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机器·请假条】 《普朗克心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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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普鲁士科学院反爱因斯坦的声明》:
⌈普鲁士科学院从报纸上愤慨地获悉阿耳伯特·爱因斯坦参与了法国和美国的恶意诽谤宣传活动。
它立即要求得到解释。
在这期间,爱因斯坦又声称退出科学院,其理由是他不能在现政府下继续为普鲁士邦效劳。
由于他是瑞士公民,似乎他如今也有意放弃普鲁士公民权,这个公民权是1913年他成为科学院的正式院士时附带取得的。
普鲁士科学院尤其为爱因斯坦在外国的煽动活动感到痛心,因为它和它的院士们始终觉得自己同普鲁士邦是最密切地联系在一起的。
虽然严格避免一切政治党派活动,但他们始终强调并且永远忠于国家的思想。
有鉴于此,对于爱因斯坦的离职,普鲁士科学院没有理由感到惋惜。
一九三三年四月一日。
——恩斯特·海曼。⌋
一篇简短的宣言。
普朗克几乎可以将整篇文章的全文都背诵下来。
只不过,现在的时间是一九三三年三月三日。
“上帝是眷顾我的。”
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这一次充当【信使】的任务,普朗克将那份有历史意义的报纸夹在怀抱里。
虽然它因为面前的自己的鲜血打湿了角落,但这仍然是向朋友证明它的证据。
“叮铃铃铃……”
在陷入思考的间隙,书房里的电话响起,普朗克走到柜子前,抓起话筒。
“普朗克先生?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有人报告说听见了枪声。”
电话的那头,传来令人不快的生冷的声音。
一手抓着话筒,普朗克微微起身,合上倒在沙发上另一个自己的眼睛。
他向电话那头解释:
“啊,是我在书房擦拭枪械的时候走火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么,能劳烦您让仆人打开庄园的大门——”
“我想,帝国中央安全局应该知道今天上午我家里没有那些客人拜访。”
“但是——”不等对面继续说话,普朗克打断他。
“如果安全局真的认为我会在私底下维护那些人的话,我想,威廉皇家学会会长在遭人诬陷后,还是能在希姆莱身边说上话的。”
“请放心,我绝对没有诬陷您的意思!”当权威面对更权威的东西时,它的声音总会像蜡烛一样软下来。
话筒的讲话声一下子就从威严变得慌张起来。
这群盖世太保。普朗克知道,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所谓的“白色犹太人”,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份,以及事态还没有滑落到那个程度。
但想到希姆莱这家伙最后悲惨的死法,普朗克的内心不由得愉快了一些。
好在,现在普朗克总算能听到他真正的声音了。
那听起来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的形象。
他下班回到了家后,在关上窗帘后,会思考对自己监听的行为的正确性吗?
普朗克忍不住想到。
是啊,爱因斯坦说的是对的,一直那样睿智。
德国目前的情况,大概只能够用“群众中的一种精神错乱”来形容了吧。
当然,在这场战争结束的未来,人们会用一个更准确的词语来形容它一段时间,并且试着将之根除。
但然后,这种精神变态又会在更远的未来蔓延,在一些国家和地方显示出更可怕的症状和迹象——即便它的发起者正是它的受害者。
想到这里,普朗克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神情。
他曾经在那句“朕的面前不再有什么政党,只有德意志人!”的感言下,幻想德国能终结几十年的国内政治冲突,认为军队能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争,并取得胜利。
而不论是那份《致文明世界书》,还是《德意志帝国高校教师声明》,都将自己彻底置于了那位友人的对立面。
毕竟,谁会相信他是在对宣言和声明内容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名的呢?
如果第一次还能用自己不知情来解释,但第二次则是无法掩盖的罪证了。
用后世的话说,这大概就是【必要之恶】。
就像他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都送上前线,让自己的女儿去战地医院做护士。
就像他仍然会冒着惹怒元首的危险,敢于与政府对抗,冒险举办哈伯追思会。
总而言之,在自己过去的一生中,那用一句话形容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普朗克本人的正直,是以“德国的利益优先”的。
也许他因为本人的良知而做了一些微小的挽救。
“但就像爱因斯坦所说的那些话,我也陷入了那份可怕的精神错乱中了吧。”
毕竟——请看看眼前这具熟悉之人的尸体吧!
他倒下时眼中的情绪只有另一种热爱,对于自己从未来归来的、所带回来的那些情报和信息的激动。
这份激动甚至牢牢地掩盖了他对死亡的难以置信。
但这无疑是体面的。
普朗克如今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就像他晚年时有多么的凄惨和应该一样。
因为盟军轰炸,所有藏书和书信都被烧毁,最后的时光在贫穷和饥饿中度过。
以及小儿子的死亡。
……
作为一个出于爱国的心理送孩子上战场的父亲。
普朗克对国家的热爱是真正用行动表示的,即便这种行动要违背他的良知。
就像他在这个国家犯下罪行的时候为它开脱。
但无疑他的孩子对于国家的热爱更上一层楼。
不同于普朗克对于纳粹德国的默许,他最小的孩子选择纠正国家的错误——
发动政变,刺杀元首。
“埃尔温是对的。”
普朗克回忆起自己与孩子所见的最后一面。
为了挽救他的生命,他给希姆莱写了信。
在没有得到回复后,甚至又给希特勒写信:
“我再次请求您,我的元首,由于我在为祖国服务的成就所得到的承认。”
“我确信,您能聆听我这个87岁老人的请求。”
“作为德国人民对我毕生工作——它已成为德国永恒的精神财产——的感谢,我恳求您放我儿子一命。”
但对于独裁者而言,科学家的成就又算什么呢?
这真是多么可怕的精神狂乱啊!它居然能够在【此世之恶】尚未蔓延开来的现在,引导出这样的举动。
将倒在沙发上的尸体用换下来的窗帘包好。
好在,这一次我可以挽回如此之大的错误了。
这样思考着、沉思着。
普朗克再次确认了一眼眼前之人的【精神】上,没有那位象征着【此世之恶】的少女感染的痕迹。
不过,自己此行来到这里不过是一点私心罢了。
相较于这场造成了无数灾难和悲剧的过去。
更重要的使命是从这份过去中吸取教训,完善对于【心象】要素的研究。
收拾好行李,普朗克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还好德国战败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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