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请君，少杀点人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风愈急，雨愈密。

    李十五独立风雨，却是风雨不侵，回道：“李某觉得大爻之山，未必有大周天之山高，而人……是要往高处走的，就算当狗，也得在富人之家当。”

    某道君闻听这话，眸底不由泛起一抹酸涩之意：“可我，真做不来这些啊，都这么久了，我似乎从未将一件事给做好过，也从未……这么被当作人看过。”

    “除了贾道友请我那次，不过我将落宝玄鸦所得之一宝，送他当随礼了。”

    闻声。

    亭中众人不由多了些许沉默。

    倒是胖婴干咳一声，乐呵笑道：“无事，我就会养牲口，将那大爻之人当作牲口来养就行了，反正大差不差的，到时你学着我就好。”

    说罢。

    指了指面前摆着的一方四方桌。

    朝李十五道：“今儿个唤你来，其实就是吃上一顿散伙饭的，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今后怕是天各一方了。”

    他目中升起一抹叹惋：“明明也才十几年过去，我胖婴，居然成了那大爻国师，啧啧，看来这大爻还是有眼光的，我去了也不算埋没。”

    一直旁观的千禾。

    则是嗤笑一声：“人才，就你？”

    “我说白了，明明就是先有钥匙，再跟着这个钥匙配上了一把锁罢了，说破天就是一所谓的萝卜岗，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对了，还有你这位道君，算了，懒得说你，免得戳中某个贱妇心头好，惹得其不高兴了。”

    此刻。

    李十五一步步踏入亭内。

    打量几人一眼。

    竟是破天荒的，举起桌上一只酒樽，相邀道：“李某不愿多说，就祝两位今后……一帆风顺吧！”

    众人见之。

    除千禾外，纷纷举酒。

    却见李十五举着酒樽的手悬在半空，酒面微漾，倒映着亭外灰蒙的天色，他目光扫过几人，嘴角竟牵出一丝笑来。

    低声而语：“十五道君，有黄姑娘为依仗。”

    “胖婴啊，你豢人术源自轮回畜牲道，所以你可识得轮回三小啊？”

    胖婴一怔，而后摇头：“不识得。”

    李十五若有所思，继续问：“那你去往异地，可是有何依仗？”

    胖婴依旧摇头：“没什么依仗啊，我都国师了，需要依仗谁？”

    却是猛然间。

    李十五脸上那丝笑纹骤然绷直，他那只悬着酒樽的手未曾收回，酒面泛起一道一闪而逝倒影，似是一抹刀光划过。

    再见胖婴。

    头颅直接离开双肩，就这么在地上滚落着，沿途留下一串血迹斑驳。

    亭中其余人皆是僵住。

    唯有李十五放下酒樽，另一只手收回柴刀，几步走上前去，不紧不慢将胖婴人头给捡了起来，又轻轻拂去人头脸上沾染的灰尘。

    “轰隆！”

    天穹之中，有惊雷声响起。

    雷光照耀之中，衬得李十五面庞半明半晦，一半浸在冷白雷光里，一半沉进芦苇亭浓重的阴影。

    他低声念道：“既无人为依仗，你胖婴也敢如此明晃晃出现在李某面前？你既为大爻国师，这岂不是白送上门的功劳。”

    一座青铜门户出现。

    李十五将胖婴躯身收起，就要回大周天。

    却见周遭之温度，一点一点炽热起来。

    无火、无烟、无焰，可万顷烟雨瞬间被蒸得稀薄，漫天坠落的冷雨悬在半空，一粒粒雨珠通体泛红，似被无形道韵灼透。

    一道英挺男子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于亭中，话音不带半点人间烟火直接砸落：“本官，便是他之依仗！”

    来人，是大爻日官临川。

    李十五回头见这一幕，不作丝毫犹豫，将胖婴人头给松开，而后默默立在一旁。

    临川望着几人，说道：“明明都是一张脸，为何国师是十五道君而非李十五，各位心中约莫有数了吧？”

    千禾又是抿唇笑道：“哼，不过是钥合旧锁，位配虚名罢了，你们这大爻啊，一点也不公正。”

    临川恍若未闻，只是将胖婴身体与头颅带起，又面向十五道君：“走吧！”

    却见某道君缓步走到李十五身侧，他低着头，眸光很沉，说道：“我走了！”

    接着抬起微凉修长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其染着淡淡血腥气的肩头，而后随临川就此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轻声叮嘱，似风渡空山，一遍遍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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