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杀鸡儆猴,连攻四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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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承德,前线指挥部。
左总到达承德已经三天了。
指挥部设在原日军驻承德守备队的一栋二层小楼里,楼顶架着电台天线,院子里停着几辆刚缴获的旧卡车和十几匹战马。
这天上午,左总正和几名参谋研究天津外围的敌情图,准备确定下一步推进路线。
桌上铺满了各纵报上来的侦察简报和地方工作队的情况汇报,旁边还放着一叠百姓送来的控诉信。
这些控诉信,是随军工作队从天津外围几个县区收集上来的。
信都不长,有些还是口述代笔,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封都带着血。
左总拿起其中一封,慢慢翻看。
写信的是静海县一个姓赵的老农。
信上说,县城的伪军保安团自上月起,先后三次进村“征粮”,把全村搜了三遍。
他家留的那点种粮被抢走,老伴上去拦,被伪军一脚踹倒,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儿子不服气,想找伪军说理,被打了一顿,关在据点里三天,出来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左总看完,脸色沉了下来,又拿起另一封。
这封是武清县一个乡绅写的。
说当地伪军头目韩德贵打着“向本土撤退”的旗号,向各村摊派“路费捐”,每户五块大洋,交不上就牵牛扒房。
有户人家实在拿不出,韩德贵的手下把人家刚过门的媳妇拉走,说要“抵账”。
那媳妇第二天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人虽然放回来了,可当天夜里就寻了短见。
左总把信放下,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些伪军,一边说要撤退,一边还在搜刮地皮。看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参谋站在一旁,低声道:“左总,这几天津城外围多个县的情况都报上来了。”
“有些伪军已经在跟我们接洽投诚,可也有一部分死硬分子,把城里的粮库、钱庄、布庄洗劫一空,准备带着细软跑路。”
“他们走之前还要再刮一层,老百姓被祸害得不轻。”
“尤其是静海、武清、香河这几个县,伪军跟当地的恶霸勾连在一起,打着‘协助蝗军’的旗号,四处抢掠。有些村子连锅都被端走了。”
“北平那边呢?”左总问。
“北平外围的通县、大兴、宛平也有类似情况。”
“伪军第8集团军的一个师驻扎在通县,师长叫齐荣久,原是果党投敌的旧军官,在当地经营多年,民愤极大。”
“这些人明知道日寇要跑了,还想趁最后的机会捞一把。”
左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静海、武清、香河、通县......这几个地方都卡在天津和北平之间的公路、铁路要点上,是东北军南下的必经之地。
这些伪军不仅祸害百姓,也挡着大部队推进的路。
“这些人,不打不行。”
左总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老百姓看着我们呢。我们来了,他们还敢这样无法无天,那跟日寇、跟国军有什么区别?”
“这仗打下来,得让老百姓说一句‘东北军来了,天就亮了’。”
“传令。”
参谋长立刻掏出本子。
“一纵,从丰润、遵化南下,围歼静海、武清两地伪军,限两日内解决战斗。”
“独立纵队,从宝坻、蓟县方向南下,拿下香河,打开北平东大门。”
“九纵、十纵,从密云、怀柔方向压向通县,围歼齐荣久部,切断北平东郊的公路和铁路。”
“炮纵一师随一纵行动,炮纵二师随九纵、十纵行动。”
“各部队接到命令后,立即展开行动,不必等总部正式批复。打完了再报!”
“是!”参谋飞速记录,转身去发报。
左总又补了一句。
“通知随军工作队,部队每打下一个县城,立即跟进。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把那些被伪军抢走的粮食、财物还给老百姓。”
“凡伪军头目、恶霸劣绅,民愤极大的,就地逮捕,交群众公审。一个也不准放跑。”
“是!”
......
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各纵。
天津外围,丰润至遵化间的公路上。
一纵的先头团正在快速南下。
团长何铁柱接到纵队转来的命令后,站在路边,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对营连长们说:“静海和武清的伪军,韩德贵那号人,你们听说过没有?”
几个营长点头。
“听说过。那家伙手上血不少。”
“那就打。”何铁柱把地图一收。
“一营打静海,二营打武清。三营做预备队,哪里需要往哪里插。动作要快,包围要严,别让他们跑了。”
“团长,伪军大概多少人?”
“情报说静海有两个团,武清一个团加一个独立营。加起来不到七千人。装备一般,士气低落,属于那种一打就降的货色。”
何铁柱顿了顿。
“但也不能大意。韩德贵那家伙在武清经营了好几年,城里有工事。打的时候先用炮轰,轰完了再冲。”
“他们要是投降,就缴械。要是敢反抗,就地歼灭。”
“明白!”
......
宝坻方向。
独立纵队的行军队伍正沿着潮白河东岸向南推进。
周卫国骑在马上,旁边跟着几个骑兵通讯员。
接到命令后,他当即下令全纵加速南进,限一日内抵达香河外围。
“香河县城不算大,但位置很重要。”周卫国对参谋长说。
“拿下香河,就等于在北平东面钉下一颗钉子。伪军要是想从北平往东跑,必须经过香河。我们堵在这里,他们跑不了。”
“司令员,香河守军什么来头?”
“一个保安团,团长叫刘四虎。原是土匪出身,被日寇收编的。此人手上沾了不少血,民愤极大。”
“那就别客气了。”参谋长说。
“不客气。”周卫国笑了一声。
“咱们独立纵队打土匪,那是老本行。”
“是!”
......
密云方向。
九纵和十纵正在山区公路上行军。
梁初兴和李大本事在路边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碰了个头,商量协同方案。
“通县那个齐荣久,是块硬骨头。”梁初兴说。
“齐荣久?我听说过。老牌汉奸,在通县开了好几个妓院和大烟馆。当地老百姓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李大本事说。
“那就更不能让他跑了。”梁初兴一锤定音。
“九纵从北面压,十纵从东面截。炮纵二师把炮架在通县城外,先给他来个火力警告。他要是不降,就把城墙轰开。”
“这仗是咱东北军入关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让北平城里的日伪军看看,顽抗是什么下场。”
“好。”李大本事点头。
“打完了通县,咱们就直逼北平城下。让左总看看,我们十纵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比比,看谁先到北平城下。”
“比就比!”
两纵指挥员各自回营,当晚便率部加速推进。
......
第二天拂晓。
静海县城外。
一纵一营已经完成了对县城的包围。
城墙上稀稀拉拉开了一些枪,伪军哨兵缩在炮楼里不敢露头。
城门口堵着沙袋和铁丝网,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何铁柱站在城外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
“差不多了。开炮。”
炮纵一师的两门105毫米榴弹炮早已在城外架好。炮手们调整好射击诸元,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地命中城楼和沙袋工事,炸得碎砖横飞,烟尘漫天。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开始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可城内仍有少数死硬分子开枪顽抗。
何铁柱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司号员说:“吹冲锋号。”
“滴滴答答......”
嘹亮的号声在晨风中响起,一营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冲向城墙。
梯子搭上去,人往上爬,手榴弹往城墙垛口里扔。
不到二十分钟,城头就被拿下了。
县城里的伪军大部缴械投降,少数顽抗的被当场击毙。
伪军头目韩德贵试图从北门骑马逃跑,被埋伏在城外的侦察排逮个正着。
何铁柱走进县政府大院时,院子里已经蹲满了俘虏。
伪军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穿着抢来的绸缎衣服,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玉扳指。
“韩德贵呢?”何铁柱问。
“绑在那边。”侦察排长指了指墙角。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被反绑着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绸缎褂子撕了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肥肉。
“你就是韩德贵?”何铁柱走过去。
“饶命......饶命......”韩德贵哆嗦着磕头。
“你祸害了多少老百姓,你自己清楚。”
何铁柱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转身对随军工作队的人说:“押下去,先关起来。回头开公审大会,让老百姓来审他。”
当天上午,静海县城打开粮仓,向百姓放粮。
城门口贴上了东北军的安民告示,上面写着:“凡伪军伪职人等,弃暗投明者宽大处理,继续顽抗者严惩不贷。百姓安居乐业,勿惊勿扰。”
......
同一天,武清、香河、通县也相继传来捷报。
武清的伪军听说静海被拿下,韩德贵被活捉,大部分直接投降。
独立纵队拿下香河时,伪军团长刘四虎试图逃跑,被侦察兵在城外的芦苇荡里揪了出来。
通县的齐荣久倒是硬撑了一阵,被九纵和十纵合力攻破城防,齐荣久本人在逃跑途中被击伤后活捉。
三天之内,天津和北平之间的外围据点被一扫而空。
天津和北平,成了两座孤城。
......
承德,前线指挥部。
左总站在地图前,看着参谋把最新情况标上去。
静海、武清、香河、通县......四个红圈被涂成了灰色。
“好。”左总点头。
“外围清了,接下来就是天津和北平本身。”
“给各纵发报,就地休整一天,补充弹药,救治伤员,处理俘虏。后天开始,向天津和北平同时发起总攻。”
“是!”
左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告诉各纵,进城之后,纪律一定要严。”
“不准扰民,不准私藏缴获,不准报复俘虏。尤其是那些被伪军祸害过的百姓,要好好安抚。我们打仗是为了解放老百姓,不是为了当新的老爷。”
“是!”
“还有。”
左总走到窗前,望着南面天津的方向。
“把这些天杀的伪军头目,让正治部人员开公审大会。让老百姓亲眼看看,欺压他们的人,是什么下场。”
“也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伪军看看,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诚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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