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 我想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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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等等————什麽意思?」
赫伯特迟疑了一下,眉毛挑起,似乎没有完全理解涅娜莎到底在说些什麽。
什麽叫他妈的几千年前毁灭的世界,在现在突然有了他妈的「转机」?
什麽神展开?
啊?
哪怕是以赫伯特的心境,大脑在听到的一瞬间也几乎要陷入宕机。
这冲击之感,甚至让他想到前世时第一次听说自己邻居家的八卦时。
故事不复杂,无非就是当爹的离婚娶了儿子的前女友,而儿子则是娶了前女友的亲妈。
仔细想想,也不过就是四个人成为了共轭父子、共轭母女、共轭婆媳、共轭翁婿的关系罢了。
但第一次听时的冲击实在惊人,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根本处理不过来。
赫伯特当时就为了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在上班时间特意拉了一张庞大的关系表来研究。
至於结果————後来他放弃了。
因为又听说儿子的亲妈最後和前女友的亲爸凑到一块儿了。
这一家子的关系实在是乱的很,研究不了一点。
【「很意外对吗?哈哈!」】
涅娜莎对於赫伯特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反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笑眯眯地在他脑海中调侃道: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哈哈,我也觉得很神奇呢!连我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情况。」】
她的语气轻快得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完全听不出正在讨论一个文明生死攸关的大事。
???
赫伯特紧锁着眉头,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努力整理着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问道:「我亲爱的女神小姐,咱们先别开玩笑了,所以到底是什麽情况?」
他太了解涅娜莎了。
这家夥平时就爱故弄玄虚,但这次的事情明显不同寻常。
赫伯特能感觉到,谐神小姐虽然语气轻松,但那份轻松背後,似乎藏着某种连祂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困惑。
【「事实上,我也没有在开玩笑哦!说真的,我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难以想像。」】
涅娜莎轻笑两声,那笑声中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感慨的复杂情绪。
祂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後才缓缓解释道:
【「简单来说,那个世界的命运————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了。」】
【「或者说,不是扭转,而是暂停」。」】
赫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迷茫地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看向脚边的史莱姆娘—一她依然用那种清澈无辜的眼神望着他,完全不知道赫伯特心中激荡的风暴。
看到史莱姆娘,赫伯特本来还有些混乱的心情,在看到她这清澈的眼神之後竟然得到了一定的平息。
就像是看着小动物一样,竟然有种解压的感觉。
「暂停?」
赫伯特重复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问道:「你是说————时间暂停?」
【「更准确地说,是封印」。」】
涅娜莎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轻声道:【「某位不知名的存在,用你目前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将那颗星球的时间封印在了毁灭前的那一刻。」】
【「就像把一颗即将摔碎的宝石,在落地前的瞬间用魔法凝固在半空一样。」】
【「它没有碎,但也没有安全落地,就这麽悬在那里,等待着————某种契机。」】
???
赫伯特本来就已经很懵了,在听到这话後彻底陷入了沉默。
「6
,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反覆回荡着涅娜莎的话。
一整颗星球,无数生命的时间被强行冻结,停在毁灭前的那一刻。
这种伟力————光是想像就令人不寒而栗。
时间停止的法术不是没有,但都有强大的限制,需要极高的施法条件,持续的时间也非常短暂。
而现在这个到底是什麽情况?
一个星球的范围?还持续了无尽岁月?
这不是凡人法师能做到的,甚至不是普通神明能够企及的领域。
这已经触及了「规则」本身,是对世界底层逻辑的直接干涉。
赫伯特甚至可以在脑海中完整构建出那样的场景:山川河流静止,飞鸟悬在半空,人们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的绝望或希望中————
然後,一切就这麽停在那里,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过了好一阵子,赫伯特终於压下了心头的震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擡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山谷的岩壁,望向天空,似乎想要将视线投入星界深处。
「需要什麽实力才能做到这种事?」
他很想知道,能够做到这样伟力的门槛。
这不仅仅是因为好奇。
赫伯特内心深处,一直有着着一种对力量的渴望那并非贪婪,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清楚这个世界有多麽危险。
神明的博弈、命运的玩弄、未知的威胁————
如果他今天遇到的敌人拥有这样的能力,他该如何应对?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珍视的一切也面临这样的危机,他是否有能力保护?
他想要拥有这份力量。
虽然对於凡人来说,赫伯特已经是强者了,史诗阶位,弑神者之名响彻世界,他似乎不必再对力量如此渴求。
但是,强者不意味着就不会去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不如说正相反,越是强者,就越是对力量有着更痴迷的追求。
因为他们明白,一旦失去了力量,那麽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很可能会瞬间消失。
赫伯特都不敢想,如果交战的敌人拥有这样的能力,自己将会是多麽绝望。
【「时间相关的权柄,是必须的。」】
涅娜莎察觉到了赫伯特求知的心情,声音难得正经,沉吟道:
【「而且,至少得是高等神力才行————不,恐怕还不是一般的主神,得跟艾伯斯塔差不多,才能如此精准地定格整个世界的命运。」】
艾伯斯塔吗?
听到太阳女神的名字,想到以这个作为参照,赫伯特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位执掌光明与毁灭的至高神只,祂的力量赫伯特亲眼见识过—一甚至亲自体会过。
还亲口品尝过————咳。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整个世界匍匐颤栗。
而现在,涅娜莎告诉他,封印那个世界的力量,竟能与那位相提并论?
涅娜莎顿了顿,带着一丝奇异的感慨补充道:【「这手段真不赖,不比我当初的实力要差多少了。」】
?
???
好大的口气!
另外,你也来这一招是吧?
赫伯特在心中默默吐槽。
在听到这话後,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大主教!
这老登之前也是这麽装逼的。
涅娜莎这家夥,吹起牛来跟当初大主教装逼说「冲入神国强行弑神的圣女实力跟我差不多」时一个德行。
果然逼王在吹牛的风格上都是相似的。
等等————
大主教?
赫伯特心中忽然一动。
那个总是穿着朴素长袍、笑容温和、却能在谈笑间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老者。
如果他愿意,能做到这种事吗?
以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以他那连神明都讳莫如深的来历————
可能性,似乎真的存在。
但赫伯特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
他开始冷静地分析。
首先一点,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对不上。
大主教一直在修道院,就算偶尔溜出去,比如之前跑去星界「散步」,也没理由莫名其妙跑去星界深处封存一颗陌生的星球。
而且,那个世界被冻结是在几千年前,大主教那时候在做什麽?
但问题是————那颗星球,到底是什麽时候被封印的?
赫伯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时间」这个概念的理解可能太过狭隘了。
对於能够冻结时间的存在来说,「过去」和「现在」的界限,或许并不像凡人想像中那样分明。
如果大主教拥有穿梭时间的能力呢?如果他的行动本就超越了线性的时间流呢?
嘶。
不行,越想越偏了。
不能胡思乱想!
赫伯特又有些迟疑,继续思考。
退一万步说,就算实力上或许说得通,但动机呢?
大主教为什麽要这麽做?
他和那个蒸汽魔法文明有什麽关系?
还是说,这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次无心之举,就像随手救下一只落水的蚂蚁?
「6
,【「怎麽了?你在想什麽?」】
涅娜莎察觉到赫伯特的思绪波动,调笑道:【「哎呀,亲爱的,你难道害怕了?这可不像你啊~」】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但赫伯特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关切。
「没什麽。」
赫伯特缓缓摇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曾经握剑斩杀神明,也曾温柔地抚摸过爱人的发丝。
他从中感受到力量後笑了笑,轻声说道:「只是————想起一种可能,但又感觉什麽都对不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也可能什麽都对得上,但是我忽略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你知道的,有时候答案就摆在眼前,但我们总喜欢往复杂的方向想。」
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神明,无法从神明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某些在自己看来无法实现的事情,也许在祂们眼中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算了。」
思索了片刻,赫伯特便把大主教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後。
这种时候钻牛角尖,很容易掉进思维误区,反倒忽略更重要的线索。
越是想不明白的时候就越是要放轻松,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什麽都想不明白。
这是他从无数次「生死危机」中悟出的道理。
当你的大脑被太多信息塞满时,最好的做法就是清空它,让直觉和本能来引导你。
毕竟,有些答案,不是靠「想」就能想出来的。
就比如说数学,这东西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所以,你怎麽想?」】
涅娜莎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某种罕见的慎重,轻声问道:【「你准备好承担一整个世界的命运了吗?」】
【「如果想要拯救他们,你就得接过那份被冻结的命运。」】
【「那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生灵,是整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重量。」】
祂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劝阻的意味:【「老实说,我其实是非常建议你放弃冒险的。」】
谐神小姐难得对赫伯特直呼其名,认真道:
【「赫伯特,他们的毁灭与你无关,那是他们自己的命运。」】
【「你已经背负了很多,你不必,也不该再去冒这麽大的风险。」】
赫伯特能听出涅娜莎话语中的情感。
这位平时总爱开玩笑、看起来没个正经的谐神,此刻却显露出罕见的严肃。
祂是真的在担心他会被这份过於沉重的责任压垮,担心他会因为一时的善念而陷入无法脱身的泥沼。
赫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正用清澈眼神盯着自己的史莱姆娘。
她似乎感应到气氛的变化,此刻安静地待着,连胶质的身体都停止了流动。
那双眼眸依然乾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山谷中只有微风拂过岩壁的细微声响,远处隐约传来英灵们施工的敲打声。
一切都显得那麽平静,与星界深处那颗被冻结的星球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总之————」
片刻後,赫伯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缓缓道:「先看看具体的情况吧。」
他熟练地伸手,摸了摸史莱姆娘的脑袋,就跟摸狗头一样胡乱摸了一把。
那触感已经和真人少女的发丝无异,只是温度稍微凉一些。
赫伯特的动作并不温柔,但史莱姆娘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
「无论如何,还是先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後再做定夺吧。」
赫伯特擡起头,目光穿过山谷上方的迷雾,仿佛看到了那扇即将开启的星界之门。
「至於到底能不能拯救他们————再说。」
他表情平静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既没有盲目的热血,也没有冷漠的疏离,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後沉淀下来的、清醒的温柔。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自己强撑着,非要硬着头皮要当救世主的那种白痴」
。
他顿了顿,似乎是对自己有些无奈,自嘲地笑了两声:「我不会因为有可能」就赌上一切,也不会因为听起来很伟大」就冲动行事。」
「那种为了陌生人牺牲自己的故事,还是留给吟游诗人去传唱吧。」
他说的是真心话。
赫伯特从来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
他会算计,会权衡利弊,会在必要时做出冷酷的选择。
但同样的,他也有自己的底线,有无法视而不见的柔软之处。
「但至少————」
赫伯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更加清晰,缓缓道:「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想给他们一个可能存在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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