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惨遭背刺的嘟嘟(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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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横店,阳光已经有些毒辣了。
某个规模不大的小剧组内,拍摄进度正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说是小剧组,真的不冤枉——整个片场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摄影机是老旧的型号,轨道铺得歪歪斜斜,收音的话筒杆上还能看见胶带缠绕的痕迹。
服化道更是一言难尽。
女主的衣服勉强还能看,配角们的戏服皱巴巴地挂在衣架上,像从哪个倒闭剧组的仓库里论斤称来的。
这就是横店无数小剧组的缩影。
没有大资本撑腰,没有名导坐镇,没有流量明星加持。
他们像一群在夹缝中求生的野草,靠着跟风蹭热度,盼着哪一天能撞上大运,拍出一部爆款。
临近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陈嘟灵穿着一身藻绿色的长裙,站在遮阳棚的边缘,手里攥着剧本。
那裙子很朴素,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布料也是最便宜的那种,被风一吹就贴在身上,钩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可即便如此,她站在那里,仍是自带一股清新灵动的气质——像一株长在荒野里的青竹,不需要任何点缀,越素雅越好看。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不远处,与她搭戏的女演员则显得悠闲得多。
一袭鲜红的长裙,裙摆绣着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发髻精致繁复,插着两三支步摇,每一支都镶着水钻,看着就价值不菲。
她身边围着三个人——一个举着小风扇对着她的脸吹,一个撑着遮阳伞挡住所有的阳光,还有一个端着冰镇的果茶候在一旁,随时准备递上去。
标准的整容脸,下巴尖得能戳破纸,眼睛大得不像真人,鼻梁高得像滑梯。
浓颜系的妆容配上鲜红的古装,违和感重得像把一张网红脸P进了古画里。
“演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现在还是女主呢!”
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专注背台词的陈嘟灵,眼中划过不屑与讥讽。
旁边两个小跟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干笑了起来
“千霜,是你……是你陷害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嘟灵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不为外物所困扰,趁着还没开拍,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记录描画的剧本。
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红色的标注情绪转折,蓝色的标注台词重音,黑色的划出人物关系图。
有些页脚已经卷起来了,有些地方被橡皮擦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小口呢喃,背诵着台词,然后轻眨睫毛,闭上秀眸,酝酿着角色的情感。
自从跟顾清参加完英雄联盟的活动之后,她宛若死水的事业终于有了些许起色。
那些石沉大海的简历,突然有了回音。
那些从不回复的私信,突然冒出了红点。
一时间,
竟收到了几个本子。其中甚至不乏有女主的邀约。
可陈嘟灵一一去面试,却无一例外落选。
不是缺少公司的助力,就是没送些“好处”,亦或者对某些暗示无动于衷。
这也是家庭作坊的无奈之处。
有更多的自由和选择,但也必然会失去很多机会。
没有大公司在背后撑腰,没有人替她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有的诱惑和陷阱,都得她自己一个人面对。
最终,
唯一没有苛刻要求的,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剧组。
一部名叫《骨生香》的电视剧,她在里面饰演女一号:“秋清璃”。
故事很简单:讲述一名少女拜师蜀山上仙,发生的一段师徒爱恨情仇的纯爱虐恋。
听起来耳熟吗?
当然耳熟。
等签完合同,拿到剧组后续多集的剧本,陈嘟灵一时间都有些迷茫了。
“女主天煞孤星、师徒虐恋,魔道爱她,正道爱她,邪道也爱她,大结局黑化成为魔神,却为爱以身献祭,让正道师父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如果她不是打英雄联盟打到糊涂的话,这不就是《花千骨》的翻版剧情吗?
甚至连名字都像——骨生香,花千骨。
一字之差,司马昭之心。
自顾清爆红之后,也让横店的营业额直线上涨。
他每火一部剧,立马就有一大波剧组跟进,想要拍同题材蹭一蹭流量和热度。从《花千骨》到《青丘狐》,
从《琅琊榜》到《微微一笑很倾城》,但凡顾清演过的,就有人敢抄。
只是大多剧胎死腹中,卖不出版权,只能免费放映成网剧,却又缺少推广,无人关注。
这在圈内实在是太常见了。
“怪不得叫《骨生香》,这跟《花千骨》的设定有什么区别?连名字都山寨得这么彻底?”
陈嘟灵在反应过来之后,也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好歹作为一部九亿电影票房的女主,吸引到一些小剧组的青睐,打算放手一搏赌一赌。
可真进组之后,陈嘟灵才发现剧组的小心思。
原来,他们是害怕抄袭被告!
所以,
在网上看到她和顾清参加英雄联盟明星赛的合照和消息,以为二人的关系极好,才试着给她投了一份剧本。
为的,
就是等剧上映之后,剧方也好,粉丝也罢,看到她和顾清的关系不错,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嘟灵懵了。
她以为自己了解娱乐圈的下限,却不曾想还是低估了。
尤其是前不久,
剧组的制片和导演乃至合作的演员,时不时会旁敲侧击打听她和顾清的关系,还想邀请顾清来剧组探探班。
显然,还想白炒一波热度。
“他……工作很忙,而且我们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啦。我通常发消息他都不回的。”
以她的智商,陈嘟灵当然能看明白,立马找借口搪塞推脱回去。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这话,导演和制片瞬间就变脸了。
从“热情似火”变成了“冷漠对待”。
他们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的“戏”被删了。
……
“哟,嘟灵,还这么努力呢?姐姐真是佩服你。”
“堂堂出道就作为电影女主角,跟顾清弟弟合作,一部戏就挣了9亿票房,还这么谦逊好学,居然舍得来我们这小剧组演戏,啧啧……”
红衣艳丽的女子——赵倩倩,微仰着尖尖的下巴,轻摇着折扇。
那扇子是绢面的,画着牡丹,摇起来带着一阵香风。
她虽在赞叹,可言语的尖酸和讥讽,溢于言表。
每一个字都像蘸了蜜的刀,甜腻腻地割人。
旁边搭着的两个“狗腿”也在发笑,谨记着自己的职责,笑得前仰后合。
陈嘟灵移开剧本,抬头看着她。
鹅蛋脸轻抿唇角,面无表情。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淡。
然后,她低下头,不给予理会。
她的戏被删了,给了这名跟她搭话的女生。
如果只是单纯这样,陈嘟灵压根不会生气。
资源被抢、戏份被删,在这个圈子里太常见了。
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最早套她和顾清关系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赵倩倩。
原先饰演女二,人设有点像夏紫薰和霓漫天的结合——爱男主,是她的好闺蜜,却因爱生恨,多次设计陷害她。
戏里戏外,都是“闺蜜”。
最早进入剧组遇到赵倩倩时,对方就像一名温柔知心的大姐姐,对自己很是照顾。
害怕她热,给她递湿巾;
害怕她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有好吃的都紧着自己,简直比自家妈妈还贴心。
陈嘟灵以为收获了一个贴心好姐妹。
她们一起对戏,一起吃饭,一起在收工后散步聊天。
赵倩倩会听她讲学校里的事,会替她分析角色,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逗她。
那种温暖,在陌生的剧组里,像一束光。
可陈嘟灵忽略了,对方聊《左耳》时,会几次三番拐到顾清身上。
又是惊叹,又是崇拜,说自己是一名小粉丝,对她很是羡慕。
那语气,那表情,像每一个在机场蹲守顾清的粉丝一样真诚。
直到一次夜话中——
“嘟嘟,你能把顾清弟弟的联系方式推给姐姐一下吗?”
赵倩倩图穷匕见,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笑容还是那么亲切,可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陈嘟灵从未见过的、急切的光。
沉浸在被虚荣感包裹中的陈嘟灵一下子清醒了。
她不对劲!
陈嘟灵马上支支吾吾扯开话题,说自己跟顾清关系一般,不敢贸然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别人,害怕造成误会。
“这样啊……”
赵倩倩只是失望,并没说什么。
她笑了笑,说了句“没关系,姐姐理解的”,就翻过身去睡了。
陈嘟灵开始还有点自责,觉得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粉丝,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联系方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准备哪天将自己珍藏的顾清签名照,送给对方一份。
却没想到,第二天剧组就开始流出谣言——
说她被顾清甩了!
以及什么:她死缠烂打联系顾清,对方早就把自己拉黑了。
她跟顾清的关系好,纯粹是自己的炒作,为的就是骗资源。
那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剧组里飞来飞去。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看热闹,有人添油加醋。
陈嘟灵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异样的目光。
这才让导演和制片疑惑地跑来旁敲侧击询问陈嘟灵,从而从她的“答案”那里态度大变。
一开始,陈嘟灵还不敢断定是赵倩倩干的。
直到她看见对方私底下与导演、制片打情骂俏,午休时和晚上经常不见赵倩倩身影,再到自己的台词突然被删、加戏给到对方。
陈嘟灵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骗子!恶心!!”
陈嘟灵低下头,捏着剧本的纤细指尖都在发白,雪白的脸蛋肌肤也在发红。
她的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喘不过气。
赵倩倩还不依不饶说着闲话,挤兑着陈嘟灵。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笑得很开心。
剧组的人情冷暖与残酷,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才是小演员的日常!
“呼……没事没事,戏被删了就删了,至少我钱没少拿呀?”
“许弋说过,只要认真演好每一场戏,对得起自己就足够了。”
“把她当做苍蝇……嗡嗡嗡嗡嗡……”
陈嘟灵庆幸自己把妈妈留在了宾馆,没有让她看到这一幕。
她翻开台词,继续努力沉浸在戏里。
那些字迹密密麻麻的笔记,是她在这个剧组里唯一的依靠。
“来,倩倩,准备一下,开拍了。”
一名油腻肥头大耳的导演,拿着对讲机笑眯眯地说道。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在赵倩倩身上上下打量,贪婪和火热。
“来啦,导演~”
赵倩倩立马扭着水蛇腰,甜腻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像泡了蜜糖,黏得人起鸡皮疙瘩。
陈嘟灵合上剧本,放在凳子上,准备搭戏。
“千霜,是你,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开拍。
陈嘟灵酝酿情绪,红着秀眸,纤瘦的娇躯微微发颤。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入了戏。
她看着赵倩倩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有被背叛后的心碎。
那情绪来得太猛,太真,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冲了出来。
赵倩倩没想到陈嘟灵的情绪来得这么猛烈,心绪慌乱,微微卡壳。
她的嘴巴张了张,眼神飘忽了一下,台词竟忘了。
“清璃,我……123、456、78、12!!”
她念起了数字,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感情。
陈嘟灵呆住了。
她站在那里,眼眶还红着,眼泪还在打转,可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出道至今好歹也演过几部戏,甚至和最大的顶流顾清都合作过,可还是第一次遇见念数字的对手。
那些在新闻里看到的、被同行吐槽的“数字小姐”,原来真的存在。
原来,就站在她面前。
“咔!嘟灵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演啊!”
导演立马喊卡,厉声质问。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片场都能听见。
“导演,她……她……”
陈嘟灵有些不知所措。她指了指赵倩倩,又放下手,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原本酝酿的情绪,哪还维持得住?
像被戳破的气球,嗖地一下全泄了。
赵倩倩则捂着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眶泛红,像是被“欺负”了。
那演技,比刚才念数字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导演安慰了几句,示意开拍第二遍。
却没想到,第二遍,陈嘟灵的情绪居然还更饱满了。
赵倩倩被她的眼神逼得后退了半步,心里暗道不妙。
陈嘟灵要发挥得这么好,岂不是把她的光彩给压住了?
于是,她故技重施。
“阿~邱!”
演着演着,赵倩倩故意出错,做作地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弯着腰,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无辜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鼻子有点不舒服。嘟嘟,辛苦你了,我们再来一条吧。”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歉意,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演艺圈很多艺人的“小技巧”。
害怕竞争对手拍得比自己好,所以故意出错,破坏对方的情感。
一次,两次,三次。等你被折腾得精疲力竭,哪还有心思演戏?
几次下来,你还能进入角色吗?
尤其是陈嘟灵这样本就演技纯白纸的艺人,好不容易带入进情绪,演的是半哭戏,结果两次被打断,直接就不会演了。
她的眼眶还红着,可那股情绪,像被风吹散的烟,怎么都聚不起来。
“咔!嘟灵你怎么回事啊?你情绪不对呀!”
“咔!台词呢?台词忘了?!”
“咔!你特么哭戏都哭不出来,你当什么演员!”
“玛德,不拍了!”
在片场之中,导演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他的唾沫星子飞溅,手指差点戳到陈嘟灵的鼻尖。
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
火气上来,他给了赵倩倩一个眼神。
赵倩倩俏脸僵硬,忍着恶心和犯呕,可看到麻木的陈嘟灵,立马找回了尊严。
她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离开,红裙的裙摆在风中一甩一甩的。
周围人的目光,戏谑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像一根根针,扎在陈嘟灵身上。
陈嘟灵默默捡起放置的剧本,抱在怀里。
她走到遮阳棚下,简陋板凳下的休息处,一个人默默地坐着。
面前是地上的尘土,被风吹起又落下。
她想起顾清说过的话:“认真演戏的人,不会被辜负,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她想起妈妈。
想起妈妈在宾馆里等她收工的样子,鼓励说“嘟嘟是最棒的”时的语气。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太阳被黑影遮住。
“嘟嘟,来来来,吃饭了!妈妈今天给你做了好几道菜呢!”
“绝对健康又好吃。”
一位很亲和的妇人提着精心准备的保温盒,满是心疼地擦着女儿布满汗珠的脸颊:
“怎么热成这样?小风扇呢?怎么不用……”
“妈……”
这一瞬间,陈嘟灵委屈得很想哭出来,很想扑到妇人的怀里,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哭出来。
可她害怕妈妈担心,害怕对方知道自己在这个剧组的境遇。
她偏过头,把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嘟嘟,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妇人发现了异样,担心地问。
“妈,我不是今天拍哭戏吗?刚刚哭了好几遍,眼眶能不红吗?”
陈嘟灵偏过头,接过饭盒,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又惊又喜地打开饭盒,“妈妈,我太爱你了!做这么多好吃的!”
“当然好吃啦,剧组的盒饭一点也不健康。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妇人只好暂时放下担忧,将饭盒一个个打开放在小桌上。
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糖醋藕片。
饭菜的香气,在燥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为了避开妇人的探究目光,陈嘟灵一边拿着筷子夹菜,一边打开手机,准备打发时间。
“哎呀,戴隐形眼镜不要玩手机!嘟嘟,你度数现在多高了?!”
妇人又在唠叨,伸手要夺手机。
“妈,我知道了,知道了,就看一会儿……”
陈嘟灵刚应付一句,视线落在屏幕上——
“你有两条未读消息。”
整个人顿时僵住。
“怎么冒冒失失的?”
妇人突然看着双手猛地捧起手机的女儿,差点连碗筷都打翻了。她赶忙整理着碗筷,有些疑惑和担忧,“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
陈嘟灵紧张地轻咬着下唇,纯白的指尖都有点微颤。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砰砰砰,恨不得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点进消息。
“小耳朵,我现在遇到困难了。今年春晚的导演跟我说,我的节目还差一位:温婉秀丽,具有书卷气的清秀小姑娘作为搭档。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时间比较紧,需要来首都面试一下,如果有空的话,尽量今天和明天来,我明天晚上的飞机,看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两段不长不短的消息,陈嘟灵却看了足足一分多钟。
顾清的消息写得很轻松,很随意,甚至带着点搞笑的语气。
“我现在遇到困难了”、“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可正是这种语气,却让陈嘟灵知道,
他是在照顾着自己的自尊心。
这可是春晚啊!
那个全国人民都在看的舞台,那个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上的节目,那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顾清把它送到了她面前。
“嘟嘟,到底怎么了?”
妇人担忧地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妈,帮我现在订一张去首都的机票,时间越早越好!我现在去找剧组请假!”
陈嘟灵盖住手机,不由分说,马上起身,小跑离开。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风中飘起,完全不顾周围异样的眼神。
等到陈嘟灵问清导演的位置,刚有点气喘吁吁地来到休息室的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她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椅子被撞到的声音,是某种让人不想深究的声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门开了。
赵倩倩、导演、甚至制片人都面色潮红地走了出来。
赵倩倩的头发有些乱,口红蹭到了嘴角;
导演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白花花的脖子;制片人正在系皮带。
“嘟灵,你怎么来了?”
制片人看到纤腰楚楚的陈嘟灵,眼睛一亮。
可惜现在处于“贤者时间”,没有什么想法。
“范制片,导演,我想请个假。有事要暂且离开一两天。”
陈嘟灵下意识退后一步,屏住呼吸,鼓起勇气说道。
“这怎么行?你请假两天,剧组得损失多少钱!”
导演搂着赵倩倩的腰,第一个不满。
“是呀,嘟嘟,你要体谅剧组嘛。大家都这么认真地拍戏,让你请假出去玩两天?”
赵倩倩轻飘飘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你不懂事”的指责。
“我没说我要去玩!我要去面试!!”
陈嘟灵气到握拳,秀目怒视赵倩倩。
你一个台词都念数字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不认真呢?!
奈何她发怒的样子实在是太软萌了。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毫无威胁感。
“面试?你能去哪面试?”
赵倩倩都听乐了,折扇掩着嘴角,笑得花枝乱颤,“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签着合同?嘟嘟,你还真可爱呢,当着这家面去找下家啦?”
“陈嘟灵,你是要违约吗?”
这下连范制片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我没有要违约!春晚是明年的2月份才播,我只是要请假两天而已!”
陈嘟灵再坚强也受不了再三挤兑,眼眶都有点发红,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春晚?”
范制片和导演愣住,像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春晚?”
赵倩倩更想发笑。
她张开嘴,准备再讽刺几句。
“这是顾清弟弟叫我去试镜的!”
陈嘟灵忍无可忍,“你们不给我去,我就把片酬退给你们!我不要这钱总行了吧!!”
刹那间,
赵倩倩犹如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幅画被泼了水,五官都扭曲了。
范制片和导演也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调色盘被打翻了。
“顾……顾清?”
范制片有点额头冒汗了,一颗一颗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挤出了讪笑,搓着手:
“嘟…嘟嘟,你说的这个顾清…是那位大顶流吗?”
陈嘟灵却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剧组的车上。
出租车穿过横店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林立的仿古建筑和密密麻麻的剧组招牌。
阳光透过车窗,在陈嘟灵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嘟嘟,你刚才说的那个顾清……是跟你拍《左耳》的那个顾清吗?”
妇人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女儿,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嗯。”
陈嘟灵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顾清的那两条消息还亮着,她舍不得退出,舍不得划走。
“那……那你刚才说的春晚……”
“妈,先别问了。你帮我把片酬的事情算一下,如果我真的不拍了,要赔多少钱。”
陈嘟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显然刚刚在众人面前的发怒已经是她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情。
妇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计算器,开始算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陈嘟灵低头一看——是范制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嘟……嘟嘟啊,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你请假的事,批了,批了!请多少天都行!剧组这边你放心,档期给你留着,戏份给你留着,什么都给你留着!”
范制片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八度,恭恭敬敬的,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
那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还有还有,你那个戏份,我们重新商量了一下,觉得之前删的那些还是没有必要的。
明天就给你加回来,不,今晚就改剧本!”
“范制片,不用了……”
“用的用的!嘟嘟你放心,这部剧我们一定会好好拍,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你跟顾清弟弟说,啊不,你跟顾清老师说,我们剧组随时欢迎他来玩……”
“我说不用了!”
陈嘟灵挂断了电话。
还没等她缓过神,导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嘟灵啊,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顾清弟弟那边,你能不能帮忙递个话?就说我们剧组很仰慕他,如果他有空的话……”
陈嘟灵又挂断了。
然后是赵倩倩。
她没有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进来,有道歉的,有解释的,有套近乎的,有试探的。
嘘寒问暖,低声下气,
似乎一瞬间就回到了刚进组时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可陈嘟灵知道,这不是因为她。
是那个甚至不知道她在这个剧组、
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不知道她差点被逼到退组的人。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发了两条消息,只是提了一下“春晚”,只是叫了她一声“小耳朵”。
这座山一样的大佛,甚至连面都没露,只是被人提了一嘴名字,整个剧组的嘴脸就变了。
陈嘟灵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横店的城墙在倒退,仿古的街道在倒退,那些她走过无数遍的路在倒退。
“……”
陈嘟灵没有说话。
这戏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拍了。
她不敢想象,等到播出之后,那些家伙得知自己和许弋的关系,会做出多么恶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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