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清遥的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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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老鸨还是那个老鸨,但少女已经不再是少女了。
当丰腴了不少的赵清遥抱着孩子出现在春归楼门口时,老鸨只觉得一阵恍惚。
心神摇曳之下,竟是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行礼了。
赵清遥见着这眼熟的人,笑了笑,大步向内走去。
老鸨向内门侍者使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了然,登登登大步向楼上跑去。
跑到三楼,正巧遇见了晃晃悠悠的酒儿,侍者连忙道:
“酒儿姐,快去告诉盟主,有贵人来了,穿着红衣。”
酒儿一怔,瞬间醒酒了,又登登登跑上顶楼,闯进了凝姬的房间。
美人尚未梳妆,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轻纱半掩,春色出墙。
“姐,王妃来了!”
酒儿一把将凝姬从床上拽了起来,使劲扯着她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庞。
“啊?”
凝姬一向是晚睡晚起的选手,每日天蒙蒙亮时睡,日落西斜时再醒,此时她刚刚入睡一个多时辰,梦还没开始做呢。
“快快快!”
酒儿一把将凝姬身上的轻纱扯开,又从她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旗袍。
凝姬懵懵的,但只能强打起精神,对外边的人吩咐道:
“请王妃到隔壁客房。”
“是。”
下人去安排了。
凝姬开始抓紧时间洗漱梳头换衣服。
赵清遥进了楼后,画儿出来招待,一路将她引到了一座素净的小厅中。
茶儿上前为赵清遥沏茶,一套手法行云流水,不输宫廷大师。
“夫人喝茶。”
画茶两个丫头乖乖站在茶桌旁,低眉顺眼,悄悄打量着赵清遥。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靠王妃那么近呢,这么一看,容貌果然无瑕,剑眉疏朗,细长微挑,下颌利落干净,是那种极为英气的美人。
与王爷极有夫妻相。
没过多久,凝姬就赶来了,穿着墨黑旗袍,绣着枫叶白花,长发简单束起挽在一侧,庄重中带着独特风韵。
她是比赵清遥高一点的,除了姜千霜外,应当就属她最高,没办法,冰坨子那两条大长腿实在是天赋异禀。
“姐姐怎的亲自来啦,有什么事派人说一声就好了,奴婢上府中去找你。”
凝姬款款而来,向赵清遥行了一礼,如同水墨中走出来的人儿。
赵清遥仔细打量着她旗袍下的完美身材,又扭头看了看酒儿和茶儿,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事请你帮忙。”
“呀,姐姐怎的如此客气,你直接吩咐奴婢便是。”
凝姬坐在赵清遥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两个死丫头,还在那站着干什么,忙你们自己的去。”
“是,奴婢告退……”
画儿茶儿撇了撇嘴,又向王妃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赵清遥凝姬晓儿李峙四人。
“是这样。”
赵清遥倒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将她和孙玄的对话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凝姬似乎有些诧异,打量了赵清遥两眼,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倒也不怕王妃责怪她逾矩失礼。
“姐姐,奴婢可否摸一摸?”
赵清遥把孩子交给晓儿,站起身,坦然而立。
凝姬直接上手了,动作也不敢太大,掐了掐她的腰肢。
果然,看是不怎么看的出来,一上手确是软绵绵的,肉嘟嘟。
看来,产后恢复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凝姬可有良策?”
赵清遥眼含希冀道。
“有。”
凝姬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她是谁?
她可是天下第一花魁兼老鸨,麾下漂亮的姑娘全部加起来,都能拉去打县城了。
她对于美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走在全天下的最前方,没有人能比凝姬更懂如何去美。
问她该如何拥有一副好的身材,这才是问对人了!
王妃这都求到自己面前来了,该如何操作,全靠她这一张嘴……
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浪费掉这个机会呢?
总得趁机做些事情吧。
凝姬心里不怀好意地想着,面上却诚恳问道:
“王妃可会舞蹈?”
“啊?”
赵清遥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就是这样的,女红、烹饪、家务、风雅才艺,她一窍不通。
她少年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道与练剑上面了。
上面那些东西,她师父也不会,因此也没有教给她。
凝姬叹息一声,面带遗憾道: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赵清遥皱了皱眉头。
“姐姐气质如此卓绝,身材底子也在,不曾起舞,实在可惜,堪称上天的一桩遗憾。
若姐姐愿习舞,奴婢有把握,在两月之内让姐姐的身材比之当年更胜数筹。
舞姿,是最能放大我们女性魅力的艺术,姐姐出身将门,英气有余,只是或许少了些许柔媚,当然,王爷如此深爱姐姐,姐姐也不必担心丢了王爷的宠爱。
这只是奴婢自己的看法,或许有些逾矩,但是奴婢实在是想说……根本无法想象,姐姐若会了舞蹈,既英气凌然,又柔美入骨,会是怎样的风采。
姐姐虽不必曲意讨好王爷,但您二人之间,若是能再添些新奇感,多一些闺房的情趣,岂不是能让彼此感情更加深厚……
想来,这样的姐姐,府上别的夫人是如何都比不……”
凝姬话说到这里,似乎是察觉自己说多了话,连忙闭上嘴,请罪道:
“奴婢失礼了,请姐姐责罚。”
她的话语回荡在耳畔,让赵清遥的心思轻轻一动。
赵大小姐认为,凝姬的这些言语,句句在理。
瞧瞧府上这些妻妾们。
姜千霜,冷得似冰,只知舞刀弄剑,哪有一点文化,进府之前一点礼数都不会,只知江湖抱拳行礼。
陆姑苏,或许有那么一点才气,小脑袋瓜子滴溜溜转,但瘦得和竹竿一样,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就是因为整天瞎琢磨伤的身子,除了会写写诗词,其余也没见她比自己厉害哪里去。
这还未过门的晓儿,个子不高,但还挺鼓鼓囊囊的,家务事是弄得明白,但也只能操持操持府上这些琐事,她哪懂一点情调?
如此看来,若自己当真学会了跳舞,再瘦下来,哼哼……
那老二岂不是还得任自己拿捏?
赵清遥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笑了笑。
“可会很难?”
“姐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会很简单。”
凝姬奉承道。
“两个月即可?”
赵清遥再问。
凝姬嗯了声,确切道:
“两个月,配合孙老神仙的食谱,定让姐姐身姿曼妙,更盛当年。”
“好!”
赵清遥信心满满地应道。
“姐姐是想从现在开始,还是先回去准备准备,奴婢去府上教你?”
凝姬笑道。
“从今天就开始吧,明日你再到府上。”
赵清遥有些迫不及待。
“是。”
凝姬心头暗笑,随后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道:
“那还请姐姐从最基础的动作学起,由简入繁,与学剑招没什么区别。
只是,奴婢教学时,或许会有些认真,若有逾矩之处,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赵清遥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是两个月速成,训练强度肯定会很大,凝姬严格一些是必要的。
于是……
“手臂,幅度不够,再抬高一点!”
“屁股,屁股撅起来,这是舞蹈,是展示自己的艺术,大大方方的!”
“回眸,对……不是瞪眼,这眼神是在勾引,不是要杀人!”
“动作太僵硬了,再柔软一些,不是大开大合,从眼神到脚尖,每一个细节都有力量,要控制每一块肌肉。”
厅内,回荡着凝姬冷酷的声音,进入教学状态的她,化为了一个无情的机器,手上不知何时还抓起了一根棍子,不断在赵清遥身上敲打着,纠正着她的动作。
爽啊,真爽啊,从承和二十年那个火树银花的夜晚,她就一直想这么做了。
赵大小姐?
王妃?
呸!
凝姬的棍子又一次落下,打在了赵清遥的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清遥身子一抖,心头不由升腾起一阵怒火。
凝姬眼神一阵清明,知道自己方才用的力气大了点,但此时肯定是不能道歉的。
她一本正经,极有职业操守般道:
“姐姐臀儿极美,若不舍得展示,想来这支舞是难以编下去的,还请姐姐认真一些。
若不然,那奴婢就请姐姐早日放弃吧。”
赵清遥胸膛起伏着,强行压下了这口气,咬牙切齿道:
“继续。”
……
下午,傍晚时分。
赵清遥筋疲力尽地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府。
舞蹈的累与练武的累是不一样的,截然不同。
练剑是杀人技,如何又快又准地解决敌人的性命。
这练舞……要满脑子想如何让舞姿更有表现力,如何放大自己的美,如何让每一个动作做的更细致。
事实上,她完全可以让凝姬编一曲舞,然后让她去完美复刻下来,这对赵清遥来说并非难事。
但这样的舞是没有灵魂的,只有动作,没有眼神,没有气质,没有感觉,只是一个起舞的空壳罢了。
以赵清遥对自我的高度要求,她想要学会跳舞,是真正地学会这门艺术。
至于那死狐媚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哼哼,日后必有后报。
回到府上,赵清遥在自己院子里逛了一圈,疑惑道:
“他怎么还没回来?”
大太监刘建惶恐道:
“回夫人,王爷最近比较忙,新任蜀剑道知府钱大人还在赴任而来的路上,近些日子蜀地大小政事都要王爷专决,奴才每日给王爷递折子,都快把腿跑断了。”
“哦,那他吃饭了吗?”
赵清遥看了看天,确实到晚饭的点了。
刘建犹豫片刻,还是如实道:
“回夫人,方才二夫人已然端着煲好的汤,给王爷送去了。
这是二夫人近来新学的厨艺,她亲手煲的,还给王妃您也送来了一份……”
“哼,这妮子。”
赵清遥甩甩头,也没多在意,反正她早就习惯陆姑苏这样子了。
“夫人,有定州老夫人送来的信。”
小昙走来,从怀里掏出信件。
“又有信?”
赵清遥真是受不了自家母妃,这信月月都来,就好像离了女儿不能活一样。
“进来看。”
寝殿的门关上再打开,赵清遥把衣裳往上一撩,嗷嗷待哺的小李峙张牙舞爪,一下就扑了上去。
今天中午本来也该喂他一次呢,结果练舞太用功,她一下给忘了。
李峙又不敢在她面前大声哭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母妃,低声抽泣着。
“好好好,吃吧。”
赵清遥没心没肺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伸手从昙儿那接过了信。
母亲信里还是那一套话,说是多么多么想她,说赵离在北边乌然镇镇守,闺女又在南边待着,她那丈夫平日里又忙,只有她自己整日孤苦伶仃。
又问她,什么时候来北边玩一玩,看一看,带着她那大外孙一起。
至于女婿就别来了,看见他就烦。
赵清遥真就觉得母亲这些年越来越矫情了,是不是年纪太大的事,怎么忽然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
想当年,那堂堂定北王妃,全天下怕过谁,走在皇宫里鼻子都是朝天的,嫔妃们都得先给她行礼,雁姨母见了母亲都得喊姐姐,三十万铁骑的主母,全天下就这一位。
这两年,怎么跟个老人是的,一点当年的豪气都没有了。
喂完孩子,赵清遥把他扔到床上自己玩。
她则走到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给母亲回信。
信上就是在安慰她,说她大外孙身体很好,不用挂念,现在李峙年纪太小了,等他再大些再带他出远门,李泽岳最近又有些忙,这些日子腾不开手,等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再去定北关转一转,去看看二老。
信写完了,赵清遥吹干了墨,交给昙儿寄出去。
与晓儿昙儿一起吃过了晚饭,赵清遥又强迫着自己练了会剑,然后洗漱一番,回到寝殿中,开始晚间吐纳修行。
临近子时,李泽岳回来了。
赵清遥睁开了眼睛,吐纳冥想那么长时间,精神奕奕。
“怎么那么晚?”
她从床上下来,上前为二郎褪去袍子,鼻子嗅了嗅。
嗯,身上没有胭脂味。
李泽岳当然不会说,他刚在书房里酣畅淋漓地与陆姑苏双修了一番,因为姑苏某些特殊的体质,弄的身上很不得劲,两人又去汤池泡了泡,又酣畅淋漓地双修了一番,洗的很干净,修为也有所进益。
“最近太忙了。”
他深深叹息一声,让赵清遥看见了他眉眼间的疲惫。
果然,赵清遥温柔地抱了抱他,抚摸了他的眉心,将他脸上紧锁的眉毛抚平。
李泽岳脱了衣服,舒舒服服躺在了大床上。
扭头一看,儿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他。
“哎呀,你怎么没睡觉啊?”
李泽岳把他抱了起来,用胡子使劲扎着他娇嫩的小脸。
赵清遥拍了下他的膀子,把儿子夺了过来,放到自己身子那侧。
“睡觉吧。”
李泽岳哼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赵清遥的小脚勾着他的腿,蹭了蹭。
李泽岳无动于衷。
赵清遥又把身子贴了过来。
“别闹,累了。”
“你就是嫌弃我胖了。”
赵清遥哼哼道。
李泽岳哀叹道:“就那么想要二胎?”
赵清遥自然不会与他说那些诨话,她只要行动。
娇躯蹭着蹭着,就蹭到了李泽岳的身上,手再向下一探。
捉住了那不受李泽岳大脑控制的东西。
“唉。”
李泽岳闭上了眼睛。
赵清遥居高临下,脸上逐渐升起两朵云霞,扭头一看,儿子眼睛一眨不眨,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她心中一阵慌张,下意识打出一道安睡咒。
“啪。”
李峙应声而倒,睡着了。
李泽岳同情地看了眼儿子,又似乎像为儿子报仇一般,将腰悍然挺动。
赵清遥宛若中箭,不禁发出痛呼。
半时辰后。
赵清遥舒服了,手贴在二郎的胸膛上,脸贴在他的肩膀旁,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她将会在睡梦中,结束这无忧无虑的一天。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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