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1章 找到回家的路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嘟嘟，你再跟我们说说，小孩哥长什么样，可以吗？”

    林夕声音温柔。

    嘟嘟轻声汪，【他脑袋圆圆的，没有头发……】

    林夕甫一开口。

    中年夫妻就满面失望的塌了肩膀。

    显然，不是。

    本就捂嘴哭着的女人眼泪滚落成串。

    男人的眼里也有泪滑出。

    他们的儿子叫曹晓骏。

    三岁那年诊出患了白血病。

    他才那么小，却吃了那么多大人都没吃过的苦。

    可他不哭不闹。

    每天都笑弯了眼睛，爸爸工作辛苦啦，妈妈你累不累骏骏给你捶背。

    手上因为扎针太多遍布青紫。

    再打针时，连血管都看不清。

    改成扎脚。

    最后，连头上都扎了一遍。

    即便如此，也没能留住他幼小的生命。

    可他们的骏骏，离开的时候，是有头发的。

    小孩哥……不是他们的骏骏。

    从直播结束就没办法平息的激动在这一刻俱数化作崩溃。

    夫妻俩抱头痛哭，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林夕跟着泪目，继续转述泰迪的话，【他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他在玩小车，他说：滴呜滴呜，消防车来啦……】

    仿佛看到了儿子坐在客厅地毯上乖巧玩耍的画面。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听着。

    儿子离开半年，一次都没入梦。

    可这一刻，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两人像是又看到了儿子。

    骏骏，你到天堂了吗？

    你看到爸爸妈妈在想你吗？

    你答应过妈妈，下辈子还会选我们做你的爸爸妈妈，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妈妈好想你啊。

    第无数次虔诚祈求，女人泣不成声。

    男人紧紧揽着妻子的肩膀，给她力量。

    汪！

    汪汪！

    消防车掉落。

    泰迪急了，【你笨死了！】

    “嘟嘟……”林夕轻声唤，想告诉泰迪别急，他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哥，一会儿又哭了怎么办？

    就见泰迪扑了上去。

    叼起小车递至半空，泰迪抬起前爪拨了几下，仿佛想告诉小孩哥怎么玩小车。

    小车下有按钮，按一下，小车就会滴呜滴呜的唱着歌动起来。

    泰迪小脸皱起来。

    回头看手机，【人，他说，妈妈教过，很晚了，不可以发出声音。】

    ？？？

    女人猝然抬眼，“骏骏！！！”

    儿子离开的最后半年，一家人住在医院旁那个名叫“爱心小家”的公益机构里的。

    一栋破旧的宿舍楼，每一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个生病的小孩，以及他的爸爸妈妈。

    他们也住在其中一间里。

    白天跟同样得了病的那些小孩子们一起玩，一起吃饭。

    到时间，互相提醒一起吃药。

    每个月去医院检查三五次。

    周而复始。

    每隔一段时间，相邻的房间就会有人搬走，又有新的可怜人住进来。

    生病的缘故，孩子们比正常的孩子更懂事更听话。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女人就带着儿子搭积木玩小车。

    偶尔不小心玩具掉落，女人就会轻声嘘：“骏骏乖，我们小心一点好不好？不然吵醒婷婷和苗苗了。”

    儿子也会学着她的模样，轻声嘘。

    继而，动作间更小心。

    小孩哥忘了自己叫什么。

    也不记得他的爸爸妈妈了。

    可他还记得，已经很晚了，不能发出声音吵到别人。

    中年夫妻紧盯着屏幕眼都不敢眨。

    就听林夕轻声叮嘱泰迪，“嘟嘟，你问问他，妈妈还说过什么？或者，他记不记得妈妈的样子？”

    呼吸屏住。

    万籁俱静。

    泰迪冲着窗帘汪汪，像是在问。

    继而扭头轻声汪，像是在转达。

    夫妻俩心跳都停住了。

    林夕转述道：【妈妈是大美女……】

    女人眸光一黯。

    就听林夕继续道：【妈妈是兰花，爸爸是草地，宝宝是调皮的小马，爸爸妈妈和宝宝要永远在一起。】

    “骏骏！”

    “骏骏！！！”

    中年夫妻异口同声，齐齐泪奔。

    男人叫曹昌。

    女人叫肖兰。

    儿子叫曹晓骏。

    骏骏三岁前，曹昌跟妻子开玩笑，他们三个上辈子就是一家人。

    他是草场。

    肖兰是草场里的兰花。

    兰花生了个宝宝，是草场里肆意奔跑的小骏马。

    肖兰说，草场多难听啊，再说谁家的兰花长在草场里的？

    他们明明是草原里的一家三口。

    爸爸是草地，妈妈是兰花，宝宝是小马。

    及至骏骏生病，肖兰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给儿子讲故事哄睡的时候，总会无意识的念叨那句话。

    仿佛说得多了，梦想就成真了。

    骏骏就能真的健健康康的，变成一匹活泼的小马。

    没想到，儿子记住了。

    “骏骏！”

    “骏骏，爸爸在，妈妈也在，我们都在……”

    呼号声响起。

    可画面依旧漆黑。

    看不到儿子的夫妻俩几近崩溃。

    泰迪扭头汪汪，【人，他在左右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他一定听到了！

    他在找他的爸爸妈妈啊！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声音。

    即便迷路，即便失去记忆，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抽泣声响起。

    画面靠近。

    嘟嘟妈把手机推到了嘟嘟身旁。

    她不确定小孩哥能不能看到。

    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嘟嘟妈还没离开。

    啪！

    支架倒落。

    手机砸在地毯上。

    泰迪狂吠起来。

    【你别哭啊！】

    【哎呀……你的眼泪鼻涕掉在麻麻手机上了！！！】

    中年夫妻的哭嚎声响彻店内。

    林夕眼泪掉落。

    纸巾递过来，林夕再回头，这才发现周凛一直在，而她竟然忘了他。

    周凛目光柔软。

    女孩儿泪眼汪汪的。

    看向他时怔了一下，似是这才想起他来。

    泪光闪闪的眼里除了怅然和庆幸，又多了些歉疚。

    滑落的眼泪仿佛落进了他心里，素来冰冷的心软了一角。

    周凛抬手给她擦泪。

    林夕回过神来，接过纸巾。

    “夕姐……”女人的声音响起。

    林夕抬眼，就见女人目光盈盈的看着她。

    骏骏离开后，他们就搬离了爱心小家。

    或许是因为始终放不下。

    又或许，是心里存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冀。

    总觉得，骏骏在天上看着他们。

    总有一天，他会像他们在病房里约定好的那样，再回到他们身边。

    夫妻俩租了房子，白天出门上班，晚上回家，抱着相册回忆儿子的可爱。

    就连出租屋里的布置，都跟老家房子里的一样。

    做梦都希望过去这半年只是一场噩梦。

    一觉睡醒，儿子还在，家还在。

    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儿子还在。

    他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女人双手合十，“夕姐，拜托你，问问嘟嘟，问问骏骏，我们怎么做，才能让骏骏找到回家的路？”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