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影蜕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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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回了青松谷之后苏婉儿第一个迎上来,绕着林阳转了两圈,鼻子嗅了嗅他背上那卷布包:"林大哥你背了什么回来呀?闻起来有一股铁锈味,还有一点点腥。"
"一口锅。"林阳把布包解下来放在石板上,"铁锅。刻了字的。婉儿你帮我去灶台那边烧一壶热水,待会儿我把铁板上的锈擦一擦,上面的字好多都被锈挡住了看不清全貌。"
苏婉儿应了一声就蹦蹦跳跳地跑去了。柳如烟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林阳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问:"你又干了什么?脸比出门之前白了一个色号。"
"挖了一口锅,体力活。"林阳在石凳上坐下,把铁板从布包里抽出来平放在膝盖上,"如烟你帮我看看铁板背面那几个边角上的字——有些笔画被锈蚀得只剩半截了,你和草药打交道多,眼睛比我的灵识好使。"
柳如烟擦了擦手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凑近了铁板背面边角那一小块密密麻麻的刻痕看了起来。她的手指悬在字面上方半寸的位置缓缓移动,嘴唇无声地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残缺的笔画。
"……影蜕之母驻于九幽寒泉第七层泉眼,每岁产卵万粒,九幽殿取卵分养各处……"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这里缺了两个字,被锈蚀透了,认不出来。下面是——'泉眼深处有九幽骨,骨上刻诛影之法。影蜕之母一死,万蜕同亡。'"
林阳猛地抬起头。
"影蜕之母?"
"对。"柳如烟直起腰来,揉了揉被铁板锈气熏得发酸的眼睛,"这上面写着九幽寒泉第七层泉眼深处有一具'九幽骨',骨上刻着诛杀影蜕之母的秘法。母虫一死,所有影蜕都会跟着一起死,不管它们伪装成了什么、藏在多深的人影子里——全部死绝。"
战无极从草棚那边冲过来:"那还等什么?咱们去那个什么九幽寒泉啊!把母虫子弄死不就完了?十七个县一个县一个县地挖哪有直接端老窝快!"
古明月站在不远处靠着老松树,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九幽寒泉在九幽殿的总坛地下。离夜的老巢。"
战无极的嘴巴合上了。
林阳把铁板合起来放回布包里,靠在石凳的靠背上仰头望着天。晚霞从西边铺过来,把青松谷的天空染成了一大片暖暖的橘红色,鸟群从山谷上空飞过,翅膀的边缘被霞光勾了一层细细的金线。
"九幽寒泉是离夜的地盘。"他开口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强闯总坛杀母虫,跟送死差不多。离夜那天的剑我只接了三十几招就露出破绽了,他的深浅我到现在都没摸透。再加上九幽殿里还有三殿主、二殿主那帮人——"
战无极急得原地转圈:"那就眼看着那些影蜕'醒'过来?"
"不眼看着。"林阳坐直了身子,"十七个据点儿一个一个清。这边的影蜕已经孵了一批了,说明九幽殿给它们的苏醒指令可能提前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但清一个是一个。同时——"他拍了拍背上那卷布包,"铁板上的东西我得全部抄下来带在身上,路上慢慢琢磨。九幽骨上刻的诛影之法如果运气好能在别的古籍里找到线索,就不一定非要闯总坛。"
古明月走过来在石凳另一侧坐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柄极薄的小匕首,开始削铁板边角上那些被铁锈糊住的部分。她削得很小心,一层一层地把锈壳刮掉,露出底下本来的铁灰色刻痕。
"明天一早出发。"她说,"先去最近的春柳县。你在路上继续用锅底的残渣冲经脉,我替你观察周围的动静。"
林阳侧过头看着她。她专注地在铁板上刮锈,侧脸的线条在晚霞里被勾勒得柔和了几分,眼帘低垂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细碎地晃着。
"行。"他说。
苏婉儿端着热气腾腾的铜壶跑过来:"水来了水来了!林大哥你要的热水——咦你们在开会吗?"
林阳接过铜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完了。今晚大家早点睡,明天出远门。"
苏婉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去哪儿?!我也要去!"
"春柳县。不算远,来回三四天。"林阳说,"你留下帮如烟姐姐看树苗,回来后给你带春柳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苏婉儿眼睛更亮了,抿着嘴唇使劲点头。
那天晚上林阳没有练功也没有画阵。他坐在老松树底下借着月光把铁板正反面所有的刻字全部誊抄了一遍,字迹工工整整地落在三张裁好的粗纸上。抄完之后他把粗纸折好贴身放着,铁板重新裹好藏进了老松树根底下的那个浅洞里。
古明月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抱着剑靠着一棵樟树干,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林阳知道她在替他守着。远处山梁上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忽远忽近的,像在互相呼唤着什么。
林阳把最后一笔写完,吹了吹纸面上未干的墨迹,站起身走到古明月旁边。
"你明天别冲前面。"他说,"我来主攻。你盯住影蜕的位置就行。万一碰到九幽殿的人——"
"我不冲前面。"古明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我瞎冲过?"
林阳想了想,笑了一声:"也是。"
她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
林阳站在月光下面,把那三张誊好的粗纸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十七处据点儿"、"影蜕之母驻于九幽寒泉第七层"、"九幽骨上刻诛影之法"——这些字在月光底下模糊成了一片黑影,但他已经把每个字都记进了脑子里。
明天一早出发春柳县。
清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天没亮林阳就醒了。
草棚外面的露水凝得厚,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裤脚扫过门槛边的草叶,立刻洇湿了一大片。青松谷还在睡着,灶台里的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苏婉儿的呼吸声从茅草屋的墙板缝隙里透出来,又轻又匀。
他走到老松树底下伸手摸了摸那卷裹着铁板的布包,布面被夜露打得潮乎乎的,但铁板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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