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牌桌下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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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清晨五点,“天局”总部所在的“不夜岛”还笼罩在薄雾中。花痴开站在海边悬崖上,看着脚下翻涌的黑色海水。再过一个小时,他将走进那座形如赌盅的金属建筑,与“财神”进行第一场高层对决。

    “还没睡?”

    菊英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一件素色斗篷,手里提着食盒:“娘知道你吃不下,但还是炖了汤。多少喝一点。”

    花痴开接过食盒,打开,是熟悉的花生猪脚汤。小时候每次练功受伤,夜郎七就会让厨房做这个。

    “师傅他……怎么样了?”他问。

    “还在昏迷。”菊英娥眼神黯淡,“‘魅影’那一刀涂了奇毒,阿蛮用‘千手观音’的手法封住了他七处大穴,但也只能延缓毒素蔓延。”

    三天前,夜郎七在探查“天局”地下金库时遭遇伏击。对方是“天局”四大高层之一的“魅影”,专精暗杀与毒术。虽然夜郎七拼死突围,但还是中了毒刀。

    “财神”趁机送来战帖:三局两胜,赌注是夜郎七的解药,以及“天局”在南海的十三家赌场。

    “这是陷阱。”小七当时就断言,“财神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对手的弱点。师傅中毒,他立刻下战帖,就是要你心乱。”

    花痴开知道。但他别无选择。

    “娘,‘财神’的资料,阿蛮查到了多少?”

    菊英娥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能查到的都在这里。真名不详,年龄在五十到六十之间,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赌坛,以一手‘点石成金’之术横扫南洋赌场。他从不亲自下场赌,只做庄家、仲裁或幕后的操盘手。这次主动约战,极不寻常。”

    花痴开展开绢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简图:

    ——嗜好:收集古董钟表,尤其痴迷于报时误差在三秒内的精密怀表。

    ——弱点:左耳失聪,因早年一次爆炸事故。所以与人交谈时,习惯侧右耳。

    ——标志性手法:“时间差”。他能在洗牌、摇骰的微小时间差里,完成常人无法察觉的换牌或控点。

    ——最近三个月行踪:十七次往返于不夜岛与大陆之间,每次都携带大量现金,但去向不明。

    “阿蛮还发现了一件事。”菊英娥压低声音,“‘财神’这三个月从‘天局’金库提走了至少五千万两白银,换成金条,分批运往西北方向。小七查了路线,最终目的地可能是……边关。”

    花痴开瞳孔微缩:“他要资助外敌?”

    “还不确定。但‘天局’首脑的野心,恐怕不止于赌坛霸权。”

    海风渐大,吹得两人衣袂翻飞。菊英娥为儿子拢了拢衣领:“开儿,今日之局,你要记住一点:‘财神’不赌无把握之局。他敢下战帖,必然有必胜的把握。你要找的,不是他牌桌上的破绽,而是他布局中的破绽。”

    “我明白。”花痴开喝完最后一口汤,将食盒交还给母亲,“娘,如果……”

    “没有如果。”菊英娥打断他,目光如炬,“你父亲当年常说:赌桌上最怕的不是输,而是怕输。一怕,心就乱,心一乱,必输无疑。你今天不是去赌,是去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你师傅的命,还有公道。”

    花痴开重重点头。

    晨雾散尽时,他转身走向那座金属建筑。

    赌盅之内

    “财神”的赌厅设在“不夜岛”最高处,四面都是单向玻璃,可以俯瞰全岛,但外面看不到里面。厅内陈设极简:一张红木赌桌,两把高背椅,一个古董落地钟,钟摆在寂静中规律摆动。

    花痴走进来时,“财神”已经坐在庄家位。他确实如资料所说,五十余岁,面容儒雅,穿着深蓝色长衫,手里把玩着一块鎏金怀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是深褐色,另一只却是浅灰色,像是混了异族血统。

    “花少侠,请坐。”财神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听闻夜郎前辈身体不适,在下深表遗憾。今日之局,无论胜负,解药都会奉上。”

    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既然会奉上,为何还要赌?”

    “因为规矩。”财神微笑,“‘天局’的规矩:一切皆可赌,一切皆有价。解药有价,人命有价,甚至公道也有价。今天我们赌的,就是这个价码。”

    他打开赌桌中间的暗格,取出三样东西:一副象牙牌九,一套白玉骰盅,还有一个檀木棋盘。

    “三局两胜,赌具你选。”财神说,“第一局,牌九;第二局,骰子;第三局……如果你能撑到第三局,我们下盲棋。”

    花痴开盯着那副象牙牌九。牌九是“财神”的成名赌具,据说他能记住每一张牌的细微划痕,在洗牌时通过触感完成排序。

    “我选骰子。”他说。

    财神挑眉:“有趣。我以为你会避开我最擅长的。”

    “最擅长的,往往也最大意。”花痴开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骰盅——那是夜郎七传给他的,紫檀木制,内壁镶了玄铁,摇起来声音低沉独特。

    “好。”财神将白玉骰盅推到一边,“那就骰子。规矩很简单:三颗骰子,轮流摇,比大。但有个小彩头——每局输的人,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实话。”

    “可以。”

    “那开始吧。”财神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为先。”

    花痴开没有推辞。他拿起骰盅,放入三颗象牙骰子,手腕轻抖,骰子在盅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没有用任何花式手法,只是最普通的摇法,三下之后,扣在桌上。

    开盅:四、五、六,十五点。

    “扎实。”财神评价,接过骰盅。他的摇法更简单——只是将骰盅在掌心转了半圈,轻轻一扣。

    开盅:五、五、六,十六点。

    一点之差。

    “第一局,承让。”财神微笑,“我的问题是:夜郎七教你的‘千手观音’,练到第几重了?”

    花痴开瞳孔微缩。这是核心秘密,“千手观音”共九重,每重都需要特定的内功心法和手法配合。他现在练到第七重,但对外一直宣称只有五重。

    “第五重。”他说。

    财神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头:“该你了。”

    第二局,花痴开先。他这次换了手法——“千手观音”第四重的“细雨摇铃”,骰盅在他手中如同活物,骰子碰撞声细密如雨。

    开盅:六、六、六,豹子,十八点。

    财神鼓掌:“漂亮。但豹子之上,还有说法。”

    他接过骰盅,这次用了双手。左手托盅底,右手覆盅盖,轻轻一晃,随即扣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开盅:三颗骰子,叠在一起,最上面一颗是六点。

    “叠罗汉,通吃豹子。”财神微笑,“第二局,还是我赢。第二个问题:你母亲菊英娥,这些年藏在何处?”

    花痴开握紧了拳头。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致命。母亲的行踪一旦暴露,“天局”必定会派人追杀。

    “西域,楼兰古城。”他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母亲确实在西域待过,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财神若有所思:“楼兰……难怪我们找不到。好了,第三局。”

    前两局已输,第三局若再输,就是完败。花痴开深吸一口气,正要拿骰盅,财神却抬手制止。

    “第三局,我们换个玩法。”他从桌下取出一个沙漏,“限时一炷香。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不下注,不摇骰,只聊天。香尽之时,你告诉我,我刚才两局是怎么赢的。说对了,算你赢一局;说错了,三局全输。”

    花痴开盯着那个沙漏:“聊天?聊什么?”

    “聊聊你父亲,花千手。”财神身体前倾,那双异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诡异,“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他的死因。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真相——作为聊天的诚意。”

    沙漏翻转,细沙开始流淌。

    时间沙漏

    “你父亲不是死在赌桌上。”财神第一句话就出人意料,“他是死在一场交易里。一场关于‘赌坛未来’的交易。”

    花痴开不动声色:“什么交易?”

    “二十年前,赌坛四分五裂,各地赌王割据,黑帮插手,赌场成了洗钱和犯罪的温床。”财神缓缓道,“有四个人,看到了这种混乱的不可持续。他们聚在一起,想建立一个统一的秩序——制定规则,划分地盘,规范赌术传承,让赌坛成为一个有规矩的江湖。”

    “这四个人是?”

    “花千手,夜郎七,司马空,还有我。”

    花痴开心中巨震,但面上不显:“你是说,你们曾经是盟友?”

    “不仅是盟友,是志同道合的兄弟。”财神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你父亲的‘千算’,夜郎的‘熬煞’,司马的‘诡道’,我的‘时差’,我们各有所长,互补不足。我们用了三年时间,制定了《赌坛十二章》,建立了最初的‘天局’——那时候不叫天局,叫‘和合会’,取的是‘和而不同,合而为一’之意。”

    沙漏流下三分之一。

    “那为什么会反目?”

    “因为理念。”财神叹气,“你父亲和夜郎认为,赌坛的规矩应该以‘公平’为基石,赌术可以精进,但不能用来欺压弱者,更不能用赌来控制他人命运。而我和司马认为,绝对的公平不存在,赌的本质就是掠夺,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这是天道。”

    他顿了顿:“分歧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了一本古籍——《天衍赌经》。传说这本书里记载着赌术的终极奥秘,甚至能窥探天机,改变运势。你父亲主张毁掉这本书,认为它不是人间该有之物。而我和司马……想得到它。”

    花痴开想起了母亲曾说过的细节——父亲死前三个月,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一些古籍,有时会突然烧掉大量纸张。

    “你们杀了他,抢走了书?”

    “不。”财神摇头,“书是你父亲自己烧的。我们发现时,只剩灰烬。司马空怒极,认为你父亲背叛了兄弟,也背叛了赌坛的未来。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甚至动了手。我当时在外地,收到消息赶回时,你父亲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沙漏流到一半。

    “你母亲带着你逃走,夜郎七随后叛出‘天局’,带走了《赌坛十二章》的正本。我和司马空虽然得到了‘天局’的控制权,但失去了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正统性和人心。”财神苦笑,“这些年,‘天局’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偏离初衷。司马空沉迷于用赌术操控人心,甚至想用赌来控制朝局、天下。我劝过他,但他听不进去。”

    “所以你要帮我?”花痴开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不是帮,是交易。”财神纠正,“我需要一个外力,来打破‘天局’现在的僵局。你需要复仇,需要解药,需要真相。我们可以合作。”

    “条件是什么?”

    “第三局你赢,解药给你,南海十三家赌场也归你。但你要答应我,在最终对决司马空时,留他一命。”

    花痴开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兄弟。”财神的声音低沉下去,“即便走错了路,即便手上沾了血,他还是那个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我可以看着他失去一切,但不能看着他死。”

    沙漏只剩最后一点。

    “现在,”财神说,“告诉我,我刚才两局是怎么赢的?”

    花痴开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摇骰的手法,骰子碰撞的声音,开盅时的角度……

    “第一局,你没有出千。”他缓缓睁开眼,“你只是利用了骰子的特性——象牙骰子重心微偏,六点面略重,摇出大点的概率本来就高。你让我先摇,就是为了根据我的点数,调整自己的手法,刚好大我一点。”

    财神点头:“继续。”

    “第二局,你出了千,但不在摇骰时。”花痴开盯着他的手,“你在接过骰盅的瞬间,用袖中的磁石换掉了其中一颗骰子。换上的骰子是特制的,一面是六点,另一面也是六点,但重量分布不同,可以轻松叠起。所以你不是摇出了叠罗汉,是摆出了叠罗汉。”

    沉默。

    沙漏流尽最后一粒沙。

    财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释然:“全对。第三局,你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推到花痴开面前:“解药,每日一丸,连服七日。南海赌场的地契和账本,三日后送到你住处。”

    花痴开接过药瓶:“你刚才说的合作……”

    “依然有效。”财神站起身,“我会继续在‘天局’内部为你提供情报。但你要记住:司马空已经不是当年的司马空了。他现在掌控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最后一战,你面对的将不是一个赌徒,而是一个……赌魔。”

    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的不夜岛:“这座岛,就是他的魔窟。岛上每一个人,每一张牌,每一颗骰子,都是他的棋子。你想赢,就要有掀翻整个棋盘的觉悟。”

    花痴开也站起来:“我会的。”

    走到门口时,财神突然回头:“最后一个忠告:小心‘判官’。他是司马空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了解夜郎七的人。”

    门开了又关。

    花痴开独自站在赌厅里,手中药瓶温润,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父亲死亡的真相,天局内部的裂痕,财神的突然倒戈……信息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最后的决战,近了。

    而且,会比想象的更残酷。

    窗外,不夜岛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岛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最亮的光明处,往往藏着最深的黑暗。

    花痴开握紧药瓶,走向门外。

    夜还长。

    路,也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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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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