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老梅逢春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钱凯也没有直接说出刘元昌的名字，按照刘元昌之前的嘱咐，只说是受贵人所托，言语间客气有礼，既保持了应有的分寸，也清晰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将送字画的事情直白地告知了银凤。

    银凤有点不明白，心中的疑惑更甚，眉头微微蹙起，再次问道：“你说是贵人送我的字画，哪一个贵人啊？”

    这个时候，银凤却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怡红院的一个艺伎，平日里与那些达官贵人并无过多深交，究竟是哪一位贵人会无缘无故给自己送字画，这让她满心不解，迫切想要知道这位贵人的身份，弄清楚对方的用意。

    钱凯笑呵呵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将怀中的字画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缓缓铺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面，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字画。

    铺好之后，他依旧带着笑容，对着银凤笑呵呵地解释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说道：“银凤姑娘啊，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那个贵人说了，只要是你看到了这一幅画，你自然就会明白了他的意思的，来吧，您看啊！这一幅画，可是寓意相当的深刻的。”

    钱凯说话的语气倒是很轻松，他刻意引导着银凤去看桌上的字画，坚信银凤看过之后，定然能领会其中的深意，无需自己再多做解释。

    说完，钱凯就伸手轻轻将这一幅字画摊开，完整地展现在银凤的面前，同时，钱凯还在特别注意观察银凤的脸色表情，不放过银凤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想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看到字画后的反应，判断她是否真的领会了贵人的心意。

    这一幅画，画的是一个银色的凤凰，羽翼丰满，形态优美，身姿矫健，正踩在一枝老梅花树的树枝上，花瓣栩栩如生，枝干苍劲有力，整幅画作笔触细腻，活灵活现，银色凤凰的神态更是被描绘得淋漓尽致，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卷中飞出来一般，看得人惊叹不已。

    画卷的一侧，还工整地写着四个大大的隶书字：老梅逢春。

    字体苍劲古朴，与画作相得益彰，寓意清晰明了，这就是在对被送话的人示好。

    银凤抬眼看向桌上的字画，当看到那只银色凤凰与“老梅逢春”四个大字时，心中顿时一沉，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寓意。

    只是让银凤没有想到的是，刘元昌竟然把自己身边的师爷兼管家都派来了，如此兴师动众，还送上来了一幅寓意这么明显的字画，心中的情绪瞬间变得不好了，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一股不安与烦躁涌上心头，她清楚地知道，刘元昌这番举动，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秦淮仁站在一旁，也顺着银凤的目光看向了那幅字画，当看清画作与题字的瞬间，他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真是有了歹念和私心。

    秦淮仁的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刘元昌对银凤已经心生歹念了，也就说明了，接下来刘元昌要想着办法拿下自己心中的女神了。

    一想到这里，秦淮仁的心中顿时揪紧，满是焦急与担忧，却又因为自己哑巴的身份，无法开口言说，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痛苦又无奈。

    一时间，秦淮仁没有了头绪，心中乱作一团，满是无助，毕竟现在刘元昌太强大。

    不管怎么说，刘元昌是冀州府最大的官，权势滔天，在整个冀州地界，除了宋海还能让他收敛三分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按不住他，没人敢与他正面抗衡。

    如今，刘元昌对银凤动了心思，以他的权势与手段，银凤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这一下，银凤怕是要有大麻烦了，再怎么说，刘元昌在冀州府也是谁也惹不起的存在。

    秦淮仁则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焦急与担忧无处安放，只能默默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那真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钱凯见银凤看过字画后神色有变，知道她定然是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便不再遮掩，直接就把话挑明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说道：“银凤姑娘啊，那个贵人说了，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你看这么好的一幅画，就看不出来，这个送画之人对您的一番深情吗？我跟你说了吧，这个贵人有权有势，他对你的心意和爱意，全都在这一幅字画里面了啊！不用我再继续解释了吧？非要我把话给你条明白了，说出来吗？”

    钱凯说话的语气十分直白，将刘元昌的心意直接摊开，刻意强调贵人的权势，想要以此让银凤明白，接受这份心意是她最好的选择，根本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银凤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没有办法，她深知刘元昌的权势，自己一个弱女子，身处风月场所，根本不敢明着得罪刘元昌的官家，若是直接拒绝，怕是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无奈之下，她只能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假装看不懂的样子，想要以此推脱。

    银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卑微，缓缓说道：“这位客官啊，感谢你送来这么好的一幅画，但，你真的是高看我银凤了。我不过是一个风月场所的艺伎，身份低微，无依无靠，我何德何能得到这个贵人如此垂爱呢？我真的是消受不起啊！只怕银凤缘分浅，命运薄，没有那个福分，无法消受这个贵人带给我的福气了！”

    银凤的话语满是谦卑，刻意放低自己的姿态，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也希望能以此避开这场祸事，就是不知道，这一场灾难祸害是不是真的容易避开。

    钱凯何等精明，一听银凤这话，就知道她是故意假装不懂，心中已然明白了她的推脱之意，但他还是故意装作没有领会的样子，面带疑惑地刁难地问道：“银凤姑娘，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啊？你也是聪明人，我请你好好地解释一下。”

    他故意装傻，想要逼着银凤把话说得更明白，也想看看她还能找出什么样的理由来推脱。

    银凤见对方故意追问，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能既推脱了此事，又不得罪对方，于是，银凤缓缓开口，耐心地对着钱凯解释了起来。

    “难道，客官你不知道，这风月场所的艺伎歌女，也是分两类的啊。其中一种，那就是自己委身到了这个风月场所里面，凭借着自己的技艺唱歌跳舞，供来者欢愉开心，与东家分账而已，人身是自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绝不轻易出卖；还有一种那就是从小家庭贫困，走投无路，被狠心的家人卖到了风月之地，由风月场所的老板供给吃穿住用，从小就开始学习吹拉弹唱、歌舞技艺，等学成到了十四五岁，再按照老板的吩咐为客人献唱跳舞，身不由己。银凤我便是这后一种，我的命运根本不由自己做主，我自己答应了也是不算数的，上面还有老板呢！只要人家说了一个不字，那我就是答应上一千次，一万次，那也不如人家这一个不字。我再愿意也是身不由己的，除非，真的是老板答应下来。”

    她将自己的处境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语气满是无奈，将自己身不由己的困境展露无遗，希望钱凯能明白，并非自己不愿意，而是实在做不了主，以此来推脱这份所谓的“垂爱”。

    钱凯听完银凤的解释，看似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脸上立马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丝毫没有将银凤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笑着回答道：“哦，银凤姑娘是这个意思啊，那不是问题！你尽管放心好了啊，我说的这个贵人呢，不仅有银子，家财万贯，还很有权力，在这冀州地界说一不二，只要贵人一出马，一边给银子，一边给压力，双管齐下，我想你们的那个老板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不懂规矩，定然会乖乖答应的。”

    钱凯正在说话，他的语气笃定，满是自信，坚信以刘元昌的权势与财富，怡红院的老板根本不敢拒绝，银凤的这个理由，根本不值一提。

    银凤听了钱凯的话，心中更是绝望，却依旧没有放弃，再次开口说道：“这位贵人有钱有势，我自然是明白的，要不然，怎么会送给我这么贵重的书画呢？只不过呢，客官你有一件事情没有想到，老板是个生意人，向来精打细算，他是愿意要一笔有数的银子给我赎身呢，还是愿意把我留下了来，凭借我的技艺，日复一日地赚取数不清的活钱呢？要是仔细对比起来，老板觉得留下我更划算，那就不一定答应了。”

    钱凯再次搬出老板，试图用生意人的算计来当做新的理由，希望能让钱凯打消念头。

    如果，刘元昌真的是很在乎名声的自然会知难而退，不再为难她这个风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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