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韩昼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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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近到只要同时转头,两人就能嘴唇贴到嘴唇——
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人的身高是有差距的,结果只是韩昼的鼻子撞到钟银的额头,一阵生疼。
“嘶……抱歉银姐。”
韩昼倒吸一口凉气,“你想说什么?”
“你先说。”
钟银额头隐隐作痛,却硬是忍着没抬手去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昼揉着鼻子:“我就是想问问工具箱在哪。”
钟银虽然不懂修理,但也知道想修理这种充电器需要更专业更精密的工具,不过她本就不指望这家伙能修好,于是指了指角落的柜子:
“在那边的柜子里。”
韩昼“哦”了一声,倒也没急着去拿工具箱,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钟银原本想问问那个叫赛雯莎娜的女人是谁,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狐影侠?”
她明明从来没有和人提起过这件事,哪怕是小铃,也不知道她曾有过这样的“偶像”。
韩昼一怔,本想随口敷衍过去,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正在改掉说谎的毛病,于是含糊其辞道:“那天你告诉我的。”
“哪天?”钟银微微蹙眉,“我喝醉那天?”
“我就知道你已经不记得了。”韩昼打了个哈哈。
他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两人曾一起看过电影,那时钟银提起这个角色时,眼神憧憬而明亮,那份喜欢简直藏都藏不住。
钟银沉默片刻:“除了这个,还说过什么?”
“你完全不记得了吗?”韩昼试探道。
“不记得。”
不记得就好……韩昼松了口气,随口答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钟银并未追问,好一会才再次开口:“听小铃说,那天是你背我回家的,谢谢。”
这都是一周前的事了,现在才感谢是不是迟了点……韩昼心中嘀咕,笑着说道:“不客气,毕竟除了我以外,也没人背得动你了。”
钟银神色骤然转冷:“不会说话就闭嘴。”
韩昼笑了笑,虽然银姐依然冷着一张脸,但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于是放下心来,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工具箱,坐回沙发,低头摆弄起了充电器。
钟银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漫画,偶尔转过头,就能看见那张年轻而专注的侧脸——
老旧的充电器已经被拆开,他正端着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里面的线路,乍一看有些好笑,但似乎真的在努力修理充电器,而不是做做样子。
时至今日,狐影侠的漫画已经出了将近二十册,大概是长大了,钟银对新的剧情、新的人物提不起丝毫兴趣,索性重温起了第一册漫画,看狐影侠如何从一个人嫌狗厌的市井混混,变成人人称颂的大英雄。
明明是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也不知道年轻时候的自己是怎么看进去的。
大概是因为,这类故事无论过程有多么坎坷,结局都总归是好的吧。
她讨厌悲剧,年轻时候讨厌,现在更讨厌,因此偶尔在网上给电影打分时,哪怕是公认的烂片,只要最后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她都会打上一个及格分。
理由是“我喜欢这个结局”。
空调嗡嗡作响,暖风在房间里缓缓流动,她去厨房切了盘水果,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于是转头看向那个仍端着放大镜的家伙:
“吃吗?”
韩昼摇摇头,今晚和欧阳老师“约会”时,他一路上没少吃东西,现在一点也不饿。
“我切了很多,不吃就浪费了。”
“那你切之前怎么不问我一声?”
韩昼有些无奈,“我现在腾不出……”
“手”字还没说出口,一块苹果已经被硬塞进嘴里,他下意识嚼了嚼,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怎么这么酸?”
钟银冷笑一声:“甜我还会喂给你吃?”
“……”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倒映出两人交迭的身影,也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成片成片地坠下来,被楼群的穿堂风卷着,在橘色的路灯下横冲直撞。
屋内是空调低沉的嗡鸣和金属碰撞的轻响,屋外是狂风席卷漫天飞雪的呼啸,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钟银什么都听不到,惟一能听到的,就只有自己渐渐平复的心跳。
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漫画,偶尔对漫画里的内容点评几句,韩昼就会像之前那样,凑到她耳边大声回应。
其实这种交流方式一点也不舒服,一个耳朵疼,一个嗓子疼,但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点破。
自始至终,她一次都没有确认过,充电器是不是真的能被修好。
不过她不问,并不代表韩昼会敷衍了事,他是真的有把握把充电器修好——
【手工擅长(已修改)→手术擅长:唯有真正的手工大师才能领悟的操作艺术。状态开启后,三个小时内,你对精细物件具有超越常人的操控力,手持工具时的稳定度与精度极高,尤其擅长修理钟表、精密电子仪器及各类微缩模型,每次开启消耗 20积分,冷却时间一个自然日】
他当然不擅长修理,但状态栏可以让他擅长,因此早在做出承诺之时,他就在想该如何修改出一个能用于修理的状态,最终选择了“手工擅长”。
事实上,在将“手工”修改为“手术”时,他的第一念头是将其定义为真正的医学手术,这样或许能从根源解决很多问题,例如欧阳老师母亲的病,又例如银姐的耳朵,除了无法自己对自己动手术,这个状态近乎完美。
不过很可惜,如今的状态栏并不支持这一定义的成立,显然,状态栏所能呈现的“手术擅长”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可这也意味着,它暂时超出了状态栏当前所能承载的范畴。
因此韩昼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手术”定义为“手工艺术”,这才获得了三个小时的修理时间。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对应的工具和零部件,想要将这个老旧的充电器修好实际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所谓艺术,就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当然,即便有了状态栏的帮助,韩昼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行,没有放大镜的辅助,有些结构他甚至看不清楚。
长达近三个小时的修理,即便以他的体能,也不由头昏眼花,疲惫不堪,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将充电器的线头插入插孔中时,指示灯总算正常亮了起来。
他长舒一口气,将桌上的助听器放入充电座,眼见电流接通,光芒稳定,他脸上才浮现出真正的笑容。
他按了按眉心,只感觉眼睛酸涩无比,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却想起手机被钟银拿走了,不过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这个点肯定是回不去寝室了。
而钟银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早早便将房间收了出来,她家一共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是自己的,一间是钟铃的,而作为妹控,她是不会允许一个男人睡进妹妹的房间的,因此韩昼今晚将借住在钟银的房间里。
钟银其实早就困了,但她脾气很倔,一直强忍困意坐在身旁陪着他,刚刚实在熬不住了,才想起还没洗澡,现在刚进浴室没多久。
“抱歉学姐,明早我们应该又要睡过头了……”
韩昼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等待,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淅沥沥的水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便合上了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柔软衣料包裹着的、极具压迫感的雪白弧度。
钟银似乎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潮气,身上换了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这睡衣其实相当保守,可架不住她身段太好,布料被撑得满满当当,又因为弯腰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泄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雪白深壑。
她平日里从不穿着睡衣示人,面对妹妹也不需要有所防备,因此并不清楚自己弯腰的杀伤力,此刻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走光,看着韩昼那呆愣的神情,只当是他睡迷糊了。
“醒了?”她问。
“醒了。”
韩昼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胸口。
“醒了就去床上……”
钟银正要打发他去睡觉,却忽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微微蹙眉,“你在看哪里?”
她直起腰,沉着脸将衣襟拢好。
韩昼并未闪躲,目光仍凝在她颈间的那串银链上,神情倒不是尴尬,而是种说不清的复杂。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这东西。”
他怅然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它丢了……”
“过来说,我听不到。”钟银冷着脸道。
她走出浴室时就注意到充电器被修好了,但这么点时间也充不了多少电,所以并未急着将助听器戴上。
而韩昼正是确定她没有戴助听器,刚刚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刚刚看得那么出神,倒也不全是因为“地心引力”,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过去送给钟银的那枚对戒。
自从认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钟银戴戒指,即便从过去折返,自己手上多了一个发圈,他也不曾见钟银的身上多出什么。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光景,可对钟银而言,却是足足九年,九年的时光,足够把很多人和事都丢得一干二净,更何况还有状态栏的修正,会丢掉那枚戒指也不足为奇。
当察觉到这一点时,其实他心里是庆幸的,庆幸钟银并未像王冷秋一样,被一直困在那段记忆里。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好骗的就是孩子,不是吗?
他甚至在想,或许是他想多了,钟银之所以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并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没有看见他手上的发圈,只是因为二人天生就八字不合罢了。
尽管这样想多少有点受伤,但起码结果是好的,银姐忘掉一切,对所有人都好,哪怕是对她自己而言也是如此。
毕竟她曾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了,用一个不太形象的比喻,那就是她的白月光已经死掉了。
但他果然是个贪心的人,明明很清楚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要是银姐没有丢掉那枚戒指就好了。
或许她没有丢,只是把戒指藏起来了。
而就在今天,他真的看到了那枚被藏起来的戒指。
原来银姐一直将它当做项链,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在心底蔓延,韩昼长长吐出一口气,凑到钟银耳边,大声问道:“银姐,能把你的项链给我看看吗?”
“项链?”
钟银似乎愣了一下,蹙眉道,“我哪来的项链?”
“就是你戴在胸口的那个指环。”韩昼提醒道。
“指环……”
钟银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按住胸口,只感觉心底的烦躁又加深了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明戒指就在胸间,低下头就能看见,可她却像是完全无视了一般。
状态栏的修正效果果然神奇……该不会只有我能看见这枚戒指吧?
韩昼心中自语,倒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于是笑了笑:“我是开……”
话音未落,钟银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挣扎,痛苦地捂住脑袋,身躯发软,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韩昼见状,连忙搂住了她,将她扶到沙发上,紧张道:“银姐,你怎么了?”
“指环……我好像想起来了……”
钟银想要把他推开,无奈此刻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说道,“医生说,四年前那场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和小铃的大脑都受到了冲击,失去了部分记忆,可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她的身体在颤抖,呼吸愈发急促,就连眼眶也隐隐泛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枷锁。
良久,她忽然抬起头,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
“韩昼……你不是死了吗?”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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