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尴尬时刻,说别人坏话时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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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王也彻底放弃了在实力层面上跟这个变态死磕。

    他重新把双手揣回了暖和的羽绒服口袋里,转而问了一个更务实的干饭问题:

    “那行吧老张,咱们也别在这冷风里站着当廊柱了。

    你弄出来的这条带路黑线……到了明天大太阳底下一晒,它特么的还能稳稳当当地在这儿指路不?

    别到时候等我明天起晚了,线当场断了。”

    张正道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王家大院的方向走回去,声音像夜风一样没有波澜:

    “在的。我的酆都气机只要不散,这根线,就算在这儿被红尘的车马碾上三十年,它指着的虫子方位,也绝对不会产生哪怕一微秒的位移。”

    王也听完,再次长舒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得咧,那道爷我就放心了。天大的事,等明天太阳晒到了屁股再说,回屋,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京城冬日里的第一缕略显黯淡、清冷的晨光,终于费劲地穿透了郊区上空的厚重阴霾时。

    王家大院的前院天井里,早已经被尽职尽责的管家给干净利落地用铁锨扫出了一条仅供两人并肩通过的窄小雪路。

    王也今天破天荒地,竟然在没有太后狮吼功的催促下,准时地在七点钟就从暖和的蚕丝被窝里爬了过来。

    他身上违和地裹着那件有些起了毛球的厚棉大衣,嘴里正没形象地叼着一把塑料牙刷,一路东倒西歪地晃悠到了前院的大门口。

    然而,当他一抬头跨出门槛。

    只见前院那棵落满了积雪的古老槐树下,张正道一袭得体、玄黑色的长衫,早已是双手负在身后,稳稳地矗立在了晨风的薄雾之中。

    老张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和宽大的黑色袖口边缘,此时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由清晨冷空气凝结而成的晶莹水。

    很显然,这位高高在上的道君,在门外站着等待的时间,绝对已经长到了让那些外门香客都得跪下磕头的程度。

    “早啊,老张。”

    王也把嘴里的牙膏沫子不体面地往雪地里一吐,用衣袖擦了擦嘴。

    两人的视线在清晨的薄雾中短暂对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江湖客套,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昨天晚上在夜巷深处达成的因果默认协议,在此刻,已经随着大门的开启,开始在两个凡人和强者的底层逻辑里,如期执行。

    今天的核心业务很简单。

    顺着昨晚那条黑线,去把那个天天盯着王家大门的诡异组织,给连根拔起。

    然而。

    就在这两个绝顶高手刚刚抬起长腿、准备踩着青砖上的碎雪迈出王家大院大山门的那一刹那。

    “嗒、嗒、嗒。”

    一阵轻微、轻得就像是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踩在雪地上的诡异脚步声,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两人的正后方,幽幽地响了起来。

    王也浑身的肌肉细微地绷了一下。他跟张正道同时回过头去。

    只见在前院雕花照壁的阴影交界处。

    新晋龙虎山保安挂件无忧,此时正一袭颜色素净、甚至有些洗得发白的冬日天师府粗布短衫,

    整个人像一尊白净的瓷娃娃一样,毫无生气、面无表情地戳在距离他们五六步远的碎雪地中央。

    而在他那显得有些单薄瘦弱的肩膀上,此时此刻,依旧死皮赖脸地、横跨着挂着他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小包袱。

    王也瞪大了那双黑眼圈,嘴角一抽,诧异道:

    “不是……小无忧啊,你这天不亮就穿戴得整整齐齐地在这儿戳着……该不会是,今天大清早的,你小子也打算跟着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一起,去外头红尘里遭罪吧?”

    无忧缓缓抬起那一头在晨光下白得有些晃眼的雪白长发。

    他那一双常年死水一汪的空洞死鱼眼,直勾勾地、死死地隔空锁死在王也的鼻尖上。

    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的弯抹角,无忧歪了歪脑袋,用纯粹声音,当场在这冷清的前院里,扔出了一句理直气壮的暴言:

    “不用猜了,王也道长。”

    “我今天清晨,确实是要跟着道君一起出门的。”

    无忧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昨晚发生的客观事实:

    “因为,昨天晚上月亮最亮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在外面大门外的巷子口里……聊的那些关于‘拔长虫眼线’和‘掀翻大本营’的所有话。”

    “我一个人躺在后院那张特大号的豪华席梦思上,因为本质上是一股空间的整体规则,耳朵太好使……”

    无忧眨了眨死鱼眼:

    “所以,我一不小心,把你们昨晚说的每一个字,都给听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听到这堪称“全天候监听器”一般的变态坦白。

    王也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在风中直接就凌乱了,一拍脑门无语道:

    “我靠……老张,你快管管你这个专属挂件。他这不睡觉天天躺在床上隔空当窃听器,这隐私权在你们酆都地府里,难道就这么没有保障的吗?”

    无忧没有理会王也的抱怨。

    他只是往前半跨了一步,两只豆腐白的小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小包袱皮,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急切,看着张正道请缨道:

    “而且,道君。我虽然来这红尘俗世的时间不长,但我体内的那些因果诅咒法则,在用来对付那些见不得光的‘死物大阵’时……”

    无忧用最平淡的语调吐出最狂傲的话:

    “我的效率,绝对比王也道长那残破的八奇技要高得多。带上我,无忧……今天绝对可以帮上大忙的。”

    王也看着这个外表只有十六七岁、实则肚子里装了几千年诅咒道行的小怪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张正道。

    见自家的小师叔并没有露出任何拒绝或者嫌弃的微表情,王也聪明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摊了摊手默认了:

    “行吧行吧,来都来了。

    反正有老张这尊大佛在上面顶着,多你这么一个能把活人给活生生吓死过去的阴间小祖宗,道爷我也算是债多不压身了。

    那咱们这……三人组,现在就麻溜地出发?”

    王也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抬起大脚准备继续往大门外走。

    他一边走,嘴里还在随意、甚至带着一丝大少爷式嫌弃地,随口安排着龙虎山特产小队的人事变动:

    “既然小无忧都跟着过来了……那后院里那个此时此刻估计还在蚕丝被窝里疯狂睡大觉的、全性小贼龚庆……咱们今天可就死活不带他玩了哈。”

    王也踩着雪,理所当然地跟张正道和无忧分析道:

    “你们想啊,龚庆那小子,名义上是个首席道童,实际上那一身全性的下三滥修为连个戒律堂的小道士都打不过。

    天天除了干饭吃大肘子、就是为了菜地里两个被雪压塌了的破草棚而跟个居委会大妈一样疯狂抓狂……”

    王也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大衣上的碎雪:

    “今晚咱们去的地方指不定是个什么杀机四伏的马蜂窝。

    要是带上龚庆那种干啥啥不行、吃肉第一名的拖油瓶累赘……除了在现场分走咱们两块卤牛肉、以及在关键时刻扯道爷我的裤脚大喊‘救命’之外,

    他特么的能对咱们今天的除魔卫道,产生哪怕一丁点的连带增益bUff不?所以听兄弟我一句劝……”

    王也一甩袖子,潇洒地盖棺定论道:

    “为了那个小贼的安全,也为了道爷我今天能少听两句抓狂的唠叨。

    咱们待会儿跨出大门的时候,脚步都给我放轻点,就让那个财迷小混蛋留在家里……替道爷我好好陪我爸妈打两圈麻将尽尽孝得了,这叫物尽其用……”

    然而。

    就在王也这一整套充满了大少爷式世俗嫌弃、简直把龚庆贬低得连一根鸡毛都不如的伟大宏大逻辑……在清冷的前院大门槛内,刚刚潇洒地落下的那一秒。

    “嗒。”

    一声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从灵魂最深处狂涌上来的幽怨与冰冷的人类靴子踩雪声。

    突然,不合时宜、也滑稽地……在王也那挺拔的后背正后方,不到半米远的白色长廊拐角柱子后面,无声无息地,响了起来。

    整个前院原本还算轻松、活泼的气氛。

    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彻彻底底地,直接死死冻结凝固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王也抬到半空中的右脚,在这一微秒,滑稽地、跟个上了发条卡死的机械鸭子一模一样,

    在距离大门槛还有三寸远的虚空里……死死地僵硬住了。

    他虽然没有回过头。

    但他作为顶级临时工和小区常驻防贼人员的那种变态到了极致的直觉雷达,

    在此刻……已经精准、也崩溃地,在背后的空气里,捕捉到了一股几乎快要把这高墙上的积雪都给生生融化掉的、属于前全性掌门代掌门的——“大冤种之怨毒视线”。

    王也那一张黑乎乎的脸上,皮肉疯狂抽搐了整整三秒钟。

    他有些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那颗戴着草帽的脑袋,把视线做贼心虚地往后方探了过去。

    只见在朱红色的廊柱阴影交界处。

    龚庆,此时此刻,正身穿一件天师府绛色的大棉袄,两只手死死地揣在厚实的衣袖里。

    这小子连嘴边的红烧肉油渍都没顾得上擦彻底呢,整个人正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市井小媳妇一样,

    正两只红彤彤的眼睛拉得极长、死死地、毫无波动地隔空锁死在王也那挺拔的后背正中央。

    他没有调动任何真炁,也没有说出半个字的长篇大论。

    他只是就这么在晨风里戳着。

    但那眼神里传递出来的终极判决意思,简直是比无忧的诅咒还要让王也当场心梗、原地爆炸:

    “王也。你个不省心的武当山大少爷。你有种……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拖油瓶’和‘分走牛肉’的违禁大实话……

    当着老子的面,再特么地给老夫,原原本本地重复上那么一小遍,你瞅瞅我信不信你是在为了我好?!”

    “呃……内个……”

    王也这下是彻底彻底地在同门和自家师兄面前,上演了一出最完美的“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终极大型车祸翻车现场。

    他干咳了两声,连草帽都快被尴尬得掉在雪地里了,有些语无伦次地在原地直抠脑皮:

    “龚、龚代掌门啊。你瞧瞧你这……大清早的怎么起得比后山那几只高血压的鸡还要早啊?

    道爷我刚才……我刚才那番宏大的推论,你特么是从哪一个英明的字眼开始,搁那儿暗搓搓地断章取义偷听的啊?”

    龚庆依旧揣着手,冷冷地向前迈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暴击:

    “报告王大少爷。”

    “老子刚好是在你刚才吐完第一口牙膏沫子、嘴里开始流畅地编排‘带着那小子也没什么用’这句最核心的嫌弃台词的时候……”

    龚庆盯着他,冷笑道:

    “就已经准时地站在这柱子后面,准备静静地看着你今天早上的精彩碧莲杂技表演了。

    王也,你觉得你刚才编的那套‘为了让我好好休息’的催泪鬼话,老子作为一个当过掌门的人,我能有哪怕千分之一的概率去信了你这孙贼的鬼邪门逻辑吗?!”

    还没等王也开始发挥不要脸的碧莲神功、去强行把这个台词给圆回来。

    站在张正道西裤旁边的无忧。

    此时他缓慢地转过那白发长发下的白净小脸,一双空洞的死鱼眼在王也那黑乎乎的面部肌肉上扫过。

    随后,这位通天谷的整体意识,本着一贯的求真务实和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看戏死角的名门保安挂件逻辑,

    体面、也一本正经地在死寂的前院里,补上了今天清晨最精准、也最无情的最终历史判决补刀:

    “王也道长。”

    “虽然在修行和奇门格局的因果排列上,你确实比某些全性的小贼要高深那么一寸。”

    “但从眼前的客观社会学常识来看……”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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