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二）：海边情深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歌唱完了，余音在海风里飘散。

    “真好听。”武修文说，“歌词是什么意思？”

    黄诗娴的脸红了红：“就是……就是一个姑娘在海边等她的心上人回来。她说，不管等多久，她都会等。因为那个人值得她等。”

    武修文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又暖又酸。他握住她的手：“诗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会努力，努力站稳脚跟，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们现在就很好啊。”黄诗娴把头靠在他肩上，“有工作，有朋友，有彼此。还要什么呢？”

    还要什么呢？

    武修文看着满天星光，第一次觉得，人生真的可以如此圆满。那些在松岗的夜晚，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着未来的迷茫和不确定，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的他，有了讲台，有了学生，有了喜欢的人。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

    “诗娴，”他轻声说，“等放暑假，我真的带你回我老家看看。虽然穷，但山里的空气特别好，晚上能看到银河。我小时候经常躺在院子里看星星，一看就是大半夜。”

    “好呀。”黄诗娴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想看看你睡过的床，用过的书桌，走过的山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养出了你这样好的人。”

    武修文笑了：“我哪有那么好。”

    “你就是好。”黄诗娴固执地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沉默是甜的，是暖的，是两颗心贴在一起的自然安逸。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远处有情侣在放烟花，小小的火花冲上夜空，炸开，落下，像一场短暂的流星雨。

    黄诗娴忽然坐直身体，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蓝色的丝绒盒子。

    “这个，”她把盒子递给武修文，“送给你。”

    武修文愣住了：“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领带夹，造型很简单，就是一道海浪的波纹。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爸爸以前也有一个领带夹，是我妈妈送的。”黄诗娴轻声说，“他说，男人总要有个像样的配饰。我看你每次穿衬衫，领带都松松的，就想送你一个。挑了好久，觉得这个海浪的最好看。像我们海天的海，也像……也像你写的诗。”

    武修文拿起那枚领带夹。很轻，但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件像样的礼物。

    以前在松岗，同事们结婚生子，也会互送礼物。但那些都和他无关。他是那个角落里的人，是大家礼貌性问候的对象，却从来不是谁特别在意的人。

    可现在，有人为他挑礼物，挑了“好久”。有人记得他领带总是松的，有人把他的诗记在心里。

    “诗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谢什么呀。”黄诗娴不好意思地笑了，“又不贵。等你发了转正后的第一个月工资，也要送我礼物哦。我要贵的！”

    她故意说得理直气壮，武修文却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减轻他收礼物的心理负担。

    “好。”他郑重地点头，“一定送你最贵的。”

    “最贵的倒不用。”黄诗娴又靠回他肩上，“有心意就行。就像你写诗给我，比什么礼物都珍贵。”

    武修文握紧了手里的领带夹。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微微的疼，却让他觉得真实，踏实。

    他把盒子收好，放进衬衫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黄诗娴。

    星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清澈，温柔，满满的都是他。

    “诗娴，”他说，“我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世界好像静止了。海浪声，风声，远处的喧闹声，全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三个字。

    黄诗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再点头。

    “我也爱你。”她说，“武修文，我也爱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告白。就是最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刻骨铭心。

    武修文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上次在教室那个落在额头的吻。这个吻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海风的咸味和眼泪的涩味。他吻得很轻，很小心，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黄诗娴闭上了眼睛，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她的睫毛在颤抖，像蝴蝶的翅膀。

    这个吻很短，只有几秒钟。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武修文看着她水润的嘴唇，红扑扑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姑娘，想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好好爱她。

    但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我们回去吧。郑姐和小丽该等急了。”

    “嗯。”黄诗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两人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武修文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黄诗娴没有挣脱，只是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牵着的手没有松开过。

    走到学校附近时，黄诗娴忽然说：“修文。”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手牵着手，一起面对。”

    武修文停下脚步，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他郑重地承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牵着你的手，绝不放开。”

    黄诗娴笑了。那是他见过最灿烂的笑容，比星光更亮，比海浪更美。

    他们继续往前走。前方是学校的灯火，是等他们回去的朋友，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而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浪一遍遍亲吻着沙滩，温柔，执着，永不停息。

    就像他们的爱情，刚刚开始，却已注定要绵长一生。

    周末的早晨，武修文是被阳光叫醒的。

    金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斑。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忽然觉得，人生从未如此美好。

    转正了，家长会的风波过去了，和黄诗娴的关系明确了。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起床洗漱，对着镜子打领带时，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海浪形状的领带夹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他小心地别在领带上，调整好位置。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衬衫，系着那条唯一像样的深蓝色领带，领带夹恰到好处地固定着。虽然依旧瘦削，但眼睛里有了光，嘴角有了不自觉上扬的弧度。

    原来被人爱着，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样子。

    他收拾好教案，准备去办公室备课。刚打开门，就看见黄诗娴站在楼梯口。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绣着淡蓝色的小花，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看见他，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早。”她小跑过来，目光落在他领带上，笑意更深了，“戴着呢？”

    “嗯。”武修文有点不好意思，“好看吗？”

    “好看。”黄诗娴认真点头，“特别好看。”

    两人并肩下楼。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到的学生在操场跑步。凤凰树的花开得更盛了，火红的一片，像朝霞落在了树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武修文问。

    “备课呀。”黄诗娴说，“下周一就要开始试行家长开放日了，我得把课备得精彩些。你呢？”

    “我也备课。还有，想写个家校沟通的细则方案。”

    “那我帮你。”

    他们走进办公室时，郑松珍已经到了。看见他们一起进来，郑松珍眼睛一亮：“哟，武老师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

    武修文耳朵又红了：“郑姐早。”

    “早什么早。”郑松珍凑过来，盯着他的领带夹看了几秒，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黄诗娴，“黄老师，眼光不错嘛。”

    黄诗娴脸红了：“郑姐！”

    “好好好，不说不说。”郑松珍笑着坐回座位，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林小丽抱着作业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眨眨眼，立刻明白了：“哎呀，我说今天办公室怎么这么亮堂，原来是武老师的领带夹在发光啊！”

    “小丽！”黄诗娴跺脚。

    武修文忍不住笑了。这就是海田，这就是他的同事们。他们会打趣，会调侃，但所有的玩笑里都带着真诚的祝福和善意。

    他开始整理办公桌。刚拿出教案本，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浩发来的信息：“修文，恭喜转正！什么时候请客？”

    武修文笑着回复：“暑假吧，你来找我，海鲜管够。”

    “行啊！对了，听说你和那位黄老师……成了？”

    武修文抬头，看了眼正在认真备课的黄诗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嗯。”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等见面好好聊聊！”

    放下手机，武修文翻开教案，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里满满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这就是幸福吧。有工作，有朋友，有爱人，有所期待。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