隔着帘子,声音里笑意更浓:「呵呵,娘娘恕罪,市井言语有些放肆,无非是些市井小民茶余饭後的闲磕牙,说娘娘承蒙官家三千宠爱在一身,自然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神仙妃子临凡尘,九天玄女下瑶台——仙姿玉质,体态风流,便是月里嫦娥见了,怕也要自愧不如——诸如此类罢了。」
这话音儿入耳,刘贵妃初始笑意藏不住,可随後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却像被寒风吹过,倏地淡了下去。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低低地、幽幽地叹出口气儿,仿佛有无尽的愁绪都凝在这一叹之中。
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玉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膝上铺着的苏绣百蝶穿花锦帕,将那丝滑的缎面揉出细碎的褶皱,思绪连篇,半响没再言语接话。
刘贵妃隔着那层朦胧胧胧欲遮还羞的软纱帘,望着帘外那模糊却雄健如山的身形轮廓,心头那点好奇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
眼前这位西门天章,在京师搅动风云,名头响亮,做的那些事儿在大内听宫女分说,什麽济州府城外,他匹马单刀,杀得辽狗屍横遍野,上千辽骑精锐灰飞烟灭,生生搅黄了辽人内乱的毒计!
什麽他奉旨南下,他雷厉风行,荡平了纵横江南各路水系多年、根深蒂固悬赏多年的水贼!
紧接着又如同神兵天降,弹压了江南摩尼教那燎原之势的叛乱,从滔天烈焰里救下了整个扬州城的生灵。
後来————更是单枪匹马,从不知哪个龙潭虎穴里,寻回了清流领袖国子监祭酒李大人那失落的掌上明珠————
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传奇事迹?
细数官家临朝这些年头,这般人物,怕也只是在那说书口中听过!
如今————只欠些实实在在、摆在台面上的军功或显赫政绩压秤,再一些履历,怕不是要一步登天,直入青云?
可没想到还是这般年轻!
正是血气方刚,龙精虎猛的年岁————
这西门天章的声音如此年轻又好听,他到底长得什麽样?
听宫女们说,这西门天章可是长得貌若潘安...
隐约间见到这西门天章还守礼的低着头望着脚下石板...
念及此处,刘贵妃只觉得心尖儿上像被无数根细软的鹅毛轮番拂过,那痒丝丝、麻酥酥的感觉直钻到骨头缝里,她再也按捺不住,身子如弱柳般向前探去一只涂着艳丽蔻丹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屏着呼吸,悄悄儿地、极轻极缓地将那重销金软纱帘子,向上掀起了一角窄窄的缝隙。
好奇这位名动京华搅动风云的西门天章,究竟生得怎样一副潘安宋玉相貌?
刘贵妃一颗心在腔子里擂鼓般咚咚作响,她屏住呼吸,将那薄如蝉翼的障碍物,一寸寸、一分分地向上撩起,仿佛在揭开一个惊心动魄的秘密。
帘角初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那双踏在光洁金砖上的玄色官靴,靴头尖翘,透着股子硬朗劲儿。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攀爬,掠过青缎裤管包裹下两条筋肉虬结、壮硕如石柱般的长腿i
那腿型绷得死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惊人力量,行走坐卧间怕是能夹碎核桃!
刘贵妃只觉嗓子眼发乾,心尖儿没来由地一颤。
自光再往上移,当掠过那刘贵妃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子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仿佛隔着帘子都能扑面而来。
「哎哟!」刘贵妃心子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窜起瞬间烧得她耳根子滚烫!心头却如同沸油煎滚,无数羞人的念头止不住地乱撞:「天爷!这谁消受得起——!岂不活活把人捣碎了,五脏六腑都搅成一锅热粥?」
她强自镇定,面颊配红如醉,香汗都有些冒了出来,目光迷离,慌乱的自光逃也似的继续向上爬升。
越过紧束的玉带,是宽阔得如同门板般的胸膛,隔着青缎官袍都能感受到那底下虬结贲张的肌肉块垒,充满了雄性的压迫感。
刘贵妃那晕陶陶、水汪汪的目光,终於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大官人的脸上—
首先是线条刚硬的下颌,紧紧抿着的薄唇透着一股子冷峻和————说不出的邪性!
那鼻梁高挺如刀削斧凿,带着迫人的气势。
最後,她的目光终於撞上了那双眼睛!
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渊,又似点漆的墨玉,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剥开她层层华服,直透内里那颗慌乱羞臊的心子!更兼那斜飞入鬓的浓眉,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邪气,俊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轰隆!」一声,刘贵妃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魂灵儿「嗖」地一下从顶门心窜了出去,三魂七魄瞬间飞散!
「这西门天章————果真生得这般————这般潘安宋玉的相貌!这眼神————这邪气——不正是女儿家家喜欢的那种——」
心念电转间,刘贵妃猛地醒悟过来,两人正四目相对!!
他竟然在看我!!!
这个西门天章!好个无礼的臣子!!
竟然没有低头守礼而是在看我!!
那点对大官人长相的赞美和雄奇的惊叹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羞怒淹没!
「作死的杀才!没王法的贼囚根!」一股被冒犯、被窥破、被赤裸裸挑衅的怒火腾地烧遍了全身!
她原以为对方该是垂首敛目、毕恭毕敬,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敢擡头,还敢用这般放肆的眼神直视凤颜!
这简直是————简直是把她方才那点羞人的心思都看穿了去!
「哎呀!自己岂不是从撩帘子到看那里,全都被他瞧见了!瞧见本宫偷看——臣子??」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胆!」刘贵妃触电般猛地甩下帘子,发出一声又惊又怒、带着尖锐破音的厉叱,那声音因极度的羞愤而微微变调,「西门天章!你————你这无礼的狂徒!竟敢————竟敢直视本宫?!宫中礼法规矩何在?!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往哪里看?!给本宫跪下!低头!」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帘外的手指都在发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已被滔天的羞怒之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片被冒犯的皇家威严和无处遁形的狼狈。
而大官人开始对答便是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五感远超常人,听见帘子後低低的呼吸声,然後轻轻的一叹,接着锦绣帘微不可查地窸窣一响。
然後就是沉默。
大官人便好奇的擡起头来,捕捉到帘後那一点细微的变化。
先是帘子底下,探出了一只纤纤玉手,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怯生生地,用两根葱管似的嫩生生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帘子的一角。
帘子被那玉手极慢、极轻地向上撩起了一寸————先映入大官人眼帘的,是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腕上笼着个赤金点翠的镯子,更衬得肌肤细腻光滑。
帘子再上提————这下,那水红宫装包裹的饱满如熟透蜜桃的臀线便惊心动魄地、半遮半掩地勾勒出来!
那弧度浑圆挺翘,充满了成熟妇人丰腴的诱惑。
再是一抹雪白滑腻的颈子露了出来,如同天鹅般优美接着是线条精致的下颌。
再往上便让大官人也惊艳起来————
前面那些自家後院里大官人早就看得习以为常,倒也不觉得有何特别。
唯有这两片丰润欲滴的唇!
唇上涂着最艳丽的玫瑰口脂,这颜色,非但不显俗气,反而色泽饱满浓郁,如同熟透的樱桃,又似沾了晨露的牡丹花瓣。
此刻,那两片娇艳的软肉正微微张开,饱满的唇珠圆润挺立,仿佛等人采,吐气如兰,唇珠两侧,那唇线又微微凹陷下去更显饱满。
帘子最终被撩到了眉眼的高度————
一张精心描绘过的娇媚容颜终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大官人的目光之中!
只见那刘贵妃,粉腮飞霞,配红一片,目光盯着自己,不知道看着什麽,脸蛋直烧到耳根子後面,如同醉酒的海棠。
那眉眼间的风流袅娜熟媚风情,竟与可儿有几分神似,恍若秦可卿长上十数岁,她那亲娘在世脱了个影儿一般!
接着便是刘贵妃自光上移,两人四目相对!
「啊——!」刘贵妃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帘子「唰」地落下,遮住了她的狼狈,那一声声的喝斥从帘子後传来。
「椒房禁地,天颜咫尺!谁给你的狗胆擡头窥视本宫?本宫要禀明官家,严惩於你这胆大包天的杀才!!还不跪下!」刘贵妃声音因恼羞成怒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大官人心中冷笑,动作却依旧沉稳,抱拳躬身,声音清朗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臣惶恐!臣万死!实非臣胆大包天,目无尊上!臣方才垂首肃立,聆听娘娘训示。
然则————」
他故意顿了顿,「臣恭候半晌,娘娘却————却始终未曾开金口。臣心中忐忑,唯恐娘娘有何————重要旨意臣遗漏....」
接着大官人微微擡起头,语气变得无比真挚:「臣一时情急,斗胆擡头,本是想————
是想察言观色,看看娘娘是否有何下————却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竟————竟一眼窥见了娘娘仙颜!」
「娘娘容光之盛,真乃臣生平仅见!方才帘隙之间,但见娘娘云鬓堆鸦,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肤若凝脂,腮染红霞——果然比市井里说的还要美——真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月里嫦娥逊三分!臣————臣一时心神俱醉,竟忘了礼数,呆立当场!此乃臣之死罪!然则娘娘天人之姿,实非人间所有!臣今日得见,便是即刻被官家拖出去剜眼杖毙,也是————也是死而无憾了!」
帘子後面,那因为极度羞怒而急促的喘息声,明显滞了一滞。
刘贵妃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如同被一盆温热的蜜糖当头浇下。
她贵为贵妃,奉承话听得耳朵起茧,可那些太监宫女乃至其他嫔妃的奉承,要麽是空洞的娘娘千岁,要麽是含蓄的娘娘端庄,何曾听过这等市井泼皮似的,又直白又露骨赤裸裸的夸赞?
又是如此雄性视角的赞美?
再加上本就没多大恨意,也不过是小女儿的恼羞成怒,此刻滔天怒气在大官人几句赞美下来不知不觉竟消了大半。
剩下的是更深的羞臊和一丝隐秘的得意,还有些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的酥麻感。
帘後沉默了。
只余下刘贵妃紊乱的带着些许娇喘的呼吸声,那些喝斥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了。
刘贵妃那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终於,一声带着鼻音半是嗔怪半是酥软的轻哼传了出来:「哼——本宫在大内只听说西门天章是个效力朝堂的大忠臣!是官家跟前顶顶得力的能吏!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手段了得————谁承想————」
她顿了顿,声音里故意带上几分刻薄和揶揄,「却没想到,原来也是个————油嘴滑舌、惯会哄人的奸佞胚子!」
大官人心中雪亮,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大半,立刻做出一副委屈至极、忠贞不二的模样:「娘娘此言,可真是冤枉煞微臣了!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臣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臣对官家,对娘娘的敬仰之心,天地可监!恨不能————恨不能剖开胸膛,把这一颗滚烫的心子掏出来,捧到娘娘面前,让娘娘看看它的颜色!看看它上面————可有一丝一毫的欺瞒与亵渎!」
帘後的刘贵妃只觉得心尖儿又是一颤,那刚平复些的燥热竟又隐隐擡头,又羞又恼,却又隐隐有一丝受用,脱口啐道,「就你忠心!天底下其他大臣都没你这般忠心」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
这语气————这腔调————哪里是贵妃训斥臣子?
分明是带着娇嗔的埋怨,倒像是妇人对着自家汉子使小性子!强压下那不恰当的语气,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油嘴滑舌,谁要看你那劳什子心肝脾肾!本宫乏了.——.——你去吧。记着本宫今日与你说过的话便是。」
「是,微臣谨记娘娘教诲,片刻不敢或忘!」大官人恭声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刘贵妃沉默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心照不宣的暗示道:「今日————本宫可没见过你。」
大官人立刻接口,语气无比自然:「娘娘说的是。微臣今日只是奉旨出宫办差,顺路来老太尉府上请教些军务,与老太尉用了顿家宴,叙了些家常闲话罢了,又聆听了一番老成谋国之言,受益匪浅。至於娘娘凤驾————微臣无缘得见,更不敢妄加揣测。」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显然深得刘贵妃之心。
帘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满意和如释重负的叹息:「嗯————去吧。」
「微臣告退。」大官人躬身行礼,步履沉稳地退了出去,直到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袅袅的檀香和————刘贵妃自己那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有些发软。
她粉颈微垂,对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暗自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啐那西门天章,还是啐自家。
只觉得方才那番应对,不仅是腿间连背上、胸口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黏腻腻地贴着肌肤,难受得紧。
「这腌臢汗,恁地烦人!来人伺候!本宫要去温泉沐浴!」她扬声唤道。
然而,殿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她这才想起,嫌那些侍女碍眼听了话语去,早将她们远远地打发到园子另一头去了。
「罢了————」她烦躁地扯了扯汗湿的衣襟,露出一截雪白滑腻的颈项,「左右是在自家府邸,御赐的园子,难道还怕人偷看不成?」
刘贵妃这般想着,便也懒得唤人伺候更衣引路。
她莲步轻移,迳自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曲径,朝那温泉所在的花木深处行去。
夜色已深,园中寂静。
奇花异草,暗香浮动,月色溶溶本该是个极清幽的去处。
她心头那股子燥热烦闷,被夜风一吹,似乎也散了几分。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花树丛,距离那温泉池入口的回廊仅有几步之遥时—
一阵声响猛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初时微不可闻,似有若无,如同花叶在风中轻颤。
刘贵妃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竟是断断续续压抑又急促的呻吟!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还有水波被搅动的「哗啦」声,一声声,像带着钩子,直往人耳朵里钻,心尖上挠。
刘贵妃如遭雷击,登时僵在原地!
一张芙蓉面「腾」地烧将起来,红得能滴出血。
那声音里透出的百般淫态千种风情,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直冲脑门,心口「怦怦」乱跳,撞得那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比方才出汗时更是燥热难当,浑身的汗,此刻倒像是无数小虫在爬,又痒又麻。
「呸!哪来的下流种子!腌臢泼才!」她在心里狠狠啐骂,羞臊得几乎要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骂声刚落,一股子邪火又「噌」地窜起!这园子是什麽地方?
是圣上亲赐的御园!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沐着皇恩!
这温泉更是自己之物,何等尊贵!
如今竟成了——成了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行那苟且之事的腌地!
羞臊渐渐被滔天的怒火淹没。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下贱奴婢?哪个不知死活的奴才秧子?
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御赐的园子里,在她刘贵妃的眼皮底下偷人养汉宣泄奸情!
这还了得!
若是传扬出去,她这贵妃的脸面往哪搁?
官家的恩宠还要不要?
这起子无法无天的奴才,简直是要反了天!
怒火烧得她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打颤。
方才那点想看个究竟、窥探别样风月的心思,此刻早被这泼天的愤怒碾得粉碎!
此刻,唯有将这胆大包天的贱婢和她的妍头揪出来,施以最残酷的刑罚,才能泄她心头之恨!
才能洗刷这奇耻大辱!
她银牙紧咬,丹凤眼中射出两道寒冰也似的厉光,直欲将那假山石後的狗男女刺穿!
「好!好!好!好个大胆的奸夫淫妇!好个不知死的奴才!今日撞在我手里,定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贵妃心中发狠,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如同捕食的母豹,悄无声息地朝那假山後、
温泉池畔,呻吟浪语传来的方向掩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又勾搭上了哪个野汉子,敢在她这御赐的温泉里翻云覆雨!
她蹑足潜踪,借着太湖石的遮掩,终於摸到了那温泉池子边上。
只见池边一丛茂密的藤萝垂挂下来,权作了遮挡的帘幕。
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便从这藤萝帘子後面传出,越发清晰。
眼前竟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方才还隐约透出灯火的温泉小筑,此刻黑如同巨兽蛰伏的口。
只有惨澹的月光吝啬地洒下,勉强勾勒出假山、树木模糊的轮廓,池水也反射着幽暗的冷光。
「这对狗男女!混帐东西!竟敢熄灯!」刘贵妃又惊又怒,心火更炽!
伸手一把将那碍事的藤萝帘子狠狠掀开!
「你们好大的胆子!给本宫滚出来!」刘贵妃的怒喝在寂静的园中回荡。
池中那对野鸳鸯,被这平地一声雷似的厉喝,惊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手脚登时僵在当场,动弹不得。
那妇人更是唬得「呀」一声短促尖叫,魂儿都飞了半截,慌忙从水里挣命爬起,也顾不得水淋淋一身皮肉,只胡乱抓了池边散落的汗巾儿、小衣儿,急急慌慌往那身上遮掩。
就在这妇人仓惶扭身欲逃的当口,借着那点子可怜巴巴的月光,刘贵妃只觉那身段儿轮廓,熟稔得紧宽肩膀,腰身略有些丰腴,慌乱中那擡手拢鬓发的动作————可不正是————
「春——莺——!」刘贵妃尖声儿陡然拔起,刺破了夜,「好你个贼贱婢!没廉耻的淫妇!」
她气得浑身乱颤,手指头恨不得戳到春莺脸上,「本宫念旧,将这御赐的园子全托付於你,你倒好!竟敢————竟敢在这御汤池子里,行此等没天日的腌攒勾当!你这作死的奴才!合该千刀万剐!」
这春莺,正是她当年未带入宫的心腹丫头,因着伶俐会办事,特意留在刘府,总管这御花园,是她顶顶信重的旧人!
这晴天霹雳般的背叛,烧得她心头火起,直冲天灵盖儿,最後一丝清明也烧成了灰烬一那唤作春莺的妇人,身子猛地一抖,真如遭了雷劈,「扑通」一声软瘫在池边冷地上,筛糠似的抖,哭腔都走了调:「娘————娘娘!饶————饶命!奴婢————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求娘娘开恩!开恩啊娘娘!」
她语无伦次,只剩了磕头如捣蒜的本能,额上沾了泥水也顾不得。
刘贵妃怒极,银牙碎咬,便要抢步上前,亲手揪住这贱婢的发髻撕打。
谁知异变陡生!
那一直缩在暗影水波里的汉子,活像条蛰伏的毒蛇,「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动作快如鬼魅,带起一片冰冷水花,眨眼间已扑到刘贵妃眼前!
「啊——!」刘贵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劈了音的尖嚎,撕碎了夜的死寂,旋即眼前一黑—
一只生铁般粗糙的大手,带着浓重的池水腥气和男人汗臭,铁钳也似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手掌皮糙肉厚,磨得她娇嫩的脸颊生疼,力道大得骇人,几乎要将她小巧的下颌骨捏碎!
窒息与剧痛瞬间攫住了她!
她死命挣紮,双手在自己身後汉子的黝黑粗壮的胳膊上乱抓乱挠,涂了蔻丹的长指甲似乎抠进了皮肉,两条腿儿乱蹬乱踹,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呜呜」声,泪珠子断了线般滚下来。
「主子!主子!」春莺连滚带爬,从黑影里扑出来,浑身湿透,衣裳半掩着白肉,脸上没了一丝人色,「噗通」跪倒在那黑影脚下,哭喊道:「别————别伤了娘娘!她是贵妃!是贵妃娘娘啊!娘娘要有个闪失,咱们————咱们九族都得填进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你快放手!快放手啊!」
见那汉子不为所动,春莺双手死死抱住他那条生着黑毛、筋肉虬结的小腿,仰起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哥!王哥你疯了心不成?!快放开娘娘!她是贵妃!是贵妃娘娘啊!你伤了她一根汗毛,咱们————咱们祖宗八代都得被剐成肉泥!连祖坟都得扒了哇!」
那唤作王哥的汉子非但不松,反将刘贵妃下颚捉得更紧!
「放了她?放了她咱们才真是死路一条!」王哥狞笑一声,粗糙的大掌几乎陷进刘贵妃腮边的嫩肉里,他猛地低头,那双在暗夜里闪着豺狼般幽光的眼珠子,恶狠狠盯住春莺:「春莺!你这蠢妇,你给老子把眼珠子擦亮了!刚才咱俩在这池子里乾的是啥勾当!
这可是御赐的皇家花园!是贵妃娘娘的汤泉池子!在这地方偷情,就是砍一千次脑袋都嫌不够的死罪!」
「现在!这正主儿!她撞破了!她喊破了!她认得你这张脸!你告诉我,放了她?放了她,她能饶了你我这对奸夫淫妇?」
「她只会立刻扯开嗓子喊来侍卫,把咱们像两条癞皮狗似的拖出去,零刀碎剐!你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族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陪着咱们挨那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连祖坟里的骨头都得挖出来扬了!」
春莺如遭五雷轰顶!
抱住王哥小腿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最後那点活气儿也褪尽了,嘴唇翕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一不做——二不休!横竖是个死!不如————」王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砭人骨髓的寒气:「不如咱俩现下就结果了她!找个枯井往里一丢,或是剁碎了喂後山的野狗————神不知,鬼不觉!日後就算翻出来也是枯骨一堆,官府也只当是刘贵妃被强人害了————关咱们鸟事?」
「然後————」王哥脸上绽开一个贪婪又淫邪的笑容,目光扫过瘫软的春莺,又落在挣紮的刘贵妃身上,「你还是刘府那体面的大管事,我还是你的好王哥————这泼天的富贵,这御园里的好景致,好日子,还不是咱俩想怎麽快活就怎麽快活?日後便是转卖里头的财物这辈子银两都花不乾净,你舍得死吗?舍得这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舒坦日子吗?杀了她!只有杀了她!咱俩才能活!才能长长久久地快活!」
刘贵妃被捂得死死的,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泪水早已糊了满脸。
但她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看不到身後的男人,却能清晰地看到了春莺脸上那剧烈的挣紮和动摇!
她看到那双曾经对自己无比恭顺、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的眼睛,此刻正被无边的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所吞噬!
刘贵妃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
她绝望地看到,春莺那死死抓住王哥小腿、试图阻拦的手,那拼尽全力的劲儿,正在一丝丝—————丝丝地松脱!
那双原本充满哀求的眼睛里,恐惧依旧,却渐渐渗入了对富贵活命的贪婪!
终於春莺抓着王哥小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缓缓地松开了。
她再也没有看刘贵妃一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颓然地、彻底地瘫软在冰冷湿滑的泥地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这无声的放手,比任何毒誓都更响亮地宣告了她的选择!
「嘿嘿嘿————」王哥满意地狞笑起来,眼中最後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这才是我王哥的好莺儿!识时务!」
他对着瘫软的春莺说道,那双淫邪的眼珠子死死锁在怀中那具因不断挣紮的娇躯上。
「那麽————」王哥粗糙的手指竟直接抚上了刘贵妃那张泪痕狼藉却依旧倾国的脸蛋,啧啧叹道:「在送尊贵的贵妃娘娘上路之前————也让老子这个粗夯下贱的泥腿子————开开天恩!尝尝官家龙床上最得宠的娘娘————是个什麽浪出水来的销魂滋味儿!」
「这张小脸儿————啧啧,真他娘的是九天仙女下了凡尘————就不知道————」他淫笑着,那只捂嘴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糙手却毫不客气地径直向下探去,粗暴地抓住了刘贵妃腰间那条精致的裙带!
「这身子骨儿————那妙不可言的去.————是不是也跟这脸蛋儿一样————嫩得能掐出蜜水儿来?」
「呜——!!!」刘贵妃最後的意识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彻骨的冰冷。
魂魄仿佛已从七窍中飘出,眼睁睁看着那只肮脏、粗粝、带着池水腥气的手,蛮横地撕扯着她最後的尊严————
万念俱灰!只余一片死寂的绝望。
就在此刻!
说时迟,那时快!
嗤!
一道冷森森、白惨惨的银光,破空而来,直射那王哥的後脑勺!
这王哥也是积年的泼皮,耳根子一动,便知有暗器!
吓得三魂走了七魄,哪里还顾得上怀里的软玉温香?
慌忙撒手松开刘贵妃,就势扭身,把那条淌着水珠、筋肉虬结的粗胳膊反手往上一搪!
噗哧!
那银光好生厉害!竟如切豆腐般,将他那条挡灾的臂膀紮了个对穿!
登时血如泉涌,红赤赤的血水混着池水,顺着胳膊肘子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湿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啊呀!我的娘!」王哥痛彻心扉,只觉得半边膀子都麻了,低头一看那血窟窿,吓得魂灵儿都飞上了半天!
只道是御前侍卫的弓弩到了,官兵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这泼皮最是惜命,此刻哪还有半分色胆?
连那瘫在地上的春莺也顾不得了,更别提什麽开天恩尝贵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惨叫一声,捂着那血糊糊的膀子,拧身跺脚,一个箭步就欲窜入黑暗逃命去也!
「王哥!带我走!带我走哇!」瘫在地上的春莺,此刻才如梦初醒,眼见靠山要跑,自己留下必是死路一条,登时也顾不得浑身瘫软,哭嚎道:「念在————念在一夜夫妻————」
「带你走?带你个祸胎!」王哥正自惊魂未定,又痛又怕,被她阻了去路,更是火上浇油!
他凶性大发,恶向胆边生!心道:「这骚贱妇留着便是天大的祸患!如今我的面目也不曾漏了出去...只有这贱人认识我的身份,不如————
C
念头电转间,他猛地停住脚步,眼中凶光暴射!
哪里还念什麽一夜夫妻?
只见他牙关一咬,腮帮子绷起棱子,那只好手运足了十分狠劲儿,看也不看,劈手一掌,带着风声,恶狠狠就朝春莺那颗正仰起的、涕泪横流的脑袋瓜子拍将下去!
「啪嚓!」
这一掌,真如拍烂了个熟透的西瓜!
春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那颗脑袋登时塌下去半边,红的白的溅了王哥一裤腿!
她那双刚才还充满贪婪与恐惧的眼睛,瞬间便失了神采,身子软软地歪倒在地,再无声息。
「呸!」王哥看也不看地上那滩迅速冰冷的软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趁着夜色与混乱,捂紧伤臂,撒开腿便如丧家之犬般,一头紮进假山石後的黑暗里,瞬间没了踪影。
池边只剩下一滩血水,一具渐渐冰冷的屍体,和那瘫软在地、惊骇欲绝几乎晕厥过去的刘贵妃。
月光惨澹,照着这修罗场。
这时,才见不远处太湖石後,转出一个人影来。
来人面沉似水,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地上春莺的屍体和惊魂未定的刘贵妃。
正是大官人!
眼见那泼皮遁走,大官人便欲拔脚去追。
哪知他身形刚动,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刘贵妃,真个是吓破了胆!
她此刻哪还顾得什麽贵妃威仪?只觉这满园黑暗里处处都是吃人的鬼魅!
眼见唯一能倚仗的大官人要走,她如同溺水之人见了浮木,「嘤咛」一声,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挣紮着扑将过来,两条玉臂死死箍住大官人一条大腿!
「莫走!求你!莫撇下奴家!奴家————奴家怕煞了!」刘贵妃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那身子更是筛糠似的乱颤,胸前一对丰腴隔着湿透的薄纱小衣,紧紧压在大官人的腿侧,随着啜泣起伏不定,端的惹人怜爱,更勾人心魄。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不顾死活的紧抱弄了个措手不及,正待弯腰扶她,刘贵妃因着慌乱挣紮,一只冰凉滑腻、犹带池水湿气的玉笋般小手,竟在大官人大腿一阵胡乱抓挠!
「唔!」大官人浑身一僵,被抓错地方一股邪火冲了出来!
恰在此时,远处高墙方向传来「哗啦」一声碎响!
大官人猛擡头,只见月光下,一架原本搭在墙头的梯子碎裂开来,残木纷纷坠地显是那王哥逃命时,顺手将这後路给毁了!
「好个奸猾的贼子!」大官人暗骂一声,心知此刻翻墙追赶已是无望。
他强压下那股躁动邪火,低头看向仍死死抱住自己大腿、浑然不觉手中攥着何等凶器的贵妃娘娘:「娘————娘娘!娘娘且松一松手——抓错了!」
刘贵妃正自哭得昏天黑地,满心满眼都是後怕,忽听头顶传来这古怪的提醒。
她泪眼婆娑地顺着自己手臂望去————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自己那只纤纤玉手,哪里是抱着西门天章的大腿?
「」
一声短促到几乎劈了音的羞臊惊叫!
刘贵妃那张原本吓得惨白的绝色脸蛋,「唰」地一下红得如同滴血!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烧得她心慌意乱,羞臊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的惊吓未退,此刻又添了这无地自容的羞臊,当真是雪上加霜,她双手捂脸,泪珠子更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落下,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呜呜咽咽,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了。
「呜————本宫————本宫——可本宫实在是怕————怕极了————那————那腌泼才————
他————他————」她语无伦次,只剩下女人家最本能的恐惧和羞惭。
大官人见她这般模样,又是怜惜又是好笑,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了声音:「娘娘莫怕!莫怕了!那贼子已然鼠窜,料他也不敢再回头!娘娘金枝玉叶,受此惊吓,是臣护卫不力之罪!娘娘且放宽心,臣这就去前院禀报老太尉,请太尉速来护驾,定要将那贼子千刀万剐!」
他说着便要转身去叫人。
「西门天章!等等!别————别走!」刘贵妃一听他又要走,刚压下去一点的恐惧瞬间又攫住了她!
她顾不得羞臊,几乎是扑过去,这次学乖了,只敢死死抓住大官人的袍袖下摆,仰着一张泪痕狼藉、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哀哀恳求:「别走!莫要此刻撇下奴家!这园子————这黑漆漆的园子————奴家————奴家怕!怕那贼子去而复返!怕————怕那些鬼影幢幢!西门天章——您————您行行好!——求求您————奴家————奴家身边一个人都没了————呜呜呜————」
她哭得肝肠寸断,那副柔弱无依、任君采的模样,配上这梨花带雨、衣衫半透的春色,着实让人心软。
「好好好!不走!不走!娘娘莫哭!臣就在此守护娘娘,寸步不离,直到太尉驾临!」大官人生怕又被这抱着大腿的小手一把抓住要害,无奈应承,「只是————娘娘————
您这手————」
他无奈地低头,示意自己的袍袖。
刘贵妃这才惊觉自己又抓得太紧,慌忙松开手指,那白皙的手腕上因用力都勒出了红痕。
她羞得垂下臻首,不敢再看大官人。
一阵冷飕飕的阴风,打着旋儿刮过温泉池畔,吹得池边花草树木簌簌乱响,影影绰绰,如同无数鬼魅在黑暗中探头探脑。
那风更是钻透了刘贵妃湿透的薄纱小衣,直刺肌骨!
「嘶————好————好冷————」刘贵妃冻得牙齿格格打战,浑身筛糠似的抖。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池边一借着惨澹月光,春莺那具屍身,四周摇曳的树影,仿佛都化作了狞笑的鬼脸和索命的无常!
「啊—!」刘贵妃魂飞魄散,最後一丝强撑的力气也彻底耗尽!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什麽贵妃尊严,什麽男女大防,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又扑向近在咫尺的大官人,两条玉臂死死箍住他的大腿,脸蛋紧紧贴在他结实的小腹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西门天章!快————快带本宫离开此地!一刻也待不得了!那————那死鬼————那树影————都在看着————都在看着本宫啊!求求你!快走!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鬼地方!
呜呜呜————」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抱弄得又是一僵!
尤其感受到那冰凉湿透的娇躯紧贴着自己下腹,刚才强压下去的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
他真怕这贵妃娘娘慌乱中小手又误入歧途,连忙稳住心神:「娘娘!此地阴冷,确非久留之所!臣————臣这就送娘娘去暖阁安歇!娘娘且————且先松松手?」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着,生怕重蹈覆辙。
「好!好!去暖阁!快去!」刘贵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泪眼婆娑地仰望着他,「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使得!」
她挣紮着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刚一起身,便觉天旋地转,「哎呀」一声娇呼,又软软地朝大官人怀里倒去。她委屈得眼泪又涌了出来,带着哭音哀求:「本宫————本宫腿脚酸软,实在————实在起不来了————」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急从权,娘娘恕臣无礼!」
说罢,他俯身,强壮有力的手臂穿过刘贵妃的腿弯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将这温香软玉的贵妃娘娘打横抱了起来!
「嗯————」身体骤然腾空,落入一个坚实、温暖、充满雄性气息的怀抱,刘贵妃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她本能地伸出玉臂,轻轻环住了大官人的脖颈。
将头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鼻息间充斥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淡淡的薰香,以及一种让她莫名心安的、强烈的雄性气息。
这种被强大力量包裹的感觉,是她贵为贵妃,在深宫之中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竟让她在无边恐惧中,生出一丝异样的贪恋。
她的小手,看似无意地搭在大官人结实的胸膛上。随着大官人沉稳有力的步伐,那厚实饱满胸肌在她掌心下起伏绷紧————
这充满雄性力量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竟让她冰冷的身子感到一丝暖意,心头也如同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悸动。
在刘贵妃低低的指引下,大官人抱着这具散发着幽香与湿气的软玉温香,快步穿过回廊,径直走进了刘贵妃在御园中的私密闺房。
房内温暖馨香,与外间的阴森寒冷判若两个世界。大官人小心翼翼地将刘贵妃放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
「娘娘在此安歇,臣即刻去寻老太尉,带人前来护驾,并处置那贼子与————」大官人看了一眼门外,意指春莺的屍首。
「别去!西门天章别去!」刘贵妃一听他又要走,刚在怀中积攒的那点安全感瞬间消散,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猛地坐起身,不顾仪态地抓住大官人的衣袖,急声道:「莫要去!万一你一走,那强人又回来怎麽办?」她眼中满是惊惶与哀求,生怕大官人离开半步:「此刻园中必有值夜巡守之人,总有巡到那里的时候,到时候锣鼓齐鸣,父亲他们自然知道事情赶来护我!」
大官人看着榻上这惊魂未定、泪光点点、衣衫半透勾勒出无限春光的贵妃娘娘,无奈点头:「是————臣遵命。臣就在此守护娘娘。」
他退开两步,站在离软榻不远处的灯烛旁。
跳跃的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刘贵妃惊魂稍定,裹紧了身上的锦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灯下的大官人。
她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与羞臊,悄悄滑过大官人健硕的胸膛、紧实的腰腹————最终忍不住又往那骇人落了下去。
咦?
她的目光猛地一凝!借着明亮的烛光,她看得真切—大官人那赫然印着一个边缘模糊、颜色暗沉像是沾了污泥的手印!位置正是自己方才————自己慌乱中抓握之处!
可————可自己手上明明乾乾净净,池边虽有些泥泞,但自己手上并未沾染啊?方才抱住他时,似乎也没摸到什麽污秽————
刘贵妃看着自己乾净的手儿心头疑窦重生,一丝困惑涌上心头,可那小手印明明是女人的手。
就在这时,大官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过来。
刘贵妃如同偷看被抓包,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心儿怦怦乱跳。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想起那手印的蹊跷,事关重大,只得强忍羞臊,指着大官人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焦急:「西————西门天章!你————你那里————有————有个脏印子!快————快擦掉它!若等会儿————等会儿我父亲或是侍卫前来瞧见————这————这成何体统!本宫————本宫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快!」
大官人闻言,低头一看,果然又见那污迹手印,只是灯光下明显,起初竟然没有被刘家父子察觉,他「啧」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刘贵妃,用手用力擦拭。
可他擦了几下,那手印只是颜色晕开些,形状依旧明显,根本擦不掉!
「娘娘————这————这污甚是顽固,臣————臣实在是————」
大官人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刘贵妃在榻上看得真切,心中又急又臊。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父亲或侍卫破门而入,瞧见大官人那要害处纤纤五指印的恐怖场景这滔天的丑闻,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哎呀!你————你擦个污渍都这般不中用!」刘贵妃急得心如火燎,什麽贵妃仪态也顾不得了!
她猛地掀开锦被,赤着一双莹白玉足便跳下榻来。
那湿透的薄纱小衣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峰峦起伏、腰细臀圆的销魂曲线,也顾不上冷,几步抢到大官人面前,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径直就朝那污迹按去!
「唔!」大官人浑身剧震,倒吸一口冷气!
「呀!」刘贵妃如遭电击,猛地缩手!那张绝色脸蛋「唰」地红透,如同熟透的虾子,羞臊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大官人也是尴尬万分,面皮发烧,慌忙後退一步:「娘————娘娘!这————这如何使得!污了娘娘玉手,臣————臣万死难辞其咎!还是——
——还是等臣——寻些清水————」
他话音未落,却见那原本羞臊欲死的贵妃娘娘,不停的重重呼吸,口吐芳香,忽地擡起水汪汪的杏眸。
那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惊惶与纯粹羞臊?
分明漾起了一池春水,波光潋灩,带着三分嗔怨、三分委屈,更有四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万死————万死————」刘贵妃樱唇微启,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如同羽毛搔在大官人心尖上。
她非但未再退缩,反而莲步轻移,又向前逼近了半步。
那裹在身上的锦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些许,露出半边光洁圆润、欺霜赛雪的香肩。
「西门天章方才————不是油嘴滑舌的忠臣麽?」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斜睨着大官人手印处,朱唇勾起一抹撩人心魄的弧度。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柔柔地搭在了大官人结实的胸膛上。那冰凉滑腻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衫,若有似无地画着圈儿。
「怎麽————此刻倒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只晓得说些万死的呆话?」她吐气如兰,那温热馨香的气息,混合着残留的池水湿气,丝丝缕缕地拂过大官人的颈侧。另一只手,竟大胆地顺着大官人的胸膛,一路缓缓向下滑去!
「娘娘!使不得!」大官人下意识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柔荑。
刘贵妃却灵巧地一缩手,咯咯一声娇笑,那笑声如同银铃摇动,带着蚀骨的媚惑。
她非但不退,反而将整个温香软玉的身子,柔若无骨地贴了上来!
「西门天章————」她仰起那张艳若桃李、媚态横生的脸蛋,红唇几乎要贴上大官人的下巴,声音又酥又媚,呵气如兰:「你瞧————本宫的手————方才可是抓错了地方?如今————本宫想————抓一抓那对的地方——西门天章————你————允是不允呀?」
大官人一愣,这意思是?
见到大官人没有马上说话,刘贵妃一声冷哼:「你这人!空长了一副虎背熊腰、铁塔也似的身板!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像个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怎麽做起事来如此畏首畏尾、瞻前顾後!扭扭捏捏,还不如我一个妇道人家爽利!」
刘贵妃柳眉倒竖,凤目含嗔,那贵妃的威仪混着此刻的羞恼急切,竟别有一番泼辣风情。
她指着大官人那邪火冷笑:「你看你这口和身子不一的摸样,本宫一个深宫妇人,金枝玉叶的身子,官家的枕边人!都不怕!你倒像个怂包!怕什麽?怕本宫吃了你?还是怕官家砍了你的头?」
大官人先是一愣,心道:「你既是官家宠妃都不怕,爷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个鸟!今日你给我弄死,也是你这贵妃娘娘自找的!」
这念头一起,什麽君臣大义,什麽性命攸关,统统抛到了爪哇国!
大官人笑道:「好!娘娘既如此说,臣————今日便做一回顶天立地的伟丈夫,随娘娘抓一抓对的地方好了!!」
话音未落,他反客为主!
那粗壮如铁箍般的手臂猛地一揽,便将惊呼一声、猝不及防的刘贵妃拦腰抱起!
刘贵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重重地抛在了那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之上!
许久之後!
「铛——!铛铛铛—!!!」
「有刺客!春莺管事遇害啦!快搜园子!保护贵妃娘娘——!」
骤然间,一阵急促、刺耳、撕裂夜空的铜锣声,混杂着侍卫们惶急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御花园深处炸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汹汹然如同潮水般向暖阁方向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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